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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伊卡洛斯盯着脚底下毛毯的花纹,动了动脚尖。有股略微别扭的感觉从他的心底传来,但他不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 诺兰皱着眉看向依旧犹豫的黑发少年。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从他的心底渐渐冒出,又被他强行按下。 不,不会的。伊卡不会成为第二个父亲。 在伊卡洛斯看不见的地方,诺兰眉眼冷冽。 如果伊卡洛斯有任何苗头,他作为大哥会先一步将弟弟从绝望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想象伊卡洛斯为了糸师冴殉葬的场景。届时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觉得他多半要疯掉。 小伊卡,不要对你唯一的亲人这么残忍。 诺兰感受着心脏一阵又一阵传来的闷痛,红色的瞳孔中写满了痛苦。 …… 伊卡洛斯迷茫地走在大街上,刚刚他冲动之下从酒店跑了出来。视线漫无目的地从陌生的街景上扫过。如果不是为了看这次世界杯,他几乎不会大老远的跑来波兰一趟。 波兰六月初的天气依然凉爽。太阳下山后细密的寒气从脚底涌上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的伊卡洛斯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双手抱住自己微微搓了搓肩膀。伊卡洛斯现在不想回酒店面对诺兰,也没有做好违抗诺兰的心理准备。 理智上他知道哥哥都是为了他好,但不知为何心底的一个角落却仿佛流淌着苦涩的液体。就如同腐烂的肉在持续发出阵痛,而他徒劳地捏着手术刀不知如何解脱。 路边昏黄的灯光依次亮起。路过身边的是兴高采烈的球迷。他们手里拿着啤酒纵情高歌,为了刚刚看完的一场精彩的比赛。 其中一个路人看见了正孤身一人的伊卡洛斯,善意的打招呼。“嘿,小家伙,你有点冷是吗?” 伊卡洛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下一秒他的手里被塞上了一罐温热的酒。 “喝点酒能让你暖和起来。”那人咕嘟咕嘟往自己嘴里又灌了一大口酒。“就像我一样,嘿嘿。” 那人身边的同伴歉意地朝着伊卡洛斯笑了笑,拽着那人赶紧离开。只留下伊卡洛斯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酒瓶子发呆。 是他看上去很需要一罐酒吗?怎么哪里都有人塞酒给他? 想起上次和糸师冴走散时也是好心的路人给他塞了一罐酒,伊卡洛斯怀念一笑。 他摸索着易拉罐的瓶口打开,酒气一瞬间从瓶口迸发出来,萦绕在空气中,带着一股食物发酵后的浓烈香气。伊卡洛斯试探性的尝了一口。 好辣! 伊卡洛斯被呛得直掉眼泪。他找了个公园里的长椅坐下,开始小口小口的啜饮起来。 初入口腔中的苦涩渐渐化成了醉人的后韵,麦芽发酵后的香气顺着鼻腔涌上来,勾着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喝下。 有凉凉的液体从眼角流出。伊卡洛斯尝了一口,又苦又涩。他没有理会此时狼狈的自己,混合着泪水又啜饮了一大口啤酒。 空空如也的肚子在咕咕叫着抗议,但是他选择用酒液填饱。空腹喝酒更容易上头,伊卡洛斯不出意外的感觉到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起来。 他突然变得很渺小,渺小地可以藏在这个安心的角落里谁也找不到他。刚刚和诺兰争吵的内容远短暂的远离了他的头脑,只剩下纯粹的喜悦和放空的大脑。 啊,原来这就是酒精的魅力。 伊卡洛斯这一刻才明白了为何有那么多人沉迷于这小小的酒液之中。让人暂时忘却烦恼,解开心底的压抑,可以暂时从自己的责任中逃避出来一会儿。 就一会儿。
第73章 他喜欢他? 当巴尼路过那个公园时, 他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伊卡洛斯。 和队友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先行离开,巴尼脚步一转,慢慢走到正靠在公园长椅上小憩的少年。 此时少年状态很不好。黑色头发微乱, 脸颊因为醉酒泛上一团红晕。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身上的衬衫沾了点酒渍,地下倒是倒了个酒罐子, 但是并未有液体流出。看来是都喝完了。 这算什么?小少爷迟来的叛逆期? 巴尼的视线好整以暇地从上至下扫过, 仿佛在细细品味着什么。 很像了,已经很像了。 现在这个状态的伊卡洛斯, 和当初在赛场上遥遥一瞥的少年很像了—— 那种金玉在外,内里却破碎不堪的感觉。 心里微妙的有种破坏欲被满足的感觉。巴尼思索了半秒要不要将人带走, 还是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他很期待看到伊卡洛斯一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惊慌无措的表情, 但是他还没有做好和塞西尔家对抗的心理准备。 没有叫醒伊卡洛斯。巴尼在后者的身边空出的椅子坐下, 单手抚过黑发少年脸颊边垂落的头发, 拿出手机调整到相机模式,按下快门。 巴尼满意的看着照片里闭眼沉睡仿佛毫不设防的黑发少年。此时伊卡洛斯大半张脸都被一只陌生的手覆盖住,不难看出拍照人动作间的掌控感。 他登录社交媒体帐号, 搜索糸师冴的帐号发送私信。 照片发送过去很快瞬间已读。几乎是下一秒,糸师冴的回复就发送过来。【他现在在哪里?】 巴黎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糸师冴语气的紧张。他好整以暇地合上手机,没有理会不断震动的手机弹出的一个又一个消息弹窗。 不是把人看得很紧吗?怎么又把人搞丢了呢? 巴尼略带着有些遗憾的想。 要是看的这么松, 那他也可以试一试。 昏黄的灯光下, 两个人影身处僻静公园的一角, 一坐一躺。安静的环境给了巴尼充足的思考时间。 他听着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 心情居然诡异的有些安定。以往需要在球场上才能叫嚣着得到满足的破坏欲被遏制半分,西班牙前锋眯着眼居然也感觉到一丝困意。 啊, 他现在倒是有一点理解糸师冴了。这种平静温暖的感觉真是让人着迷。 有流浪汉和扒手试探着想要靠近,看见巴尼的身形和暗沉的红瞳犹豫半分, 嘟囔着远去。 “小没良心的,自己睡得这么沉,坏人都不知道防备。”巴尼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沉睡着的黑发少年的脸颊。正当他还想用力时,伸出的手却突然被一个人握住了。 那人的青筋暴起,拽着他指节的手很用力,却小心翼翼地维持了力道不想把睡着的黑发少年吵醒。 那股巨力迫使着他的手离开黑发少年的脸颊。西班牙前锋瞬间收敛了面上的表情,这才发现,原来刚刚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扬着。 “放手。”巴尼盯着面前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糸师冴。 似乎是判断出他不会再动手,眼前的人谨慎地松开了手。巴尼迅速将手抽回,在糸师冴看不到的地方,指尖掐着掌心微微用力。 看着糸师冴眉头紧皱眼神不善,巴尼奇异的感受到了一股和刚刚陪伴在伊卡洛斯身边不一样的愉悦。 果然,他还是更适合这种具有破坏性的快乐。光是感受到糸师冴此刻浑身冷冽的气场就足够让他兴奋了。 巴尼微微笑起来。在糸师冴警惕的视线中,他双手插兜慢慢走开。只留下一句。“我想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 如果下一次,再让他碰见落单的伊卡洛斯…… 抵住下唇,西班牙前锋轻轻笑起来。 这一次就算是上次那次无伤大雅的小谎言的售后吧。仅此一次的仁慈,下不为例。 糸师冴目光沉沉的看着巴尼一步步迈向黑暗中,等待片刻确认对方不会突然折返。至于那人最后说的云里雾里的话,他一律当没听见。 当年的事还没有找这个人算账。现在糸师冴能维持面上的心平气和完全是因为不愿意惊醒此刻正沉睡的伊卡洛斯。 糸师冴缓缓蹲下身,他正想将伊卡洛斯抱在怀里,却听见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从身旁响起。 “你怎么还在他身边?”诺兰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背对着他的糸师冴。 糸师冴浑身僵硬。他语气干涩,咬紧了牙关。“我……” 他没有违背当初的约定,这几年前也没有主动找过伊卡洛斯。他大可以辩解,他们之间能熟稔起来完全是因为伊卡洛斯的主动联系。 但此时话语却仿佛石头哽在了喉咙中。糸师冴无法否认自己不曾有意无意的引导伊卡洛斯注视他,对他产生好奇。他在伊卡洛斯最渴求血液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让他对他念念不忘。 在足球上他将所有的精力都分给了“成为世界第一”这个目标。除了足球之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个人。 “唉,算了。”在他的身后,诺兰长长叹了一口气。“随便你吧。司机在公园出口,你抱他过去吧。” 这便是默认了。 诺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不想见到这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心烦。 弟弟大了留不住,唉。短短一天他叹的气比他过去一年还多。 伊卡洛斯迷糊中睁眼。他的脸颊靠上了一个温热的热源,让他舒服的蹭了蹭。背后和腿弯处传来的支撑结实有力,稳稳的托举让他得以听见隔着衣服一下下传来的沉稳的心跳。 透过朦胧的夜色,伊卡洛斯努力辨别着面前的人。 “冴?” “……嗯。” 头顶有人低低应了一声。伊卡洛斯迷蒙的大脑突然清醒一瞬,他睁大了眼。“我怎么在这里?” “你喝醉了。”糸师冴轻声道。“心情不好吗?” 以前伊卡洛斯从不喝酒。他说自己的手是要用来治病救人的,滴酒不沾就是为了担心某天在手术的时候拿不稳刀。 “有点。”伊卡洛斯小声道。“不过现在好像又没那么难过了。” 因为糸师冴出现了。 真奇怪。为什么心情会受这个人牵扯至此?如果是别人他会有这种感觉吗? ……好像不会。 伊卡洛斯严肃着一张脸思考着。 等等。他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该不会,有可能,或许,大概…… 真的要被他哥说中了吧?!他要步他老爹的后尘啦? 不对,等等。伊卡洛斯后知后觉。那糸师冴是怎么想的呢?他突然跑过来找他,是在意他吗? 伊卡洛斯停止试图将自己埋进糸师冴怀里的举动。他悄悄侧过头瞥了一眼小豆发色中场优越的下颚线,心脏小小的雀跃的扑腾了两下。 是不是有点在意的?不然根本不用管他嘛。 伊卡洛斯咽了咽口水。因着某些猜测,他的心脏开始一下下重重跳起来,他甚至怀疑心脏的声音在寂静的晚上大到能被人听出来。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开始试探。“冴,你怎么找到我的?” 其实伊卡洛斯很喜欢冴这个字的日语发音。轻柔舒缓,总是让他想起海边的海鸥和伴随着潮起潮落的海浪。每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他的心情也会变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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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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