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店员耸了耸肩:“因为这里是哥谭,仅此而已。” “哥谭人永远忠诚于他们的城市——是这样说的吗?” 店员看了眼市中心那座高耸的大楼:“是的,当年韦恩,我是说,蝙蝠侠,他是这样说的。” 男孩脸上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悲哀。但他还是勾了勾唇,围巾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韦恩……伟大的蝙蝠侠。” “如果,如果蝙蝠侠没有死,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店员叹息。 男孩嘲讽地笑了笑:“也许吧,可以当一个美梦,虽然说不好哪个更差些。但拜托,这儿是哥谭。” “如果不改变的话,他也是要死的,这世界还会这么下去。” “我见过他,”店员有点谴责地盯了他一眼,说,“我真真切切地见过他,不论是韦恩还是蝙蝠侠,我都见过他。在十年前,我还是一个街头的混混,靠给稻草人打工赚钱养家,在一次交易的时候被他抓住了,他一直站在阴影里观察我们,无声无息,像个蝙蝠。然后他把我打了一顿,劝我改邪归正。我很害怕,谁会不怕他?所以我就离开了,靠给人送报纸过日子,然后学了修车,并且和我的妻子结了婚。现在的生活很好,是不是?” 男孩没说话,他沉吟了几秒,忽然不着边际地问:“他是怎么劝你的?他和你说了话?” “「不想被打断腿就别干这行」。”店员笑起来,“这可真难听,啊哈。” “那你还是很听话,我以为这种话任谁听见都会生气的。” “因为我只是需要离开那种生活的理由,只恰好他是蝙蝠侠,仅此而已。” 店员换了玻璃水来。他一边擦拭着扑满灰尘的车窗一边问:“今天是您的生日吗?” “是啊,”男孩摸了摸身份证上的驾驶证上的假名,但是生日还是同一天,“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恭喜你,成人了,”店员高兴地说,“我会给你打一个八折!” 男孩撇了撇嘴,莫名有一种不屑的神气,但还是说:“谢谢。” “那你这是回家去庆祝吗?这么好的日子,怎么没有和父母在一起?”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店员发觉自己可能触到了客人的隐痛,连忙道歉:“真抱歉,我还是给你打个五折好了。” “没什么,”男孩冷冰冰的,“我父亲死了,母亲不在身边,我和我的兄弟姊妹、爷爷奶奶、继父住在一起。” “这可真是个大家庭。”店员只好干巴巴地说。 “别提这个了。那布鲁斯韦恩,你是怎么认识他的?”男孩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转而追问。 “当然是来洗车,就在韦恩事件的当天,”店员边回忆边微笑,“老实说,那是我离这位韦恩最近的一次,他那么光鲜亮丽,又清透得可爱,像是哥谭的光——他也确实是。他随口问了我几个生活上的问题,口气很天真,然后给我了三倍的费用。” “那可真不错,”男孩的睫毛抖了抖,他把这段话刻在心里,刻在兜里的那支录音笔上,“他漂亮的伪装,可他也实在是个慷慨的阔佬,对吗?” 店员停下手里的水枪,看了过来:“是的,伪装。”他又转过去工作,“可他真的会发光,像个闪闪发亮的琉璃杯子。” 是啊,琉璃杯子那样清纯透亮,美丽得发光,偶尔有一些晦暗的角度也是那么的可爱。但他太脆弱了,只是摔在地上,就再也没办法拼起来。碎了就是碎了。 门外响起熟悉而诡谲的旋律,一辆纯黑的装甲车从路上开过,上面画着领主政府的标志。店员皱了皱眉:“抱歉,我说的太多了。” “不,不会。”男孩走到他面前,“最后一个问题,好吗?” “请讲。” 那十八岁的男孩问:“八年过去,你还记得这样清楚吗?” “当然,”店员理所应当地回答,“哥谭人永远不会忘记蝙蝠侠。” 男孩围巾下的嘴唇在发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谭人,我理解这个……没错,没错。” 他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蝙蝠侠。” 他们都没再说话,只听见冲洗车辆的声音哗哗啦啦地响。 要走的时候,店员问:“小先生,能知道您的姓氏吗?” “Well.”男孩说,“我姓马龙。” “这个姓很少见,”店员吃了一惊,随即想起了什么,“我当年认识一个叫「火柴马龙」的人,可能已经死去了,很多年没有出现了。” 男孩坐在驾驶座上,面容被阴影挡住,看不清神色,只是声音模糊不清:“我想我也认识他,曾经。他是我的……” 他没再继续说,抛下听了一半、满脸迷茫的店员开车走了。 他是我的父亲。 达米安按着六十码的车速,一路开回来了那个熟悉的地方,韦恩庄园。现在的庄园已经大变了样,原先即使也坐落在哥谭的郊外,被树林与海河包围着,但它却并不孤独。这座华丽而古老的建筑是这城市的心脏,是哥谭的美丽与黑暗的化身,看到它,除了韦恩这个姓氏以外你再也想不起来别的家族。然而,现在的庄园四周被冰冷的铁丝网围住,脚下栽着蔷薇与玫瑰,上面附着阻止外人入侵的魔法与氪星科技,红与黑交响呼应,将韦恩庄园与世界隔绝。它像是风雨中的一座孤岛,童话里森林深处的尖塔,里面却已没了长发公主。 这当然是超人做的,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留存这片唯一的净土,他的心安处,他的爱人的长眠地,他的过去,他的未来。这里面住着他永不再睁眼的爱,住着他的父母,住着阿福,住着他们的孩子们。但超人不住在这里,他太忙了,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况且他也不愿再这样生活下去,他已做出改变。住在这里,他只能独吞甜蜜和痛苦交加的毒药。 一切都变了。 他再不是那个腼腆又可爱的小镇童子军,也不再是永远扬着大大笑容的超人。当他落在广场中央的时候,不再有记者冲上来围住他,试图让他对自己多说一句话,也不会再有行人拍摄他的照片或视频传到网上,更不会有人往他的怀里塞糖。他降落在某一个地方,人们只会远远地观望,脸上要么是疯狂的崇拜,要么是麻木和冷漠。 他们叫他——“Lord Superman。” 同样的,正义联盟也不再叫正义联盟,他们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这世界的封建者,帝国的统治者,人世间的复仇者。戴安娜抛弃了「神奇女侠」的称呼,重新成为「公主」;绿灯、闪电、绿箭、钢骨在名字前加了一个「领主」;沙赞在统治的初期因为年纪尚轻而退居二线;而海王,他也许是他们里唯一没有变的那个——大概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位王。 所以,领主超人也不再是超人了。我们当然也不能再叫他克拉克,因为这个名字已随着布鲁斯韦恩的蝙蝠侠身份的暴露而一起暴露了,那么既然韦恩已经死去,肯特也便要一起死去。葬礼的那天,韦恩家族与肯特家族成员全都没有到场,也许是因为这事情太讽刺了罢?去的只有超人一个人,作为蝙蝠侠的爱人,他的最佳搭档,来为这位英雄送最后一程。但是谁都清楚,棺材里面不可能有任意一具躯体。无论是韦恩还是那位克拉克?肯特。里面放的是他准备的那对戒指。 超人送了他的爱和他自己下葬。 所以,我们还是叫他卡尔?艾尔好了。也许只有圣诞的那一天,他愿意听他正义领主的朋友们叫他几声「克拉克」。但这个小记者,这个人类确乎已经死去了,档案从系统一笔勾销。不过这样也很好区分他们,一个是人类,一个是氪星遗孤,没有共同之处,没有联系。 难道这就是一对献身正义的爱人的结局吗? 新卷出发啦!这一卷虽说是主宇宙,但不会太长,更新频率会高点嘿嘿
第32章 奥古 现在我们来谈谈达米安,达米安·奥古。 不知道八年前的达米安·奥古是否曾准备过一段自我介绍,以期那素昧平生的父亲能给予一个吻。但这寥寥几语或是长篇大论我们都无从得知。因为无论是生疏的吻还是拥抱,甚或是质疑与排斥的言语,他都得不到——当他意识到自己还没见过这个父亲就已经成了单亲家庭的时候。 年幼的孩子,即使在刺客联盟的培养皿中获得生命,也会憧憬自己的生身父亲。父亲、母亲,这是血脉的本能,有的人管它叫「亲密之爱」,自然也有人叫它「附骨之蛆」,这样的人是少数。你可以尽管把这年幼的孩子看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尽管抛弃他的地位、他的教育、他的姓氏,而单单认识他「达米安」这个名字,作为代表一个人的符号。这样,就不会有更多的吃惊,尤其是当你将这小男孩儿与后来的罗宾相比。 当塔利亚·奥古告知他将去见生父的时候,这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这奥古,这孩子,也不免要为此感到喜悦。他特意拾掇出自己最擅长的刀、最爱看的书和漂亮的训练报告出来,塞进随身的小包里。他把那包搂在胸口,像搂着一个不能与人说的秘密,一个有点天真有点憧憬,又处处是怀疑与恐慌的秘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跳,从未有过这么快,这么强烈。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自己马上就要进入一个社会学的「幸福」家庭了,几乎。但他的心又在数年的训练和强压下慢慢平静、冰冷。 他转过头,就看见塔利亚站在门口,环着手臂看他。塔利亚,这冷酷决绝的女人,这冷眼旁观的母亲,仍还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战斗服,神色莫名。她的嘴唇红润饱满,面容性感妩媚,身材矫健玲珑;她一个人盈盈站在那儿,不言不语,在大漠中如同一朵毒玫瑰一样绽放;她的眼睛比竹叶青还要绿。 她默默地看着他,一个女人看着她和一个男人的结晶,一个母亲——哪怕没有那么称职——看着她的孩子,一个只有母亲的孩子。 她的眼睛里有太多无可言说,有太多火焰与灰烬,她的眼睛叹息着,藏着令人窒息的伤感。她浸淫在心中某一处已被遗忘的记忆中。达米安知道母亲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总是渴望寻根究底。但他现在已无暇多想,冲动地开口:“母亲,我需要穿什么?” 这问话太没有主见了,也太被父亲所带来的消息影响了,达米安知道自己可能因此受罚,但他还是要问出口。他问出口的时候觉得心室被温暖了,新鲜的血液流过他冰凉的胸口与人生。 塔利亚难得温和,她透过这双蓝绿色的眼看见了什么人:“黑色。他喜欢黑色,他是黑夜中的骑士——况且,现在也只能穿黑色。”她小小地叹息,“他会喜欢你的。” 男孩没有理解这句话,但这不妨碍他汲取事实——当他站在那块小小的墓碑前的时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