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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还是不放心,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栗花落与一没挣脱,只是任由他抓着。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兰波】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越来越重,视野越来越模糊。他最后看见的是栗花落与一蓝色的眼睛,之后他就睡着了。 噩梦来得很快,又是【彩画集】。无边无际的金色流光,他在里面漂浮,呼喊,拍打,但没有任何回应。 流光缠住他的手脚,缠住他的脖子,越缠越紧,紧到无法呼吸,紧到骨头都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栗花落与一的背影。 金发蓝眼,穿着深蓝色的外套,正朝流光深处走去,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像要消失在永恒的光里。 别走!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别丢下我一个人……拜托。 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身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光里。 【兰波】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很暗,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子。栗花落与一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兰波】坐起身,毯子滑到腰间,他盯着栗花落与一看了几秒,掀开毯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他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蹲下身,抓住对方的手。栗花落与一的手很凉,手指修长,上面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睛。 “怎么了?”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兰波】没说话,爬上他的腿,坐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头。 动作很笨拙,像四岁孩子该有的样子,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栗花落与一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手轻轻拍着【兰波】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做噩梦了?”栗花落与一问。 【兰波】点头,脸在他肩头蹭了蹭。“别丢下我。” “不会。” “真的?” “真的。” 栗花落与一笑着说,“你知道自己多大了吗?” “那你就不能抱我了吗?”【兰波】说,语气不自觉就带上一点委屈。 “当然可以。”栗花落与一说,“我可以一直抱你。” 【兰波】重新把头埋进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别丢下我。” 栗花落与一轻声说:“抱歉。” 【兰波】抬起头。“为什么?” “为我当初的行为道歉。”栗花落与一说,声音低了下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我不想和你好聚好散。好聚好散的意思是,我们各自转身,各自前行,从此不再有交集。但我不想那样。我想……抓住你,哪怕很自私,哪怕很卑劣。” 【兰波】盯着他,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气音。 “我不在乎那些话。”他终于说出口,声音急切,还带着颤抖,“莱恩,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需要我。” 他坐直身体,双手捧住栗花落与一的脸。指尖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他凑过去,在栗花落与一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兰波】看见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睫毛颤了一下。 他也看清了栗花落与一身上的伤痕。脖颈那道细长的、已经结痂的伤口,手腕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还有衬衫领口下隐约露出的、更多更深的痕迹。 “是我太卑劣。”【兰波】说,“明明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明明知道你很累,很痛,但还是想抓住你,想让你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只……爱我。”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兰波】眼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湿润。 窗外传来远处教堂的钟声,低沉,悠扬,在寂静的夜里荡开。 【兰波】把脸埋进栗花落与一的肩头,闭上眼睛。
第192章 【192】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落在床沿,刚好照亮栗花落与一的手。 【兰波】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只手。手的主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背靠着墙,紧闭双眼, 呼吸均匀绵长。 【兰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手的手背。不过很快, 他就收回手,翻了个身,面朝栗花落与一的方向蜷缩起来, 把薄毯子往上拉了拉, 盖住半张脸。 好幸福, 这个念头像气泡一样从心底浮上来, 轻盈又透明,带着点不真实的眩晕感。 他想起昨晚, 那些话像暖流,渗进皮肤, 渗进骨头, 渗进那些被【彩画集】冻僵的地方,让它们慢慢解冻, 慢慢恢复知觉。 【兰波】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栗花落与一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然后睁开眼睛。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兰波】。 “醒了?”他问。 【兰波】点头,从毯子里探出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栗花落与一说,站起身,走到窗边, 拉开一点窗帘。 他转身,走到床边,蹲下身,检查【兰波】的脸和手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兰波】说,看着他,“你呢?” “我很好。”栗花落与一说。 栗花落与一走到小桌子旁,拿起昨晚从便利店“拿”来的钱,还剩几张皱巴巴的欧元纸币。 他数了数,大概三十欧。“我去买点吃的。”他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兰波】说,坐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栗花落与一摇头拒绝:“你在房间等我。” “为什么?” “外面可能……”栗花落与一顿了顿,没说完,只是说,“不安全。” 【兰波】垂下眼眸,抿唇,他说:“好。” 栗花落与一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兰波】一眼,然后开门出去。 门关上后,脚步声很久消失在楼梯间。 【兰波】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那扇门。他突然感觉胸口有点空,像少了什么东西,但同时又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溢出来。 幸福。不安?预感?说不清。 大约二十分钟后,栗花落与一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牛角面包,两瓶水,还有一盒创可贴和一小瓶碘酒。他把塑料袋放在小桌子上,拿出面包和水,递给【兰波】。 面包还是温的,表面有层薄薄的油光,散发着黄油和面粉的香气。【兰波】接过,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栗花落与一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一个面包,小口小口吃着。他吃得很安静,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盯着桌子上的木纹,似乎是在思考。 吃完后,栗花落与一拿出创可贴和碘酒,示意【兰波】伸手。他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碘酒,涂在【兰波】手腕上那些细小的擦伤上——大概是之前在【彩画集】里挣扎时留下的。 碘酒很凉,涂上去时有点刺痛,但【兰波】没缩手,他直勾勾地看着栗花落与一低垂的睫毛,以及那双蓝眼睛里专注的、近乎温柔的光。 涂完药,贴上创可贴,栗花落与一收拾好东西,然后站起身。“我们出去走走。” “去哪?” “随便。”栗花落与一说,“透透气。” 两人走出旅馆时,街道上已经很热闹了。行人匆匆,车辆穿梭,街边的咖啡馆坐满了人,空气里有咖啡、面包和香烟的味道混在一起,浓郁又嘈杂,是【兰波】印象中的巴黎该有的样子。 栗花落与一牵着【兰波】的手,慢悠悠地走,他的手很凉。【兰波】跟在他身边,抬头看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线条,金发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像融化的阳光。 “你的能力是什么?”【兰波】忽然问。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身上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兰波】反驳,“你明明那么好。” 栗花落与一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好和能力是两回事。” “那你的能力是什么?”【兰波】追问,“达摩克利斯剑?还是……别的什么?”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达摩克利斯剑只是王权的象征,无色之王是石板给的称号。我自己的能力……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重力操控?”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兰波】还是听出了底下那点细微的、近乎自嘲的东西。 两个人慢慢地走到塞纳河边。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像洒了一河碎玻璃。对岸的建筑轮廓清晰,屋顶的红瓦鲜艳得像血。桥上有艺术家在画画、情侣在接吻,还有游客在拍照。 只是,【兰波】看见了两个人。 从桥的另一端走来,并肩而行。一个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棕色头发,五官温和。另一个更高大些,红发,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穿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根手杖。 是波德莱尔和雨果。 【兰波】的脚步顿了一下。栗花落与一察觉到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两个人。他没说话,默默握紧了【兰波】的手。 波德莱尔和雨果显然也看见了他们。 波德莱尔的视线在栗花落与一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兰波】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雨果则更直接,盯着栗花落与一,眉头微微皱起。 但好在他们什么也没做。 波德莱尔移开视线,雨果也收回目光,两人继续往前走,从栗花落与一和【兰波】身边经过,像经过任何一对普通的、在河边散步的兄弟。 擦肩而过的瞬间,【兰波】闻到了两个人身上如出一辙的味道。 这些气味勾起了些许记忆,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那不是他的老师,只是老师的同位体罢了。 【兰波】转过头,看向栗花落与一。栗花落与一也正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似乎是在问“你还好吗”。 【兰波】点头,然后小声说:“只要有你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他们在街角找了家小餐馆吃午餐。餐馆很普通,木质的桌椅,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空气里有油炸食物和番茄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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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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