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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具鬼体被焚成灰烬,后面的依旧不怕死的往前冲。 哪吒踏窗而出,循着笛声飞去,敖丙双锤在手,把冲过来的鬼魂都冻成冰。 火尖枪擦着栖竹脸侧而过,燎断几缕发丝。 栖竹咧开嘴,露出一排尖利牙齿,他眼珠赤红,头顶支棱着一对毛绒绒的耳朵。 是兽人,人与妖的血脉。 他声音轻蔑,显然没把哪吒放在眼里。 “就凭你?我们南征北战时,你还是一颗珠子。” “呵。” 哪吒唇角一撇,手腕快速回转,火尖枪杀了个回马枪,栖竹避之不及,肩头绽开一道血口子。 这是他轻敌的代价。 栖竹喉间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五指成爪抓向哪吒,哪吒左手虚握,斩妖剑出现在他手中,剑光闪过,栖竹的一臂被斩落,血污四溅。 栖竹怒吼一声,断臂处很快生出新肢,他背后竟又生出四臂,六爪齐张。 哪吒看得瞳仁微缩,他没想到这个恶鬼也有六臂。 哪吒身后也化出四臂,各持神兵,与栖竹的六爪厮杀在一起。 敖丙的绿色衣袍染上殷红,控魂术驱使的鬼魂源源不断,他灵力渐渐不支,魂体开始飘忽不定。 一锤震退冲上来的鬼影,他抬眸正看见栖竹生生扯下哪吒的一条手臂。 那断臂洒落的血珠,像春日飘零的海棠花,有一滴落在敖丙眼角,烫红了他的眼睛。 敖丙浑身战栗不止,双手握紧,发出一声嘶吼,现出龙形。 这是他死后头一回彻底化龙,巨尾扫过,数鬼被碾得灰飞烟灭,龙口大张,将几个魂魄吞入腹中。 鬼界客房里,敖广猛地从榻上坐起,他按住狂跳的心口,低喃: “丙儿。” 推开窗户想要透口气,恰好听见院中的窸窣声,他暂敛忧心,朝声音处看去,几个天兵捆着莳安,小仙侍的嘴被捂住,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天兵们带着他腾云而起,直朝天庭而去。 敖广来不及多想,他怕这小神仙遇险,立刻隐了身形,紧随而去。 莳安跪伏在凌霄宝殿中,脊背僵硬。 玉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丹凤眼尾轻挑,明明在笑,眼神却透露出危险。 “莳安,这就是你给寡人传的消息?” 莳安身形一僵,他递上去的密报半真半假,这老不死的是怎么看破的? 他稳住声音,扯出个笑容。 “陛下,小仙句句属实,不知是何处不妥。” 玉帝虚虚一握,莳安身子腾空而起,腿脚挣动两下,仍不受控制地飘向宝座。 跌入一个带着沉香的怀抱,莳安顾不得君臣之礼,奋力挣扎。 “陛下,小仙究竟做错了什么事?” 玉帝凑近,脸色阴沉。 “哪吒前往梧桐城一事,为什么不报?” 莳安心一沉,到底没能瞒过他。 玉帝不杀他,也不罚他,只将他压在身下,要他受尽折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莳安的哭喊声在空殿中回荡,他奋力推拒,腕骨传来清脆的声响,双臂无力垂落。 眼前浮起裴既白憨厚的笑脸,锁骨处传来湿热,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莽夫。 这一声在心里的呼唤,像诀别。 一道水龙直冲宝座,敖广现身,一步一步踏进凌霄殿。 玉帝扬袖一扫,水龙偏了方向撞在朱红柱子上,看清来人,他唇角勾起笑意。 “广儿,”他音调轻柔,“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敖广周身杀气腾腾,他凌空再起,又一道水龙直扑宝座,玉帝不躲不闪,掌风将水龙击散,五指虚握,敖广便被无形的灵力缚住,向着他飘去。 玉帝揽他入怀,埋首颈间贪婪的嗅着,那阔别已久的清冷气息让他眼中泛起痴迷。 他随手揪起莳安,像丢弃一件破旧物件,将他扔向仙阶下。 “来人。” 小仙侍垂首踏进殿内,跪在地上听令。 “带下去,收拾干净,送给妖王做个玩物。”玉帝声调懒散,“也好给那些妖魔一个情分。” “遵命。” 小仙侍不敢抬头,拖起莳安向外退去,莳安勉强睁开眼睛,正撞上一双紫眸,是敖广。 他挣扎起来,双臂却没有力气,连那同僚也挣不脱。 敖广偏开头,抗拒着玉帝的靠近,却如砧板上的活鱼,徒劳而已。 衣帛撕碎,玉帝咬住他耳垂,齿尖用力碾过。 “广儿,想不想我?” 敖广闭上眼,任他欺辱。 玉帝不满他这副木然神色,捧起他脸,强硬地吻上去,宝座承受着撞击的力量,发出吱呀声。 “你休想再离开寡人,这辈子,你都逃不掉了。”
第124章 栖竹 莳安被关进天牢,他抬眸看着那小仙侍,眼底的哀求都要化成实质。 小仙侍避开他的目光。 “别怪我,莳安我想活着。” 靴声远去,莳安瘫坐在地上,咬住下唇,呜咽声逸出齿缝。 “莽夫!” 裴既白猛地睁开眼睛,一道热流迎面呲来,他慌忙侧身避开,凌迟儿眼疾手快,粗瓦罐稳稳接住,这点宝贵的童子尿,才没有被浪费。 裴既白瞪向玄青,怒道: “做什么?” 玄青困得眼皮打架,勉强掀开条缝,见他这副模样,裴既白也不好再发作。 一旁的黑白无常被吵醒,伸着懒腰看了看西沉的日头。 “该赶路了?” 凌迟儿将粗瓦罐盖严,挎到肩上。 “走,下一处是青阳城,顺道给这小崽子寻户人家。” 玄青红了眼眶。 “非得送人么?我能养他。” “你是鬼,他是人。”凌迟儿声音冷得不近人情,“人鬼殊途。” 玄青委屈地瘪了嘴,这几日喂粥哄睡,他早将兰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白无常凑近劝他。 “美人夫子,咱们是去找鸣珂的,死生未卜,带着小兰泽,不是让他跟着送死?” 玄青看他一眼,垂首不语,道理他全懂,只是舍不得。 进了青阳城,此处还没有被恶鬼与战火波及,街巷安宁,透着乱世里难得的太平。 日头落尽,街上行人不多。 五鬼打听了这户人家刚生了孩子,于是为贺兰泽选定了他家。 玄青抱着兰泽,站在巷口不走。 凌迟儿催他。 “放门口,敲了门就走。” 玄青不动。 裴既白叹口气,从他怀里接过孩子,轻轻放在那户人家门前的青石板上,襁褓裹得严实,只露出张小脸,睡得正沉。 他抬手叩门。 玄青还怔在原地,凌迟儿一把将他扛上肩,疾步拐进巷角。 门吱呀开了,一个布衣男人探出头,低头瞧见襁褓,愣了愣。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孩子鼻息,还活着。 他抱起孩子,朝街上张望。 玄青开始挣动,被黑无常捂住嘴,发不出声音。 男人掀开襁褓一角,里头塞着块布条,歪歪扭扭三个字:贺兰泽。 他又张望许久,不见人影,恰此时兰泽醒了,饿得直哭,哭声细细弱弱,像猫叫。 玄青被这哭声搅得心都揪了起来,却无法挣脱凌迟儿和黑无常。 男人哄了哄孩子,转身进屋,裴既白跟上去,躲在窗下。 里头的妇人正奶着自家孩儿,见男人抱着个襁褓回来,一愣。 “扔在门口的,瞧着可怜。”男人把孩子往她跟前送,“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他父母定是遇到难处了。” 妇人将自家孩子放在一旁,接过兰泽,低头看着,叹了一声。 “遇到就是缘分,养着吧,苦些就苦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 说罢,就开始喂兰泽,哭声顿时停止了。 裴既白退回巷角,朝四鬼点点头。 凌迟儿仍不敢放下玄青,一路扛到城门口。 玄青闷声道: “放我下来。” 落地后,他抬起袖子,抹了抹什么也没有的眼角。 裴既白看着他,忽然想起大王,他们大王虽然笨,哄人却是一把好手。 要是大王在就好了。 鬼界后山,敖丙将自己沉进水里,把满身是伤的哪吒揽在怀中。 后山这温泉里,引的是昆仑圣水,哪吒六臂断了两臂,身上都是利爪撕开的口子,有的深可见骨。 已经是第四日了,哪吒还没醒。 敖丙觉得身子越来越冷,像哪吒此刻的呼吸,破碎,微弱,随时会断。 人间焚香祈愿,愿力丝丝缕缕进入神识,扰了哪吒的灵台。 他眉头紧蹙,敖丙抬手去揉,怎么也揉不开。 哪吒突然睁开眼睛,敖丙看得浑身一颤。 他后背两条断臂破体而出,血顺着指尖滴入圣水,绽开朵朵红莲。 “吒吒?” 哪吒侧头看他,眼神沉静,敖丙在里面看见独属于神祇的悲悯之心。 “丙丙,他们需要我。” 敖丙伸出手,与他十指紧扣。 “好,我陪你去。” 火光划破夜空,向东南疾驰。 哪吒落在城头,栖竹正屠戮新城池的百姓。 三昧真火燎过,为虎作伥的鬼魂顷刻成灰,敖丙举锤砸向冲来的鬼影,一锤落下,魂飞魄散。 栖竹看见二人,轻蔑一笑,完全不把他俩放在眼里。 “又来送死?” 他飞身扑来,哪吒举着乾坤圈砸下,正中栖竹颅顶,血与脑浆迸裂。 栖竹痛吼,六爪齐张,敖丙化龙俯冲,利爪插进他的眼窝,抠入血肉。 栖竹两爪擒住龙身,生生刮下一大片龙鳞,血染红了这凄凉的夜。 原先抱头奔逃的百姓,渐渐停下脚步,都仰头看着空中。 一道童声突然响起。 “是三太子,三太子来救咱们了。” “神龙,神龙在诛恶鬼。” “三太子和神龙受伤了。” “咱们去帮他们。” 农具、扁担、石块,纷纷砸向那些被操控的魂魄。 栖竹一爪穿透哪吒胸膛,敖丙龙身剧烈颤抖起来,用力抓碎他的头骨。 栖竹的利爪穿透敖丙的肚腹,他们都带着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决绝。 栖竹已经发不出声音,他腾出一爪,向敖丙抓去。 哪吒身后又生两臂,此刻是八臂。 一手格开栖竹探向敖丙的爪子,一手携三昧真火直接探进他的嘴里,火焰从内部燃起,灼烧魂魄。 栖竹的魂魄剧烈颤动,魂体奋力挣动起来。 哪吒将敖丙撞开,龙爪带下栖竹一块皮肉,混天绫飞来,将哪吒与栖竹紧紧绑在一起,八只手掌都燃烧起烈焰,落在栖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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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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