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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郊外总是会有各种怪响。 几只猫头鹰怪叫着从一棵树飞到了另一棵树。 “该死的蠢鸟!”守夜人低声咒骂道,“吵死了,全都给我小声点。” 他前方不足三米,就站着巫师和路易,但他完全看不到他们,骂骂咧咧地关上了窗户。 灯光熄灭后,巫师散去了裹住自己的灰烬,路易身上幽暗的光也消散了。 “那边有好几匹马和一辆马车,一辆送货车。”小汉斯低声说,“而且马棚附近还有间守夜小屋,这里住着不少人,并且会提防着有人骑马逃走。” “庄园很大,但是你看三楼窗户。” 路易看了过去。 他很快发现了问题。 三楼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铁栅栏般的东西,中间还绑着尖刺铁丝,虽然都刷上了轻快的乳白色油漆,但丝毫无法掩饰整个楼层都是密封监牢的事实。 “要继续爬墙翻窗吗?”路易问道,“从哪边开始。” “不,今晚我已经翻进了太多窗户了。”巫师看着那些围住窗户的铁丝网。 一想到辛德瑞拉可能被困在那座庄园内,无法离开,也无人求救的画面,这些都让小汉斯彻底丧失了耐心。 他决定暂时把侦探使用的推理演绎法放到一边。 该让灰烬开始翻滚翻滚了。 于是路易看到,一股股灰色的海浪在巫师周围翻涌起来。 小汉斯没什么表情,眼神冰冷,他的手指微动,那些灰浪开始扩散,无声无息却迅猛地朝庄园扑去。 灰烬顺着半开的窗户,砖瓦间的缝隙,淹没了整座庄园。 它们就是巫师的眼睛,巫师的手。 他看到,一楼没有摆放任何装饰家具,里面摆满了刚画好的画作,做好的雕刻,还有一双双精美的鞋子,角落的箱子里全都是还未使用的画材和原料。 二楼住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他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擦拭枪支。 最大的房间内,一位肥硕的中老年年人戴着滑稽的睡帽,呼呼大睡。 他桌上放着一堆堆金币还有散落的信件。 三楼。 三楼被分隔成了十几个房间。 每个房间布局一摸一样,墙壁用软布包裹着,窗户紧闭无法打开,但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屋内只有床,桌子椅子和一个木桶。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有三四个房间是空的,其余房间里,都住着年轻的房客。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一摸一样的灰色长袍,全都在睡觉。 他们睡得很沉,一动不动,脸色惨白,身形消瘦。 不少人的身上还有刚刚愈合的伤口。 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小床上,蜷缩着巫师的朋友。 辛德瑞拉整个人躲在被窝中,她像婴儿般缩成一团。 她的头发干枯打结,看上去有一段时间没清洗过了,脸上,身上和手指上,全都沾着未洗掉的墨水,特别是她的脸上黑乎乎的,像是故意让自己这么邋遢一样。 和其他被囚禁在此的年轻人一样,她的右脚上被人带上了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铁质床脚上,让人无法自由移动。 这一刻,什么事件的缘由有没有隐情到底发生了什么,统统变得不再重要。 小汉斯对着二楼伸出了手。 灰烬开始分散,它们像毒蛇一样,在地板和墙壁上蠕动爬行。 “我感觉有点冷。”正在擦拭武器的恶徒说,“真不知道看守几个废物,干嘛还要轮流守夜,反正从没有人逃出去过。” “老头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他的同伙刚打出一张好牌,“那些不是废物,是会下金蛋的母鸡,还是长得不错的母鸡。” 其余人发出了粗俗的笑声。 谈话内容开始变得不堪入耳起来。 突然有人发出了喊叫声:“妈的,老头不让碰那些人,你们也不能来摸我啊!刚才谁摸了我的腿!” “也有人摸我的腿,都伸到大腿上来了。” “不,等等,这是什么东西!是灰色的蛇!快,快拿枪!” 叫喊声,桌椅碰撞翻倒的声音响起,接着是枪声。 砰砰砰砰! 枪声一开始是零星响起,像是在射击什么东西,接着枪声突然变得猛烈起来,惨叫和咒骂声,刺耳无比,在夜色中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但这里本来就是荒凉无人的地方,连喜欢晚上散步的人都不会往着附近走。 平时的呼喊和求救声无人回应。 现在的枪声和惨叫声也是如此。 马棚和一楼的守夜人们被惊醒,全都朝着二楼跑去。 他们一上到二楼,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到双脚被什么东西缠住,手也无法控制,开始把枪口对准了身边的同伙。 枪声陆陆续续又响了一会儿。 接着二楼彻底安静下来。 巫师点点头。 枪支走火,真是一场不幸的事故啊。 他大步走向了房屋大门,经过路易的时候,小汉斯稍微停顿了一下。 “怎么?”他看着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路易,“你又想休息喝点红酒配奶酪了?” “你……”刚才发生的事情真正震撼到了路易,他完全没想到,巫师竟然还有这样一面,“你杀了他们。” “不,他们是因为熬夜精神不济,玩牌脾气暴躁,再加上酒精和做恶的心理压力,让其中一人精神恍惚无意中走火射中了同伴。” 小汉斯理性分析起来:“当然能做帮凶的人都不是善良之辈,对他人的容忍度也很低,立刻开枪还击是他们会做出的下意识反应。” “就这样,砰砰砰砰,像多米诺牌一样,所有人都开枪了。” “在这样的室内火并,死亡率达到百分之百,也是很合理的结局。” 路易又一次被震惊了。 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位他认为善良柔和的无害小巫师,在当着他的弄死满屋子人以后,竟然还面不改色的开始强行推理,企图在他的脑子里搅浆糊! 路易不在乎死多少个恶徒,但他无法忍受,这种把他当傻子哄的行为。 看到路易很想和自己细细掰扯的样子,巫师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他的碎光缠住。 于是巫师说:“好吧,我承认,确实有一个人该为他们的死负责。” “谁?”路易不太信这只表面无害实则狡猾的丹麦安格鲁貂会乖乖自首。 “当然是拉乌尔。”小汉斯已经进入了屋子,“他违背劳动法,强行延长雇工工作时间,让他们无法休息导致工作出现致命失误,又没有妥善保管可能致命的危险工具,更别提对员工进行安全教育了。” “所以,这些人的死都要算在他的头上。” 路易无语又无奈地抬头看向天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狡诈的小巫师! 你怎么不把死因归结到月亮太暗光线不佳,所以那些人看不清手抖才出事上面去呢! 他平复了下心情,正打算跟进去,突然又一道尖叫声响了起来。 “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你是谁的朋友,家人?你是警察吗?不不不,住手啊!!” 是拉乌尔! 路易立刻明白了,小巫师要杀拉乌尔。 他故意扯那么多话,就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有机会溜进去弄死拉乌尔!
第315章 轮到你了 路易刚开始发光,身侧就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音。 他猛地跳起,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扔出了几枚金币。 金币重重击打在草地上,留下了很深的坑洞。 “太过暴躁,只知道破坏他人的草坪。”石心从另一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你真以为能打到我?” “弗雷德里克!”路易不客气地说,“你知不知他刚才做了什么?你这是对他的纵容。” “不可能,我的汉斯怎么会滥杀无辜呢。”石心挡在了路易和大门中间,“而且他刚才的推理很棒,那些人的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只要用脑好好想想,就会知道,汉斯说得没错。” 哈?? 路易脑子突然觉得,喝了催眠药剂的不是小巫师,而是眼前这位。 看看都被迷惑成什么样子了。 但是…… 弗雷德里克不是好人这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可他一向很聪明。 仔细想想的话。 汉斯和自己认识以来,都很善良温和,连不太熟悉的朋友室友,他都会细心安抚。 刚才的事,不也是因为他的朋友被囚禁,太过生气才会动手的吗? 这是汉斯重视友情的体现! 更仔细想想,汉斯其实说得也有点道理。 万一他只是稍微控制那些人打到了不致命的地方出出气,但对方本性凶恶,主动自相残杀,导致了全灭的结局也是很有可能的嘛! 路易的思路突然打开了。 石心则是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就在这时,拉乌尔的尖叫声响了起来,听上去比之前更加害怕。 “救命!谁来救救我!” 路易不再理会石心,准备直接去现场看看。 “我劝你别去。”石心并没有阻拦,反而让开了路。 “为什么?”路易经过他身边,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介意,为什么不直接出来陪在他身边,还能阻挡我的接近。” 石心慢悠悠地说:“有了你做对比,他会发现我更优秀。” 路易笑了:“你撞我撞出了脑震荡吗?” 他根本没有把石心的话放在心上,直接冲向了二楼,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 他们身上满是弹孔,整个区域一片狼藉。 地板上都是血,甚至没有下脚的地方。 路易直接化成了碎光,越过这片乱七八糟的地方,出现在了拉乌尔的卧室门口。 他看到一位肥硕的中老年男人,被倒吊在了屋子中间,看到路易进来,那人立刻求救起来。 “哦,天呐,请你救救我吧,我只是位无辜的老人,我什么事都没做。” “确实无辜。”小汉斯说,“刚才这里的枪声那么吵,三楼的人却没有一个醒来,你白天压榨他们的才华为你创造利润,晚上给他们服用强效安眠药,避免有人自杀或者逃走。” “拉乌尔先生,你的书桌上还放着他们的血汗钱。” “这些订单上也有你的字迹。” 拉乌尔的脸因为被倒吊而涨得通红,他的眼睛开始充血,头晕到几乎无法看清前面的人,他的肩膀开始剧烈疼痛。 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压在他身上,再加上自身的肥胖,光是简单的倒吊,就让他感受到了酷刑般的折磨。 “我,我可以解释的。”拉乌尔气喘吁吁,“放我下来,我要喘不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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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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