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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吓死人,我还以为他是叫我来给你们俩收尸的,一个两个都只剩口气了。”骆域再次回忆起当时见到这两人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 “不和你说了,我熬药去了,多睡会,别瞎想。” 骆域读唇语读的眼睛疼,想到自己今天的药还没熬,趁机关上门跑了出去。 黑眼镜怎么可能睡得着,这时候,一脚都踏上奈何桥了,被人硬生生给拽回人间。 木门吱呀吱呀响动了几声,有人在靠近他们。 他感觉到有人站在床边盯着自己,没一会,那人又换了个位置,应该是在看齐笙。 待了几分钟,那人又走了出去,房间重新归于宁静。 黑眼镜屏气凝神,却听不到房间里原本应该存在的另一道呼吸声。 骆域不是说阿笙就在边上吗? 为什么他听不到呼吸声! 他挣扎着想睁眼下床,但四肢不听使唤,怎么也动不了。 竭尽全力也才转过脑袋,完成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出了一身汗。 随着他的动作,敷在他眼皮上的药膏掉了下去,黑眼镜睁开眼,视线仍旧模糊,但能感受到周围的光亮了。 这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生疼。 眼前依旧模糊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最后唯一能感受到的光亮也消失不见了,眼前重归于一片黑暗。 “窝草,不是让你别动别睁眼吗!”回来拿药箱的骆域一进门就看到不要命的死瞎子作死的行为,气得大喊。 反正现在喊的多大声齐笙都听不见。 温柔的手掌捂住了黑眼镜的眼睛,药膏掉在床上,脏了药膏也弄脏了床,骆域横眉冷脸,没个好脸色。 作为一个赤脚医生,骆域竭力告诉自己,医者仁心不要和脑子不好的伤患置气,还好他制药的时候总会准备双份。 从药箱里拿出一盒药膏涂在浸过药液的布条上,骆域给他敷上药膏,无奈道:“这药很珍贵的,别浪费了。” 他这才发现黑眼镜的唇在无声地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无声的恐惧操控,他仔细看了一会,才辨别出这不成话的唇语。 黑眼镜在说…他听不见齐笙… 骆域皱了下眉,朝着齐笙躺着的床走去,伸手试探了下他的鼻息,大声对着黑眼镜喊:“还活着,你别担心!” 他言简意赅道:“你的耳朵这几天可能会不太好使,放心,齐笙还活着!” “真的,可能是你的耳膜受到刺激,还在恢复状态,别瞎操心了。” 说完,骆域别开脸,不忍心将真相告诉他,是因为齐笙此刻的呼吸太微弱了,他才会听不到。 黑眼镜这才安静下来,安分地躺在床上,见他不作妖了,骆域无奈叹了口气,“再过几天,你就能下床了,可别乱动了。” 他再三和黑眼镜保证,齐笙真的没事,不放心地强调:“我要去熬药了,你安安心心躺着养伤,快点好才能照顾他…”
第318章 苏醒 醒来后的第三天,黑眼镜终于能下床了。 就连骆域也惊叹他惊人的恢复能力。 他的眼睛依旧日复一日敷着药膏,虽然还是看不见,但骆域每回都笃定地告诉他,他马上就能看见了。 这三天,齐笙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夜间的时候咳嗽过几回。 第一声响起的时候,黑眼镜瞬间从床上惊醒,他摸索到齐笙床边,动作轻柔地替他顺气。 这段时间他做到最多的事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齐笙床边,陪着他。 在齐笙和黑眼镜离开后,骆域被吴斜带着出发去了趟北京。 解决了解连环身上的昏睡蛊。 吴斜和王胖子两人顺带着领着骆域吃遍了老北京特色小吃,骆域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无法在别处久待。 不曾想回到家的第一天就被张麒麟提着带走了。 这几日那两个伤患的情况都稳定了,他这才想起要给那几个去个电话,电话是上午打的。 人是晚上来的。 解语臣到的最早,傍晚时分,风尘仆仆地赶来。 一眼就让他见到了不成人样的齐笙。 “花爷你来的这么快啊…” 骆域才喂完自己的宝贝,就察觉到这座农家小院就被人给包围了,急匆匆出来一看,竟是满身寒意的解语臣。 解语臣盯了几秒躺在床上的不省人事的齐笙,垂下眼睑,再抬头时,脸上所有的微表情都消失不见了。 他身上温和的气质荡然无存。 骆域恍若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颔首温声道:“你说说,来这么快,还没吃饭呢吧?” “一块吃点。” 解语臣淡笑起来,眼神依旧冷淡,挑明了,“不用了,我来接他回北京。” 这个他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骆域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从解语臣身边走过,压下坐在齐笙的床边的黑眼镜,态度很强硬:“他不能回去。” “小九爷,你也不该来这里。” 解语臣的脸色依旧很冷淡,此刻骆域脸上的冷意丝毫不输解语臣,他说:“其实我也不该给你们打这个电话的,但齐笙和你们约好了,我总不能让他无故爽约。” 解语臣的目光淡淡落到了齐笙身上,眼中闪过说不清的情绪,复杂中又带着点悲伤、愧疚。 解语臣说:“北京有最好的医疗设备,他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在东岳地宫时,“假齐笙”当众以自己换吴斜,解语臣就能猜到“假齐笙”是谁的人,他大概知道了这些年齐笙到底在做什么。 在他销声匿迹、被道上人都在已经死了的十五年里,他又是怎么过来的… 孤零零的一个人让自己身处困境时,他会不会受伤、生病? 那几千个日日夜夜里,齐笙在想什么呢? 整整十五年啊! 那是解语臣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又何尝不是齐笙最难熬的十五年? 隐姓埋名、孤身布局、亲友对面亦不能相认。 十五年啊,整整十五年。 被自己误会的时候,齐笙在想什么? 在听到他说的那些难听话的时候,他心里会怎么想… 解语臣突然别过脸,躲开骆域如有实质的目光。 他的思绪在这一瞬回到了那一年。 在齐笙消失前,他告诉自己,他要出一趟远门,等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礼物。 解语臣嘴上说他不需要什么礼物,但心中对齐笙说的“礼物”抱有极大的期待。 他日盼夜盼,盼来的又是什么。 解连环死的不明不白,齐笙音信全无,如同人间蒸发,年仅八岁的他,成为了解家的当家人。 他要撑起整个解家,独面那些豺狼虎豹。 等到他能独当一面的时候,道上的人一个两个都在传齐笙已经折了。 这些传言,解语臣一个都不相信。 直到他成为解家的真正的掌权人,他依旧没能找到齐笙。 天知道,后来齐笙好端端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有多高兴。 他心中是有气,气齐笙离开这么久。 爱恨交织,终究是前者更占上风。 只要齐笙好好和他解释,那他就当做没事发生,一切都能揭过。 可齐笙是怎么告诉他的呢? 齐笙给的答案敷衍极力,他说:“出了趟远门,差点迷路了,路上还出了点小状况,所以回来晚了。” 那一瞬间,解雨臣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多年前,不是解家家主,依旧只是个小屁孩。 齐笙依旧只把他当成三两句话就能敷衍了事的小屁孩。 后来他是怎么说的? 解语臣第一次痛恨自己优秀的记忆力,他能清楚地回想起当时自己的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个字。 他将这些年承受的苦楚、怨气一股脑全发泄在了齐笙身上。 被冲昏头脑的解家家主在那一天说完了生平最恶劣的话。 也让最后得知真相的解语臣在此刻被无尽的痛苦、愧疚淹没。 他缓缓闭上眼,不敢看床上的人。 黑眼镜一言不发地守在齐笙身边,当然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依旧说不了话。 骆域冷笑着站起身,对着解雨臣做了个请的手势,“小九爷,咱们还是别打扰小两口养伤,咱们有话出去慢慢聊。” “咳咳咳…”床上的人又开始咳嗽了,一声接着一声,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黑眼镜熟练地给他顺气,突然他放在齐笙胸膛上的手被人给一把抓住了。 “瞎子…” 这道声音哑的不像话,轻的让人误以为是他们自个儿听岔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终于醒了!”骆域涕泪横流,冲到他床前一屁股挤开黑眼镜,将想要起身的齐笙一把按回床上。 “你他娘的真不要命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救你花了多少心思!” “我去你妈的!” 骆域哽咽道:“狗日的齐笙…” 被吵醒的齐笙一睁眼就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骂人的还是平日里最好脾气的骆域。 他被骂懵了,怔怔地睁着眼盯着头顶的横梁,他安静地让其余几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好半晌,齐笙笑骂道:“你是谁老子呢…没大没小…” “我想喝水。”齐笙哑着嗓子,还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 在他清醒后,农家小院里紧绷的气氛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端茶倒水,喂药热饭,齐笙惬意地靠坐在床头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莫名觉得现在的气氛很怪异。 骆域霸占了他的床边最优位置,将解语臣和黑眼镜两人挤在他身后,那两人也是老式,一左一右站在骆域身后。 张麒麟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齐笙一瞬间觉得口中香甜的红枣粥一下子不香了。 骆域也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一口紧接着一口的喂他。 丝毫不让他的嘴闲下来。 “再多放点血,张小哥就给我拖一具干尸回来,正好给我做标本!”骆域恶狠狠地说,喂粥的动作却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细致有多细致。 说完,骆域便收获一个来自齐笙的眼刀。 “你话怎么这么唔…”他的话被骆域一勺子粥堵回口中。 小半碗粥下肚,齐笙胃里暖洋洋的,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服地打开了,他张嘴等着骆域继续喂他。 不成想,骆域冷笑着把粥端走了。 “你睡这么久,不能一下子吃太多。”骆域故意盛了满满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红枣甜粥。 一方面是想让他补补血,另一方面,骆域让他看得着吃不着,急死齐笙这个老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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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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