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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话没说完，杰森急切地打断了他，男孩牵着旁边少年的手，侧着头，低垂着眼睛，语气很轻，说道：“去不去，我自有定夺。”男孩迟疑了很久，才得以继续，“你先跟我说说...哪个孤儿院最好吧...” 情报贩子看着他，看了许久。 “城西的一家孤儿院，从来没有上过新闻，只有寥寥几个孤儿会刻意出逃，综合评定算是几家之中最好的。院长和院长夫人都是退休的医生，一个外科一个内科，行医期间没怎么被人投诉过，虽然现在院内基础设施算不上多好，但是几个月之后韦恩的慈善晚会将给这家孤儿院筹集善款。” “孤儿院名声虽好，但是人满为患。他们不会拒收孤儿，但做不到重视。” “你要做好准备。” 情报贩子挑挑拣拣，将最重要的信息说了出来。 杰森一时沉默，他接过了男人手里的文件，低低说了声谢谢，牵着百鬼丸的手回到了诊所内。 老约翰环抱着胸，站在一旁，他围观了全程，直到杰森走进才问：“你要把他送走吗” “我......”杰森的神情带着迷茫，眼睛在百鬼丸与文件之间徘徊，“我......不知道。” 洁白平整的文件被他攥出了皱折，细小的汗珠将纸张打湿。 “去孤儿院，他可以不再为我|操心，他可以获得更好的医疗救助。但是去了，没人知道他喜欢什么，不会有人在意他喜好。” 他们不会知道百鬼丸喜欢软的食物，不喜欢呆在狭窄的地方，也不会帮百鬼丸保养刀具。 杰森手在百鬼丸的脖子上摩挲，他直直与木偶灰褐色的眸子对视，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并不清楚到底怎么做，才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浑然不觉自己的命运即将走到十字路口的百鬼丸只是安静地坐在了杰森身边，看着白洁的火焰像是一团随风飘动的棉花一般，波动个不停。 【白色，在干什么？】 百鬼丸歪了歪脑袋，他不明白也不可能了解杰森内心的挣扎，只是听从了自己身体的召唤，将脑袋轻轻靠在杰森瘦小的肩膀之上，在黑暗中找到了安心之处。 【白色，我的，喜欢。】 柔顺的黑发随着百鬼丸动作滑落，一滴鲜血顺势滑落，滴在纸张之上，宛如雪地中的鲜血，缓缓晕染开来。 ——刺眼至极。 杰森瞳孔紧缩，他颤抖着，拨开了百鬼丸的黑发。 弹痕从百鬼丸的后颈划过，作为没有痛觉的人，自然无法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杰森，竟然也一无所知。 生命已然不堪负重，任何一点微小的改变就足够引发剧变。 杰森死死握住百鬼丸的双手，头埋在少年的黑发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百鬼丸，不适合跟着他，百鬼丸应该接受更好的医疗，有更好的居住条件，而不是跟着他流浪在小巷之中，他不应该让本就千疮百孔的生命因为他的一己之私而蹉跎在这个肮脏罪恶的小巷。 他会死。 百鬼丸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而后在黑暗之中慢慢消磨他的生命。 他的人偶，会死。 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会再一次，在他面前消耗生命，慢慢死去。 他拯救不了自己的父母，难道他连百鬼丸都拯救不了了吗？ 眼前有一个很可能拯救他人生的机会，他难道真的要因为自己的不舍而放弃吗？ 杰森抱着少年，一遍遍质问着自己。 “百鬼丸...”杰森小声地，一遍又一遍诉说着少年的名字，像是要将他死死地铭刻在心中，直到时间将躯壳摧毁。 而百鬼丸，就像是那个温顺的木偶，安静地待在杰森的颈间，平静地接受着命运即将给予他的一切。 第11章 百鬼丸除开后颈的划痕，还被确诊了有一定的脑震荡。 索性本人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要杰森把少年的四肢卸去，摁在床上休息个时日便无大碍。 杰森斜坐在床边，一只手尚且打着吊针，另外一只手不自觉地抚摸着百鬼丸的脑袋，蓝色的双眼四处游荡。 被迫失去行动力的百鬼丸躺在床上，在一片黑暗之中静静地观察着白色灵魂的摇曳，闪亮，又用头轻轻地往上蹭了蹭。 触及到一片柔软的杰森受了惊，触电一般猛地将手指收回，又见百鬼丸茫然不解的神色，犹犹豫豫中又将手伸了过去，被百鬼丸的面庞覆盖。 微凉，柔软，白皙，脸颊处的肉因为挤压而略微变形，百鬼丸在杰森的手上蹭了蹭，紧接着像是找到了什么依偎处，宛如一只小兽般，安静了下来。 很可能是睡着了。 杰森看着百鬼丸木质的双眼怔怔想到。 “我这么做，会是正确的选择吗？” 突然间，杰森转头，对着老约翰询问道。 “在客观上来讲，或许孤儿院的条件会比我们好得多。”老约翰将头探出窗外，静静地抽着烟，“但是却只有很少的家伙才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 “爱，依赖，陪伴，关心，这四者的相加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或许比金钱本身还要重要得多。”男人看向天空，不远处，正在有一团云雾在蓝天之中游荡，他看着它，看得出神。 “当然，钱也是十分重要的，毕竟我们在该死的哥谭，不是什么大都会，没那么多好心人。” “但是，你不是百鬼丸的父母，从法律角度而言，你没有养他的义务和责任，更何况，你自己本身便是一个孩子，让一个孩子去养育照顾另外一个孩子本身便是荒谬可笑的，你负担不起，他也会变成你的拖累。” “他不是拖累！”杰森下意识反驳道，“我能养得起他！” 老约翰回头看向杰森，目光中带着柔和，“我不想对你的选择多加质疑与指导，毕竟是你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朋友。” “但是你要明白，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是你，还有百鬼丸共同的决定。” “你愿意，他未必愿意，你认为最好的，或许只是现实的妥协。” “不要让自己后悔，也不要让自己为难。” “做你觉得正确的事情。” ———— 当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划破夜晚的乌云，彻底来到哥谭之时，杰森已经带着百鬼丸躲过嘈杂的人群来到了孤儿院。 黑色的，布满铁锈的大门伫立在院区外围，破烂的门锁在风中哗哗作响，布满爬墙虎的房子在不远处静静伫立。 虽才太阳初升，但也不少年龄偏大的孩子已经在院落里清理杂草。 “他们的衣服没我给你选的好看。”杰森小声对身旁的百鬼丸说道。 但是——也还不错，基本都是干干净净的。半晌，杰森才在自己心里不甘心地默默补充道。 他摆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百鬼丸，少年正直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运动的人群。 【好多，白色。】百鬼丸拉着杰森的手，罕见得兴致盎然。 自从到了异世界百鬼丸就一直待在犯罪巷之中，目之所及，几乎都是带点红色的灵魂，干净的纯白，许久未见。 见着百鬼丸感兴趣，杰森半是欣慰又半是气愤，“这里就那么好吗？”小少年不甘心地敲了敲面前人的脑袋。 无辜被敲的百鬼丸呆呆地回看过来 【白色，也喜欢吗？】 他拉着杰森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唇间，学着上次，扬起了嘴角，这是杰森教他学会的表达。 【开心，一起。】 木偶的手，将小少年抓得很紧。 杰森条件反射般挣扎了下，手却依旧被木偶牢牢抓在其中。 “随你——”杰森撇过头，不敢直视百鬼丸的双眼。 正在两人僵持之时，一位穿着围裙的老太从房屋中慢慢走出，几乎是一出门便看到了伫立在门前的一大一小，老人有些惊讶，皱纹在额间叠出层层痕迹，她询问道：“你们是来求助的吗？” 杰森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将手边的百鬼丸朝老妇人推了推，近乎自虐一般，下唇的血肉已经被牙齿磨出了血液，他仓皇开口：“不，只有他。” 老妇人推了推眼镜，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那个矮个子，又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另外一个什么话也没说的高个子。 她的老花镜已经很久没换了，只能瞅见勉强的轮廓。 被推出去的百鬼丸站在两人之间，手指不自然地抓动，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迷茫地看着更为熟悉一点的幼小白色灵魂。 他往前一步，想要再次牵住杰森的双手。 但是却被熟悉的白色灵魂推了回去。 【为什么，不一起？】百鬼丸不懂。 【你要……离开了吗？】百鬼丸想到。 【就像是之前无数的临时停留的白色一样。】 杰森死死地咬住了自己下颚的那一小块肉死死的，不敢松口。 他撇过头，同样不敢对视百鬼丸褐色的眼睛。 “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杰森在内心一刻也不停地说道，从出门开始，他就一直在对着自己吼道。 “看上去已经过了12岁啊。”杰森听见了那个老妇人说道，“有点难找到合适的家庭，他会说话吗？” “不会说话的话，我们也很难办啊。” “但是我们可以努力一下——” 老妇人牵过百鬼丸的手，微微用力，试图将孩子带到她的身边。 但是站在二者中间的百鬼丸却并没有移动。 他执拗地站在原地，直直地盯着杰森，回望着与他相伴许久的白色灵魂。 【我不能……和你待在一起吗？】 就在百鬼丸即将放弃的下一秒，他见到了那抹璀璨的灵魂向他飞奔而来！直直扑向他的身边，带着他向前奔跑。 白色的灵魂，运动得激烈。 耳鸣，嗡声，所有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屏障，后面的话杰森已经听不到了，就连其他的景色也被排除在外，他的眼中全是百鬼丸那双无神的人造眼睛。 他在看着自己。 杰森想。 我要抛弃他了。 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这种可能宛如野草一般疯狂滋生，在短短的时间内捆绑了他的整个肉/体。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内心撕扯，最终战胜了所谓的对他好的最优解，冲垮了杰森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 他一下子冲了过去，拉着百鬼丸的手就闷着头往外跑，丝毫不顾身后老妇人疑惑的喊声。 百鬼丸太特殊了，万一这个孤儿院不接受怎么办，万一百鬼丸被人欺负怎么办，万一这是个黑心孤儿院将百鬼丸卖给黑/道当试验品或者卖给富人当见不得人的宠物怎么办...... 杰森的内心被无数的可能性冲刷，为各种可能性而不断心惊，与其这样，不如跟着自己，不就是稍微穷了一点吗？两个人食物罢了，他可以搞定的。至于伤口，他会每天给百鬼丸检查，他会去学医疗知识，他会去挣钱，去送百鬼丸进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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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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