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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赶来时，进门就看到痴傻的儿子。 “吒儿！”他一把抱住哪吒，“你别吓爹啊！” 他哭得悲恸，哪吒却毫无反应，像是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入他的心。 李靖哭累了，瘫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敖广进来，瞧见哪吒这副模样，又嚎啕大哭起来。 戈笙立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这两人，忒吵了些。 敖广哭够了，想起正事，他拉住太乙真人出了屋子，到无人角落，将固魂香的事说了。 太乙真人一听，顿时大喜。 “固魂香没灭？” 敖广点头：“没灭。” 太乙真人一拍脑袋。 “那敖丙就还有希望！” 敖广一脸悲痛，他宝贝儿子的魂魄，也不知散到哪里去了。 太乙真人道： “东海生他养他，定是散作千万海水了。” 敖广转身要去告诉哪吒，被太乙真人拦住。 “大悲或大喜都耗心脉，他如今受不住这个，你赶紧回去守住固魂香，这里交给我。” 敖广点点头，化作龙飞走了。 裴既白和凌迟儿在人间打听了七八日，终于查清那些人不诚心的原因。 有人暗中散布流言，说敖丙曾经吃过女童，百姓听了，心里就生了动摇。 他们还发现，这些动摇的人，都来自戈笙负责的区域。 二人回了鬼界，裴既白问也不问，冲进屋揪住戈笙衣襟。 “说，是不是你散布大王吃女童的事？”
第140章 寻找 戈笙脸色一冷，一掌将裴既白震飞出去，裴既白重重摔在门外。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姜知玄立在池边，见裴既白趴在地上，走过来将他扶起。 “小白，怎么回事？” 裴既白指着戈笙。 “我们去人间查清了，那些人对大王信奉不坚定，是听了有人说大王吃人，而那些人，都是戈笙负责的。” 姜知玄将他扶到一旁。 “你别管了，我来。” 他眼睛瞬间变成红色，手掌化成大刀，冲向戈笙。 戈笙没把他放在眼里，连双刀都未召出，他闪躲间，被姜知玄另一只手掐住脖子，力道大得险些掐断他的骨头。 他这才召出双刀，逼退姜知玄一步。 姜知玄刀锋劈落，戈笙举刀格挡，双刀被劈断。 姜知玄没有急着取他性命。 大王消散了，他要让这凶手，一点一点，慢慢死。 戈笙这才发现，自己远非这鬼的对手。 姜知玄咧嘴笑起来。 “别说你，就是哪吒，也不一定是本座的对手。” 刀光一下下闪过，戈笙身上绽开一道道血口子，除了那张脸，已经没有一块好皮。 戈笙硬生生忍着，连哼一声都没有。 玄青赶来，看见那个血人，捂住了嘴。 裴既白的目光暗了暗，将头扭向一旁，他曾经将戈笙当自己人。 可这人，害了大王。 姜知玄举刀，准备结果了他，火尖枪飞来，挡下了他的刀。 哪吒从屋里走出来，他还是那副模样，却给人一种已经到了垂暮的感觉。 明明那样年轻，却处处透着苍老。 他走到戈笙面前，许久没说话的嗓子，带着刺耳的沙哑。 “是你散布的吗？” 问出这句话，就用尽了力气，身子晃了晃，被姜知玄扶住。 戈笙想伸手去扶，却发现手已抬不起来，他直勾勾地看着哪吒，不肯开口。 哪吒声音重了些。 “说，是不是你干的。” 戈笙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哪吒嘴角扯动，缓缓闭上眼。 “为什么？我那么信任你。” 戈笙也扯了扯嘴角，扯出的却是苦涩。 “元帅，你有好好看过戈笙吗？” 哪吒睁开眼，不答反问： “你想让我怎么看你？” 戈笙张了张嘴。 怎么看他？ 像看爱人那样？元帅眼里心里，从来只有敖丙。 像看属下那样？元帅确实是这样看他的。 像看并肩作战的战友那样？元帅眼里也有这样的光。 元帅不是没有看他，只是没有用他期待的眼神而已。 戈笙伸出手，想要拽住哪吒的衣摆，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怕弄脏那抹白。 “元帅，我错了。”他低下头，“我只是嫉妒，嫉妒他能拥有你。” 哪吒由姜知玄扶着，转身向屋里走。 “你害死了我的爱人，我绝不原谅，这辈子，你我再不相见。” 这话比打骂更让戈笙崩溃，他趴在地上，向哪吒爬去。 “元帅，戈笙做错了事，只求一死。” 哪吒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楚地传过来。 “你得活着，和我一样活得生不如死。” 裴既白突然冲向戈笙，怒吼着。 “我要杀了你！” 姜知玄伸手拦住他。 “小白，得让他活着，只有活着才会痛苦。” 屋里传来哪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万事心已死，百念皆成灰的空。 “把他拖出去，从此以后，不许他再踏进鬼界一步。” 裴既白拱手。 “遵命。” 他与凌迟儿拖着戈笙往外走，戈笙眼里没有泪，只有心如死灰的绝望。 元帅不肯再见他了。 他们将戈笙扔在大街上，戈笙嘴里忽然发出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大，大到有些瘆人。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被那笑声吓得躲开。 鬼界。 哪吒躺在床上，这是他与敖丙度过许多日夜的地方。 心痛无声，却让人生不如死。 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能痴痴傻傻地望着床顶。 太乙真人去了趟龙宫，他看着那固魂香，掐指推算。 根本算不出敖丙的魂魄，他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只对一脸期待的龙王道： “我回去告诉徒儿，好让他来寻敖丙。” 敖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俊美的脸上，添了苍老的痕迹。 失去儿子的痛，让他不再年轻。 太乙真人推开哪吒的房门，他故意用轻松的语调。 “乖徒儿，你猜为师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哪吒没有反应。 太乙真人只好继续说： “我去东海龙宫，发现固魂香没灭，那说明敖丙的魂魄还……” 话没有说完，被猛然坐起的哪吒打断，他抓住师父的手，目光里燃起希望。 “丙丙还有救？” 太乙真人点头的幅度很小。 “是，为师算出他的魂魄散落在东海，只是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全。” 哪吒张开嘴，血从嘴角流下，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怕久，我这就去找丙丙。” 他起身就走，太乙真人在身后虚扶着，随时准备接住倒下的徒儿。 哪吒嘴里呢喃着。 “我一定会找到丙丙。” 哪吒没有倒下，他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他不管，踩着风火轮去了东海，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太乙真人看着那渐渐平复的水面，摇着头，痛哭失声。 “这、这该如何是好。” 时光匆匆，鬼界秩序井然，日子照旧过着。 新来的鬼，不知道他们的鬼王曾经是个傻乎乎的小龙，老鬼们偶尔提起，叹了一声，就不肯说了。 王殿里，大王二字成了不能轻易说出口的思念，谁也不敢提。 姜知玄的头发早就白了，如今连脸都老了十几岁。 他是鬼，本不会老，是魂魄深处生出的悲痛，耗着他的生机。 裴既白心里还疼着，可他还有莳安，他不能丢下爱人不管，日子总要往下过。 黑白无常偶尔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什么都不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哪吒整日泡在东海里，一片一片地寻，寻了不知道多久，一片都没有寻着。 孙悟空来找他帮忙时，他从水里钻出来，孙悟空瞧见他，露出心疼，什么也没问。 哪吒的动作很快，若不是孙悟空拦着他，他一剑砍下去牛魔王肯定身首分离。 完事之后，哪吒转身就往东海走，孙悟空望着那道火光，咧嘴苦笑。 这小哪吒，活着，却比死了还让人心疼。 孙悟空取完经，成了斗战胜佛，哪吒还在东海里寻。 一片都没寻到。 敖广渐渐信了。 兴许，兴许是太乙真人当年为了让哪吒活下去，编的谎。 他去劝哪吒，哪吒不听。 劝多了，敖广也累了，他望着水里那个身影，摇了摇头，回了龙宫。 劝也劝了，这犟种不肯听，他有什么法子。
第141章 放下执念 人间街道上有个疯子，整日咧嘴傻笑。 偶尔有好心人看他可怜，丢下几个铜板或馒头，疯子看都不看一眼。 别的乞丐见他不拿，就偷走他的馒头，偷走他的铜板。 疯子依旧笑着，没有反应。 他偶尔抬头望天，见一道火光划过，就笑得更大声，嘴里嘟囔着。 “元帅，是元帅。” 疯子头发很长，乱糟糟的，爬满虱子跳蚤，遮住了脸。 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常年在这条街上。 朝代更替，人来了一茬儿，又走了一茬儿，那个蹦蹦跳跳的疯子还在。 他的笑声里装满悲伤，可惜没人听得懂。 有一回，公主随父皇出宫，身边跟着个清秀的小太监，名叫怀吉。 她远远瞧见那疯子，起初很是害怕，后来又生出怜悯。 她摘下发簪，让怀吉送去。 小太监将发簪放进疯子的破碗里，他看了疯子一眼，看不清疯子的脸，只看见一只伤心的眼睛，像被痛苦泡了几百年。 小太监往回走时还在想，这疯子定是遇到了极其痛苦的事，不然怎会有那样的眼睛。 马车的车轱辘压过青石板，吱呀吱呀的响。 疯子的笑声从后面传来，像一首悲凉的曲儿。 再后来，公主死了，听说被婆家虐待死的，小太监成了守墓人。 那疯子还在街上。 与疯子一样的，东海里也有一道身影，是一抹红白色。 这几百年，他把东海寻了一遍。 寻完了，又开始寻第二遍，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他的丙丙。 李靖跑来龙宫，苦着脸看敖广。 “你倒是劝劝你儿媳妇啊，人间妖魔作乱他也不管，他从前最在意苍生的。” 敖广瞪他。 “那是你儿子，你自己去劝。” 李靖心想，我若能劝，还用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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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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