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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向河对岸那栋公寓楼,看向三楼那扇深蓝色窗帘的窗户。 【兰波】在里面,被困在【彩画集】里。 而他来了,带着剑,带着「书」,带着完整的记忆和力量,来履行那个未完成的交易。 作者有话说: 月底前一定能完结!
第189章 【189】 门锁是普通的弹子锁, 栗花落与一站在门前,盯着锁孔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 剑尖抵在锁芯位置。 他没用力,让剑尖轻轻贴上去, 锁芯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三秒后, 锁舌自动缩回, 门开了条缝。 栗花落与一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深蓝色的布料厚重, 几乎不透光。 他关上门, 在玄关站了几秒, 让眼睛适应黑暗。 客厅不大, 靠墙摆着张深灰色的沙发,布料是绒面的, 已经磨得有些发亮。沙发前有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 里面有几个烟蒂, 烟灰撒得到处都是。 旁边还有半杯水,水已经浑浊了, 杯底沉淀着细小的杂质。 沙发对面是书架, 从地面顶到天花板, 塞满了书。书脊颜色斑驳,大多是深色的,法文、英文、德文,什么都有,排列得整整齐齐, 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书架旁有扇门,虚掩着,门后应该是卧室。 栗花落与一走到沙发前,坐下。沙发很软,坐下去时陷进去一块。他把剑放在身侧,剑身半透明,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像盏小夜灯。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雨声里。 栗花落与一在想,他要杀掉魏尔伦吗?还是让对方帮忙?魏尔伦会帮他吗? 平心而论,如果杀掉魏尔伦,他能下得去手吗?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不是因为他对魏尔伦下不去手,而是他不能对魏尔伦下杀心。 尽管他对杀人没什么心理障碍,毕竟实验体出身的他根本不在乎生命。可是杀掉魏尔伦这件事本身,就会带来更麻烦的后果。 其中最重要的是,【兰波】会怎么想?杀死魏尔伦,难免会让【兰波】产生狐死兔悲的想法。 要问栗花落与一,他在意【兰波】的看法吗?显然是在意的,而且是十分在意。 栗花落与一这一生太长,长得像没有尽头的隧道。 【兰波】的占比不过是区区四分之一,从巴黎的初次相遇到后来几年的搭档生活,再到穿越后的短暂重逢,加起来也不过几年时间。 但这几年里,【兰波】是唯一一个不把他当实验体、不把他当工具、不把他当“黑之十二号”看待的人。 对方看他时,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拯救欲”,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接纳,像接纳另一个自己。 而栗花落与一确信,不会有人再像【兰波】那样在意并且爱他了。这份确信不是自负,是事实。 兰波爱他吗?当然爱,这是不可否认的,但那份爱前面有【魏尔伦】。【魏尔伦】才是兰波推心置腹的搭档、亲友,是跨越世界也要一起行动的人。 同样的,对于【魏尔伦】来说,兰波才是第一位。 而他呢?他这一生遇见的人太多,爱他的不缺乏,恨他的更不少,每一个人都匆匆忙忙路过,像火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留不下痕迹。 唯有【兰波】,唯有【兰波】。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本黑皮书。书很薄,封面是硬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底下纸板的原色。 他翻开,一页一页,全是空白。 他盯着那些空白页,笔在口袋里,但他没拿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编造一个过程?比如“魏尔伦自愿交出【彩画集】的控制权”,或者“【彩画集】自动释放了【兰波】”? 但这样写合理吗?「书」需要逻辑,需要因果,需要代价。 凭空让一个人交出最强大的异能,或者让异能自动释放囚禁的人,这不符合世界的规则。 直接写结果?“【兰波】从【彩画集】里出来了”? 但怎么出来的?为什么出来?代价谁付?不写清楚这些,「书」不会接受。 他合上书,放回口袋。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点。他转头看向窗户,深蓝色的窗帘边缘漏进一点灰白色的光,像黎明前的天色,又像雨停后的云层。 光线很弱,但足够让他看清客厅里的细节。墙上有几幅画,抽象的风格,色彩鲜艳但构图混乱,像用颜料泼出来的情绪。画框是黑色的,边缘有细微的划痕。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书脊,触感光滑,有些书很旧了,封皮已经破损,露出底下硬纸板的原色。 他抽出一本,是波德莱尔的诗集,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体已经褪色。翻开后,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迹,法文,字体优雅但有点潦草:“给保尔,愿诗歌永不凋零。——夏尔” 保尔,魏尔伦的名字。 栗花落与一把书放回去。指尖在书脊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咔哒,转动,门锁开了。 门被推开了。 魏尔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着水。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漂亮的黑长发微卷,有些湿。 他看见栗花落与一,表情没什么变化。 “马拉美给我打电话了。”魏尔伦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说有个金发蓝眼、提着剑的疯子来找我,让我小心点。” 他走进来,关上门,把伞靠在墙边。他脱掉风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半杯浑浊的水,看了看,嫌恶地放下。 看得出来,魏尔伦的表现并非马拉美口中的很少出门。恰巧,栗花落与一也没认为对方会携带一个危险分子去公社未来继承人的安全屋。 “所以,”魏尔伦转过身,看向栗花落与一,“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我想要你的【彩画集】。” 魏尔伦挑眉。“为什么?” “我怀疑我的弟弟在你的【彩画集】里。” 魏尔伦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荒谬的笑。“你弟弟?谁?那个橘色头发的小鬼?还是那个黑发绿眼的侦探?” “都不是。”栗花落与一说,“是【兰波】。” 魏尔伦的笑容消失了。 “【兰波】。”他重复这个名字,听不出语气的好坏。 栗花落与一点头。 魏尔伦走到书架旁,背靠着书架,双手插在裤兜里,姿势很放松。 “你怎么知道他在我的【彩画集】里?”魏尔伦问。 “我猜的。”栗花落与一直言:“石板背刺导致能量紊乱,他身体缩水,异能被封印。这个世界有完整的【彩画集】,他作为平行世界的你,本质上是同源的能量体。最可能的情况是,他被你的【彩画集】捕捉、同化,困在了里面。” 魏尔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线条,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像戴了张面具。 “就算他在里面,”魏尔伦终于开口,“我为什么要帮你?【彩画集】是我的异能,是我最大的底牌。用它来赌一个平行世界的我,值得吗?” “你可以提条件。”栗花落与一说。 “什么条件?钱?权?还是……”魏尔伦顿了顿,视线在栗花落与一脸上扫过,从金发到蓝眼,从苍白的皮肤到脖颈的伤口,最后停在他手腕那些疤痕上,“你?” 栗花落与一的脸色沉下去。他没说话,不过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泛白。 魏尔伦看见他这个动作,讽刺地笑道:“开个玩笑,别紧张。我对你没兴趣——噢!至少现在没有。” 他走到沙发前,在栗花落与一对面坐下。两人距离不到两米,对于栗花落与一来说,这不是一个安全距离。 “我读取过他的记忆。”魏尔伦说,声音被刻意压低,“那个【兰波】的记忆。【彩画集】侵入他的意识,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从头看到尾。”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看见了很多东西。”魏尔伦继续说,同时观察栗花落与一的脸色。 “看见他在实验基地找到你,想跟你交换姓名却惨遭拒绝,看见他独自改名‘阿尔蒂尔·兰波’。你们一起从巴黎公社到欧洲异能局,后来你在生日前夕自杀,于是他读取你的尸体,发现了真相后,他撕裂时空,跨越世界,最后……被困在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看见他对你的感情。那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的、像藤蔓一样缠绕不放的感情。” “他爱你,爱到可以为你毁掉自己,爱到可以为你穿越世界,爱到……即使被困在我的【彩画集】里,也还在想着怎么出去找你。”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挤压心脏,挤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呢?”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所以我很羡慕。”魏尔伦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带上点自嘲,“羡慕那个平行世界的我。他遇见了你,拥有了你,即使最后搞砸了,至少曾经拥有过。而我呢?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他的人了。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像个观众,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灰白色的光涌进来,照亮他脸上的近乎不甘的表情。 “我不会帮你,不是不想,是不能。【彩画集】是我的异能,但也是我的囚笼。它困住了【兰波】,也困住了我。如果我强行释放他,【彩画集】会吞噬我,我会死,而我不能死。”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睛,看着魏尔伦的背影,对方的背影在光里显得有点模糊。 骗子。 “那如果,”栗花落与一慢慢说,“我用别的东西换呢?比如……「书」?” 魏尔伦转过身,看向他。“「书」?” 栗花落与一把那本黑皮书放在茶几上,一字一顿说:“改写现实的力量。” “你可以用它写任何东西,包括……让你摆脱【彩画集】的束缚。只要你能让【兰波】安全离开,那么……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最后都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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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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