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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实中的无惨情绪波动太大了，大到连这个深层梦境都无法维持。 温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视线穿过重重阴影，精准地落在了现实中无惨站立的位置。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悲哀，有无奈，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 “无惨。” 温良轻轻喊了一声，无惨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走过去，想抓住温良的手，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温良的一瞬间，梦境彻底碎了。 所有的画面都化作了虚无的碎片，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无限城大殿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无惨猛地睁开眼，瞳孔缩成了一道细缝，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进和服领口，带起一阵让他烦躁的凉意。 怀里的温良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了，他还在昏迷，但他的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无惨的衣襟。 就像刚才在梦里，他抓住那个少年无惨的手一样。 无惨低下头，“温良……” 无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祈求。 他抬起手，不再是粗鲁地抹眼泪，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什么的动作，摸了摸温良的脸颊。 无惨俯下身，把脸埋进温良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那股淡淡的、属于温良的味道。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温良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 一滴温热的眼泪，顺着无惨的眼角滑落，掉进了温良的衣领里。 温良费了老大劲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的焦距模糊了起来，晃悠了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无惨就坐在床边。
第66章 猫咪 他那身考究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哪去了，只穿着件白衬衫，领口散着，那双平时看谁都像看垃圾的红瞳，这会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温良脑子里还残留着梦境破碎时的余震，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这一动，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想抬手挡一下那道刺眼的灯光，结果手腕刚一用力，就传来一阵沉闷而熟悉的金属撞击声。 金色的，沉甸甸的，在他皮肉上，磨出了一圈褪不掉的青紫，看到温良的动作，无惨的眼底猛地颤了一下。 他站起身，阴影直接把温良整个人都盖住了，温良心里咯噔一声，无惨伸出手，指尖在瞬间拉长，化作几道闪着寒光的利刃。 温良干脆闭上眼，等那道该来的剧痛。 “铛！”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死寂的大殿里炸开，震得温良耳朵嗡嗡作响，温良愣愣地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四枚让他恨得牙痒痒、磨得皮开肉绽的暗红色金属环，此刻已经碎成了几截，烂泥一样瘫在锦被上。 无惨把手收了回来，指尖恢复原状，却僵硬地垂在身侧，他转过脸，避开了温良的视线，死盯着墙角那根早就看腻了的柱子。 他的声音听起来粗粝到了极点。 “对不起。”这三个字吐得极慢。 “我不该那样对你。”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温良怀疑自己是不是烧坏了脑子，还没从那个离谱的梦里醒过来，这可是鬼舞辻无惨。 他居然在道歉？ 温良想笑，想大声嘲讽他是不是被哪个善良的灵魂夺舍了，可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自己那圈狰狞的勒痕，眼泪突然就断了线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无惨听到那细微的抽噎声，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他似乎想伸手过来帮温良擦眼泪，可手伸到一半，又像是被火烫着了似的缩了回去。 他现在连触碰温良的资格都没有。 “药在桌上。” 无惨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克制。 “你想救的那些人……我会留他们一命。” 温良哭得全身发抖，他攥着那床奢华的锦被，他能感觉到，无惨身上那股随时随地都会爆发的气息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卑微的死寂。 自由还没真正降临，但温良知道，那扇封死了几个月的门，这回好像真的裂开了一道缝，光顺着缝隙挤了进来，虽然微弱，却烫得人心口发疼。 无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掌控欲，只剩下怕他碎了的惊恐。 “温良。” 无惨低声叫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我在这里。” 温良把脸埋进枕头里，没理他。 他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大，吹得他眼眶生疼，大殿里寂静无比，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温良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在诉说着疼痛，可远比不上心里那股又酸又涨的委屈。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梦里，在高烧和剧痛的侵蚀下，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无限城里了。 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起，是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声音。 无惨走了。 温良能感觉到，那股盘踞在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而消散了。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连哭的劲儿都没了。 他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意识在清醒和昏沉的边缘反复横跳，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猫叫打破了死寂。 “喵呜。” 那声音很细，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 温良的身体僵了一下。 猫？ 无限城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猫？ 他费力地侧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视线从枕头上挪开。 屏风的阴影下，一只三花猫正蹲坐在那里，歪着头，一双金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它背上还背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小小的包裹，看起来有些滑稽。 温良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猫，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就那么自然地坐在了那里。 那只三花猫见他看过来，又轻轻叫了一声，迈着优雅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跳上了床榻。它的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温良的心跳得飞快，那猫走到他的枕边，低头，用嘴从背后的小包里衔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信封上带着一股极淡的、熟悉的药草香气。紧接着，它又从包里滚出了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温良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他伸出手，那只曾经被锁链束缚、至今还留着青紫勒痕的手腕，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他碰到了那封信。 冰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纸张，是他被囚禁在这里数月以来，第一次触碰到来自外面世界的东西。 他们没有放弃他，这个认知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他用冷漠和绝望筑起的心防，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一滴一滴砸在信封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颤抖着想要拆开信，可门外，那阵熟悉的、沉重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无惨回来了，温良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一把将还没来得及拆开的信和药瓶塞进了枕头底下，然后又捞过那只一脸懵懂的三花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厚厚的锦被里。 茶茶丸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但在温良的被子里动了动，还是乖乖地蜷缩起来，没再出声。 被子底下，顿时多了一团毛茸茸的、温热的凸起，做完这一切，温良立刻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拉门被推开了，无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和他刚才离开时那种近乎逃跑的姿态截然不同。 温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气，混杂着药材的味道，但他不敢动，只能用耳朵去听，无惨的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温良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他觉得无惨的视线正一寸一寸地扫过他，扫过他身下的被褥。 他肯定发现了。 鬼的感觉何其灵敏，这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猫的气味，还有独有的药草香，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第67章 紧张 更何况，被子底下那团活物，只要不瞎都能看见，温良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是在煎熬。 就在温良以为无惨会一把掀开被子，将那只可怜的猫撕成碎片时，那个男人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温良能感觉到，床沿微微向下陷了一块，无惨坐下了。 他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去碰那块可疑的凸起，温良有些错愕地，悄悄掀开一条眼缝。 他看到无惨正垂着眼，用白瓷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药粥，一圈又一圈，动作专注得有些笨拙。他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上，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和掩不住的疲惫，血红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却都归于一片死寂。 他看到了，温良无比确定，无惨绝对是看到了被子下的异样。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那碗粥吹得不那么烫了，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温良。 “喝点东西。”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干涩，温良没动，只是用一种探究的、混杂着震惊和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无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飘忽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那碗粥上。 “……对你身体好。”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恳求，温良的喉咙动了动。 他忽然明白了，无惨不是没发现，他是发现了，但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个认知比刚才收到信时带来的冲击还要巨大。 那个偏执到连他对着别人笑一下都要发疯的男人，那个掌控欲强到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里的人，竟然会容许敌人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出现在他的床上。 因为他怕，所以他更清楚，现在只有这点来自外界的生机，这点微不足道的希望，让他有活下去的念头。 所以他忍了，哪怕那封信里写满了如何逃离他的计划。 温良看着他递到嘴边的勺子，米粥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温热得恰到好处，他张开了嘴。 无惨喂粥的动作很僵硬，甚至有些不稳，有好几次都险些洒出来，可他喂得很认真。 温良默默地喝着，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攥紧了被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猫正在他的手边，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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