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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裴既白，两个都与哪吒有旧怨的鬼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让那煞星吃点苦头。 姜知玄路过瞧见他俩鬼鬼祟祟，无奈地摇头，看来有鬼要倒霉了。 敖丙摩挲着下巴，一脸认真。 “动武咱们不行，得智取。” 裴既白是有自知之明的，觉着自家大王这智怕也不大靠得住。 当他看见敖丙一脸自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敖丙想出一计：下药。 他让灶房的女鬼熬了两白粥，将裴既白弄来的泻药悄悄搅进去。 为防哪吒生疑，他对裴既白交代。 “我先端过去，待我咳嗽一声，你就把我这碗送进来，这样他就不会起疑了。” 裴既白忽然觉着大王变聪明了，连连点头。 敖丙端着粥蹭到哪吒房外。 门内，哪吒正擦拭着火尖枪，还没有靠近，敖丙腿脚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软了，跪下去时还不忘护住托盘里的粥。
第21章 苦了裴既白 哪吒回头，见敖丙跪在地上，手捧托盘，上面放了一碗白粥。 他不着痕迹地牵了下嘴角。 “大王，何必行此大礼？” 敖丙心里将哪吒骂了一百遍，脸上却堆出笑。 “我来给王后送粥。” 这不时不晌的送什么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哪吒不动声色地在案前坐下，敖丙试了几回想站起来都没能如愿，混天绫飘来，一端托住托盘，一端卷起敖丙。 托盘稳当落在案上，敖丙被扔在了哪吒对面，摔了个四仰八叉。 敖丙捂住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在这小疯子面前，算是把龙脸丢尽了。 哪吒饶有兴致地瞧着他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戏谑： “大王～” 他故意把声调拖得老长。 “你打算一直这么躺下去？” 敖丙连忙爬起来坐好，还是正事要紧，他朝哪吒殷勤的笑道： “王后尝尝，这可是本王的一片心意。” 哪吒扬眉道： “大王不一起用些？” 敖丙就等他这句话，立刻咳嗽了一声。 “自然要陪着王后一起吃粥的。” 候在门外的裴既白听到敖丙的咳嗽声，端着另一碗粥推门而入。 敖丙心下得意，自己真是算无遗策，哪吒果然问了，这下他就不会起疑，待喝了那碗加料的粥，有他好受的。 他喜滋滋地接过裴既白手中的粥碗，却被哪吒夺了过去。 两碗粥并排搁在案上，哪吒手指一点，碗盏的位置瞬息互换了几次。 停下时，他抬眼冷冷地扫过二鬼。 “你俩各选一碗，当着本座的面喝。” 敖丙与裴既白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动。 敖丙心中发出疑惑，哪吒怎么会知道粥里有东西的？ 他与裴既白商议时明明避开了所有鬼，药也是偷偷下的，这小疯子难道会未卜先知？ 两个做贼心虚的鬼怎么会乖乖听话？若选中那碗加料的，岂不是自讨苦吃？ 敖丙强作镇定，板起脸。 “王后这是何意？是要辜负本大王的心意吗？” “就是，枉费大王如此惦记你。”裴既白赶紧帮腔。 哪吒却懒得与他们绕圈子，笑意变得冰冷。 “是你们自己喝，还是本座喂你们？” 沙场上磨砺出的肃杀之气压下，二鬼顿时觉身体僵住，动弹不得。 敖丙最识时务，立刻随便端起一碗，囫囵地往嘴里扒拉。 裴既白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混天绫缠住他，另一端卷起粥碗，一勺勺往他嘴里塞。 裴既白气得破口大骂，一张嘴就被塞进一勺，不多时碗已见底。 敖丙惴惴地坐着，他也不确定自己那碗有没有加料，只能听天由命。 哪吒看着他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样，脸上的冰冷逐渐融化。 混天绫刚松开裴既白，出虚恭的动静响了起来。 敖丙瞪大眼睛看向裴既白，只见他面容扭曲，捂着肚子扭头就往外冲。 敖丙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这碗是干净的。 他一抬眼，正撞上哪吒的目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不见愤怒，反倒有着兴致勃勃。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疯子就是以折磨自己为乐。 越想越气，越气越堵，敖丙的拳头砸在案几上，震得粗瓷碗都跳了起来。 怒火壮鬼胆，也让鬼变得无礼。 “你就这样喜欢看我出丑？” 哪吒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抱着双臂反问： “不是你先对我用这下作手段的？” 敖丙被他问得噎住，却不肯就此罢休，没理也要搅三分，梗着脖子继续嚷： “是，我就是不服，凭什么硬将你我凑成一对？你是高高在上的元帅，是大英雄，我算什么？一条吃过人的恶龙，死了也不过是这鬼界的王，听着威风，实则是座连颜色都看不真切的牢笼，你、你为什么要嫁过来？你不应该反对吗？” 哪吒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之色，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敖丙，像被委屈腌透了泡胀了，再不倒出来就要撑爆了。 敖丙吼完，觉得胸口松快了一些，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吐不快。 “你不是元帅吗？手下没有兵吗？他让你嫁你就嫁？你反了他啊！” 听听这大逆不道的发言，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蠢。 哪吒却没有反唇相讥，他本就是那不高兴就反的性子，此刻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想嫁过来。” 一句话，把敖丙满肚子的愤懑全堵了回去，他嘴唇颤了颤，张了又合，半晌没憋出个字来。 最后抿紧唇，扶着案几晃晃悠悠站起来，神情恍惚地往外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疯子居然是自己愿意嫁的，他为什么愿意嫁给自己？ 这没道理啊，哪吒愿意嫁给自己？ 一只脚刚迈过门槛，那熟悉的莲香飘来，敖丙的腿一软，趴在了门槛上。 来往的鬼纷纷侧目，目光里有好奇，有关切。 敖丙把脸埋进臂弯里，摔死算了，这脸真是丢尽了，以后没脸见鬼了。 哪吒走到他身旁，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敖丙僵了一瞬，随后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对方的胸前。 罢了，只要能逃离眼下这尴尬的境地，埋在宿敌怀里又算得了什么？ 裴既白在茅厕里泻到天昏地暗，只觉得魂儿都要跟着泻出去了。 他瘫靠在墙角，有气无力地摇头。 “做鬼还能拉出这玩意儿？” 真是悔不当初，怎么就信了大王的鬼话？ 明明大王同他一样，都不太聪明。 敖丙倒没有忘记这位盟友，端着碗汤药寻了过来。 见裴既白正手脚并用地往茅厕里爬，他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 “小白，我给你送药来了。” 裴既白闻声一颤，肚子顿时又咕噜乱响了。 敖丙端着药碗凑近，恰逢裴既白又泄出一股浊气，敖丙被熏得两眼发直，当场背过气去。 药撒了一地，碗碎成两半，眼看着他晃晃悠悠要朝自己栽倒，裴既白嘶声嚷起来。 “大王，别、别过来啊！” 姜知玄闻声赶过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敖丙，没让他砸在裴既白身上。 裴既白刚松口气，肚子里又是一阵翻腾，只得继续往茅厕里挪。 姜知玄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实在嫌弃这里的气味儿。 他打横抱起面色发青的敖丙，正要送他回屋，半道却撞见了出来溜达的哪吒。 哪吒的目光落在敖丙脸上，本就凛冽的气质更冷了。 混天绫飞出卷过敖丙，放回他怀里。 哪吒接住小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什么味儿？ 姜知玄强压下去嘴角，躬身行礼。 “王后。” 哪吒冷冷瞥他一眼，抱着臭烘烘的敖丙走了。
第22章 恶鬼作乱 裴既白福大命大，好歹保住了这条鬼命。 最后是被他麾下的青龙卫七手八脚抬回住处的，这位统领的面子，算是彻底丢尽了。 敖丙来看他时，裴既白吓得直往被子里缩，瓮声瓮气的道： “大王恕罪，属下实在起不来身行礼。” 敖丙完全不在意。 “小白，你知道的，本王从来不讲究这些虚礼。” 裴既白实在不愿意面对他，一看见大王这张俊脸，就想起自己那日趴在茅厕边的狼狈样子。 敖丙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还在努力扒拉着被角。 “小白，那日我问哪吒为何要嫁过来，他说是他自己想嫁。你说，这是为什么？” 这可难倒裴既白了，他生前不满二十就死了，没有经历过风花雪月，做了鬼后也是孑然一身，哪能参透这么复杂的心思。 他死死攥紧被子，不肯露面。 “大王还是去问姜大叔吧，他见多识广，定能解惑。” 敖丙松开手，觉得有理，转身又颠颠地去寻姜知玄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裴既白才从被子中探出头，生无可恋地躺在那里。 为什么鬼生这么漫长？倒不如那日拉死算了。 敖丙跑到姜知玄院外，正巧碰见哪吒在院中喝茶。 他下意识转身想溜，姜知玄却看见了他，起身行礼。 “大王。” 敖丙脚步顿住，心里直叹，这老姜礼数总是这么周全，周全得让他头疼。 敖丙咬着牙转回身，果然对上了哪吒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这几日实在不想看见这小疯子，自己那些丢脸事儿，全叫他瞧了去。 心里默念：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一靠近，腿又不争气地发软。 哪吒面无表情地伸手扶住他，将他按在石凳上坐稳。 姜知玄适时添了杯茶。 “大王寻微臣，可是有事？” 本来是有事的，现在不敢问了。 敖丙含糊道： “没、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过来瞧瞧，看看有没有政务需要处理。” 姜知玄自是不信，这哪像他家大王的做派？ 他瞥了一眼端坐在对面的哪吒，没有多问。 哪吒也不说话，也不饮茶，就那么静静坐着，让敖丙如坐针毡。 他实在憋不住心里头那点疑惑，只好拐着弯问姜知玄。 “姜大哥，你说一个人若愿意嫁给另一个人，此心何解？” “大王，这自然代表此人心悦对方，情根深种啊。” 敖丙的眼珠子偷偷往哪吒那边转，正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 他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难道这小疯子对自己存的是这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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