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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以难以掩饰的速度消瘦下去,就是想瞒都瞒不住。 夜间,黑眼镜环住他时,手下的硌人的骨感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一个装作无事,一个装作没察觉到。 好像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就不会被分开。 直到一天早上,齐笙在餐桌上流鼻血。 一直流,一直流,血…都是血,血顺着脖子滑下去,染红他白色的衣领。 齐笙这才知道自己在流鼻血,他抹了一把,“最近天气太干了,我可能上火了。” 黑眼镜一言不发,颤抖着手给他擦血。 擦不干净! 怎么擦不干净! 从这一天以后,他们再也无法避开这个问题。 齐笙的身体开始出现躯体化症状,这代表着他到了第二阶段。 呼吸困难、夜间抽搐惊厥,身上开始出现莫名的淤青。 黑眼镜成宿成宿地守着他。 最后没法子了,齐笙给解语臣打了电话。 解语臣在接到他的电话后,心坠入崖底。 这些日子,齐笙表现的太正常了,他们甚至都快以为他会没事了。 可这一天最终还是来了。 接了电话后他抛下所有工作,驱车闯了五个红灯,硬生生把半个小时的路程压缩到十分钟。 “来了,小花。”齐笙还笑得出来,努力冲解语臣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对黑眼镜说,“你去休息会儿,我想跟他说说话。” 黑眼镜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给他擦脸擦手,他一直抱怨身上黏糊糊难受,但黑眼镜不让他洗澡。 房间弥漫着苦涩的药味,齐笙也不能吹风,上一回嫌闷开窗吹风,半夜就开始发热。 病情来势汹汹,齐笙在床上躺了两天,好不容易体温降下去了,黑眼镜的体重也随着降下去了。 解语臣看着他们两个现在的模样,心中苦涩难言。 “那你去煮碗梨子水,我想喝。”齐笙温和地笑笑。 黑眼镜去了。 卧室里充斥着难闻的中药味,明明已经快要入夏了,解语臣却觉得好冷。 齐笙靠在床头,艰难地喘息着,现在把他放到老对手面前,估计也无一人敢认。 就连呼吸于现在的齐笙而言都是最奢侈的事。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全身器官在一天天衰竭。 过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宣告死亡。 如果老六无法再提供一具新的躯体给他,那等待他的就是灵魂消散。 连带着老六,一块消失在这个世界。 齐笙缓慢地抬起眼眸看他,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丑,一口气能吓哭10个小孩。 “小花,我想求你帮个忙。” 无论齐笙要他做什么,解语臣都不会拒绝。 可齐笙用上了“求”这个字,解语臣抓住了齐笙的衣袖,只期待他不要对自己太残忍。 解语臣只有这一个要求,除此之外,让他做什么都行。 齐笙苍白的唇轻启,“把他带走。” 解语臣握着齐笙衣袖的手蓦然一松,狠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问:“你真的要这么做?” “我现在只信你。” 齐笙说一句话就要休息一会,“只有你能帮我完成这件事。” 解雨臣深深望着他,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骨子里。 “把他带走之后,绑着也好…”说着说着,他又开始剧烈咳嗽,手边放了块手帕,齐笙艰难地拿起来堵住嘴。 “用药也好,等熬过去了再放他离开。” 苍白的唇染上殷红,齐笙将手帕团成一团丢到一边,恍然没察觉到,还以为掩饰的很好。 解语臣垂着眼眸,不敢看他,什么样子的齐笙都好看,只有这样的齐笙不行! 孱弱、病态、骨瘦如柴、这些词只要被放在他身上,解语臣便觉得心如刀割。 “你答应我?” 煮梨子水要不了多久,再过一会儿黑眼镜就要回来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都不会离开自己身边,齐笙靠在那,没法动,哀求地看着解语臣。 解语臣狠心扭过头,“你这么做…太残忍了…” 无论是对黑眼镜还是对他,亦或者是对他自己,都太残忍了! 他的言外之意,二人都懂。 带走黑眼镜,那他呢? 齐笙该怎么办?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自己等死吗? 解语臣艰涩地眨了下眼,泪珠没被逼回去,他抬手擦干净。 “我会…”齐笙虚睁着眼睛,对他而言每多讲一个字,就多痛苦一分,“活着。” “相信我。” 即使不能,能留一个希望也是好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时间能冲淡一切,只要足够久。 说他残忍也好,自私也罢,他只要黑眼镜活下去。 吴斜有大张,胖子有云彩,小花肩上担着解家,他们都会开始新的生活。 时间会抚平一切伤害,即便那个时候他真的消失了,瞎子也会好受一些。 “答应我。”齐笙很努力扯起嘴角,期望自己能笑的好看一点。 这可能是最后一回了,给小花留点好印象。 “好。”解语臣也不知道这两个字到底是怎么从自己喉咙里跑出来的。 然后他看到齐笙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后,靠倒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这一瞬间,解语臣心脏骤停,四肢都软了,即便是从前有人拿枪抵着他脑袋都没有这种感受。 他趴在齐笙床边去探他的脉搏,直到察觉到了脉搏的跳动,他的心才又开始跳。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黑眼镜端着碗梨子水推门进来,见齐笙睡了,他先是摸了摸他的额头。 梨子水被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沾了血的帕子被他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舍得把目光分给趴在齐笙床头的解语臣。 “有什么话出去说。”
第390章 你骗我 “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黑眼镜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事实,可他依旧不愿意承认齐笙快死了,这无异于在拿刀生生剜出他的心脏。 解语臣长吸一口气,还打算说些什么,卧室里突然传来动静,黑眼镜狂奔进了卧室。 齐笙安静地躺在床上,向内凹进去的脸颊没有一点血色,就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无意识地皱着。 止疼药头几天还能有点用处,现在他的身体产生了抗药性,对他来说用了也是白用。 齐笙就这么熬着,清醒的时候永远都很努力地笑,喝药,和黑眼镜聊天。 睡着时卸下伪装,他的眉头永远都皱着,面露痛色。 晚上,黑眼镜还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只是不敢再抱他。 即使是轻微的触碰都会碰疼他。 这些天,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时候都在昏迷,这是身体一种的自我保护意识,疼的受不了会晕过去。 床头的梨子汤被他无意识打翻了,全洒在了地毯上,黑眼镜捡起碗,默默开始清理。 齐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我想喝梨子汤。” “好,我去给你盛。” 他又重新盛了一碗端进去喂给齐笙,齐笙抿了口,立即皱眉嫌弃,“好淡。” 他爱吃甜的,炖这盅汤时,黑眼镜足足加了两勺蜂蜜,绝对不会淡。 可齐笙又重复了一遍,“好淡。” 黑眼镜舀了口送进嘴里尝了味道,不甜不淡,甘甜的蜂蜜混着梨汤,清爽可口。 “瞎子。” 黑眼镜抬眸,对他笑,问他怎么了。 “对不起。” 黑眼镜这时候还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和自己说对不起。 他昏迷前最后见到了,就是齐笙那双含泪不舍的眼睛。 等他再次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被人给捆起来了。 “吃点东西。” 床边的沙发上坐了个人,是解雨臣,房间很暗,解语臣也没有开灯的打算。 “把这个打开,阿笙那里离不开人!”黑眼镜手脚被分别捆在床头床尾,即使他剧烈挣扎也动弹不得。 两只手被分开捆起来了,解雨臣断了他卸掉手腕脱困的路。 “你把它给我解开!”意识到无法靠自己脱困,黑眼镜开始怒吼。 “阿笙那里离不开人!” “我得马上回去!” 见他这样,连解雨臣都不忍心告诉他事实,可凭什么这份痛苦只能由他承担? 解雨臣站起身,手上抓着的报纸被他随手丢在床边,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黑眼镜,一字一句将两人一起打入冰窖。 “他走了。” “你骗人!”黑眼镜反驳,“他能去哪?” “他连路都走不了,他能去哪?” “你在骗我!把我松开!他娘的你把我松开啊!” 解雨臣看着他如野兽般狂吼却无法挣脱开束缚,看着他撕心裂肺,被困在床上的人仿佛不是黑眼镜而是他解雨臣。 “事实就是他走了,你暂时需要待在这。” “他说了,你活着,才有可能再见到他。” 解雨臣离开了黑眼镜所在的房间。 昨日,齐笙在卧室制造动静吸引黑眼镜进去,解雨臣则趁机进厨房往梨子水里放了药。 这药是齐笙塞给他的,据说一包下去能放倒三头牛,黑眼镜只是喝了一小口就昏睡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干许多事了。 解雨臣带着黑眼镜踏出小院子时差点反悔了。 他回头时,齐笙正撑着床边目送他们,解语臣最终狠下心把黑眼镜带走了。 【凭你现在,再给我锻造出一具身体,能做到吗?】 【困难。】 【那如果再加上这个呢?】齐笙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赫然是那块塞进吴斜怀里被汪岳夺走后毁掉汪家运算系统的晶石。 里面有老六的本源之力,现在还加上了汪家运算系统的能量。 晶石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 【足够了!】电子音也阻挡不了老六的激动。 【你想要?】 【当然了,宿主!有了它,锻造一具躯体不是问题!】 【哦,是吗?】 齐笙盖上盖子,连同盒子一块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做什么!】 【你疯了吗?你真的想死?!】 【宿主你冷静点!】 【死有什么可怕,像现在这么活着才是真的没意思。】 齐笙靠在床头,半点不露怯,他的心里没有对生的渴望,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老六检测不出来他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这句话实在是太熟悉了!老六疯狂开始在一堆数据中查找这句话! 找到了! 在它与宿主的对话中,这句话接连出现过两次,最接近的一次在一百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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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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