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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花在重力场里剧烈颤抖,茎干弯曲,花瓣收缩,像在抵抗,但很快,黑色的茎干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像瓷器在高温下开裂。 加缪的脸色闪了闪,“魏尔伦!”他转头吼道,“你还站着干什么?帮忙啊!” 魏尔伦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抓人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栗花落与一十米左右的位置,抬起手。 淡金色的柔光从他掌心浮现,像水波纹一样扩散开来。 但光纹没有攻击栗花落与一,而是转向了那朵花。 亚空间展开,将花整个包裹进去,隔绝了重力场的影响。 花朵停止颤抖,花瓣重新舒展,黑色的花蕊轻轻晃动,像在嘲笑。 栗花落与一看向魏尔伦,瞳孔微微收缩。 “你要帮他?”他问。 魏尔伦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他说,“我只是不想让这朵花这么快死掉。它还没吃饱呢。” 加缪愣住了,然后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他吼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抓人,我帮你问出那小子的下落!你现在反悔?!” 魏尔伦没理他,只是看着栗花落与一,绿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欣赏的光。 “我喜欢你,栗花落君。”他坦然地说:“从第一次看见你就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我无法否认,我欣赏你。”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他不信魏尔伦说的话,这是骗局的一部分——加缪和魏尔伦,一个威胁,一个拉拢,都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不过,骗局也好,真心也罢,对他来说都一样。 栗花落与一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两个人会不会拦着他去找中也。 从目前来看,会。 栗花落与一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掌心相对,缓缓合拢。 重力场开始扭曲,空间在重力作用下开始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光线弯曲,景物扭曲,连飘落的雪花都改变了轨迹,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加缪感觉到身体变重,像被什么东西压住,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咬紧牙关,试图发动异能,但异能在扭曲的重力场里变得极不稳定。 魏尔伦倒是很从容。亚空间在他周身展开,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屏障,将扭曲的重力场挡在外面。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离栗花落与一更近了些。 “你很厉害。”他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赞叹,“伤还没全好,就能把重力操控到这种程度。如果再给你几年时间……” 他没说完,因为栗花落与一已经开始攻击那朵花了。 重力场突然收缩,集中到亚空间包裹的那一点上。 空间屏障在极致的重力挤压下开始变形,像被捏扁的易拉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魏尔伦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没阻止栗花落与一的动作。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然后,砰一声轻响。 亚空间碎了—— 重力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那朵花。黑色的茎干在无形力量的挤压下粉碎,深紫色的叶片化为齑粉,血红色的花瓣像被碾碎的浆果,溅出暗红色的汁液,落在雪地上,像一摊摊小小的血泊。 花朵消失了。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气也随之散去,只剩下山间清冷的空气和松木的味道。 加缪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颤抖,像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盯着地上那摊暗红色的痕迹,拳头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魏尔伦收起亚空间,双手插回大衣口袋,看着栗花落与一,绿眼睛里闪着光。 “漂亮。”他说,“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我更喜欢你了。” 栗花落与一没理他,只是转身,继续往山坡上走。 靴子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节奏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加缪终于爆发了。 “你给我站住!”他吼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没完!我今天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加缪冲过来,动作很快,但脚步有些踉跄——重力场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退,他的身体依然沉重。 栗花落与一没回头,只是抬起手,向后轻轻一挥。 无形的力量像巨人的手掌,拍在加缪胸口。 加缪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树干震动,积雪哗啦啦落下,把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只露出两只脚,在雪堆外徒劳地蹬了几下。 魏尔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走到雪堆边,蹲下身,伸手把加缪从雪里挖出来。 加缪满头满脸都是雪,冻得嘴唇发紫,但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点燃。 “你……”他哆嗦着说,“你到底帮谁?!” 魏尔伦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帮他。”他说,语气理所当然,“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他。” 加缪的表情像吞了只活青蛙。 栗花落与一已经走到山坡顶上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魏尔伦还蹲在加缪身边,仰着头看他,加缪瘫在雪地里,咬牙切齿,但动弹不得。 远处传来溪水流淌的声音,清脆,连绵,像某种古老的歌谣。 栗花落与一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山坡那边是更深的山谷,更密的树林,还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在冰层下静静流淌。 他沿着溪边走,靴子踩在结冰的溪岸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冷空气灌进肺里,带来刺痛般的清醒,但也冲散了刚才那朵花带来的甜腻感。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停下,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坐下。 岩石表面结着层薄冰,坐上去很冷,但透过裤子布料传来的凉意反而让人头脑更清醒。 他盯着溪水,看着冰层下流动的暗影,像无数条黑色的小鱼,在狭窄的河道里穿梭。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没掩饰。 栗花落与一没回头。 魏尔伦走到他身边,在另一块岩石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来郊游的朋友。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栗花落与一。 “伏特加。”他说,“可以驱寒。” 栗花落与一没接。 魏尔伦也不在意,收回酒壶,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远处的山脊。 雪后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很厚,像要再下一场雪。 “加缪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他说,“我让他在那儿冷静冷静。” 栗花落与一终于开口:“你不抓我?” “抓你干什么?”魏尔伦反问,“交给公社?交给钟塔?还是交给日本政府?没意义。你这样的人,抓回去也是关不住的,迟早会跑出来,然后闹得更大。”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栗花落与一的侧脸。 “而且我喜欢你。喜欢的东西,要放在身边,不是关进笼子。”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风吹过山谷,带起松涛阵阵,像无数人在叹息。 溪水在冰层下继续流淌,声音很轻,但连绵不绝,像时间的脚步声。 魏尔伦又喝了口酒,然后收起酒壶,站起身。 “我回去了。”他说,“加缪还在雪里埋着,再不去挖,真要冻死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栗花落与一。”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 魏尔伦看着他,绿眼睛里映着雪光和铅灰色的天空,显得格外深邃。 “如果哪天你想找个人帮忙……可以来找我。我不在乎你是谁,从哪来,要干什么。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还有……加缪不是疯子。” 说完,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靴子踩在积雪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雪屑覆盖了一半。 栗花落与一坐在岩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松林深处。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溪水。 远处传来加缪隐约的咒骂声,被风吹散,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的愤怒和憋屈倒是很清晰。 栗花落与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冰屑,转身朝农舍的方向走去。
第176章 【176】 栗花落与一回到农舍时,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从后门进去,靴子上沾的雪在门槛上蹭掉,留下两摊湿漉漉的水渍。 客厅里亮着灯,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将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兰波坐在壁炉前的旧沙发里, 手里拿着本旧书, 封面是深蓝色的, 烫金标题已经剥落大半,看不清名字。 【魏尔伦】则在窗边看风景,背对着门, 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听见开门声, 他转过头, 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回来了?”他说。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 脱下夹克挂到门边的衣架上,然后走到壁炉边, 在兰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藤编的,坐垫很薄, 能感觉到底下藤条的纹路。 他伸手烤火, 手掌在火焰上方悬停,感受热量一波波涌上来, 驱散指尖的寒意。 “碰到人了?”兰波问, 眼睛没离开书页, 但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栗花落与一说,“加缪和魏尔伦。” 兰波翻页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栗花落与一,金绿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 “然后?” “打了一架。”栗花落与一说, “加缪用了波德莱尔的异能,「恶之花」。我把它毁了。” 【魏尔伦】从窗边走过来,在栗花落与一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坐下,长腿曲起。 “魏尔伦?”他问,“他帮忙了?” “帮了。”栗花落与一说,“帮花挡了一下重力,但没拦我。” 兰波合上书,放到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边缘磨损的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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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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