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刷刷竖起的白发,以奇妙的方式聚拢,轻盈地指着天空,赫克托知道那是柔软顺滑的触感。 他此刻低着头,将下巴埋在平整的衣领内,专注地拨弄膝上绒尾。虽然看不到眼神,但他唇角浅浅勾起,饱满柔软的下唇像是漂亮的粉色花瓣,在领口的阴影中泛着莹润光泽。 他小声哼着歌,胸膛轻轻震动着。放松且随性,怡然自得。 这让赫克托有些感怀。 与砂糖初次见面时,他们俩可谓剑拔弩张,从居民区一路打到荒郊野岭。那时,砂糖的护盾……无下限?全程没有丝毫松懈。他不得不数次冒险近身,制造破盾的机会。 而现在,仅仅过去十多天,他们就变成了如此亲昵熟悉的样子,那层冷酷的无限几乎没有再对着自己展开了。尾巴每次无声请求贴贴,总能得到亲昵的回应。 [啊……原来如此。] 赫克托恍然,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收到了一份格外珍贵的礼物——信任。 [是什么时候?] 这无价之物,竟险些被自己遗漏。送出礼物的人轻描淡写,并不用语言来表达,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宣告着信赖与亲近。 仔细想想,甚至可以说是轻信了。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知道自己随时可以伤害、甚至重创他的身体,却不加以防范……看,现在不是已经被我骗到了么? 这样沉重的珍贵的情感,他实在不想辜负。 可要是如实说明情况,失去这难得的片刻温存? 赫克托也不愿意。 贪婪之人啊,以狡诈的伪装骗取了无瑕的果实。然而,这丰收不但未能满足那饥渴的内心,反而助长了欲望之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不息。 盖因骗子自知,他手中许出的钱币不过是虚幻的假象,终有一天会露出原形。在那一刻到来之际,他将永远失去欺骗得来的果实。因此,如同倒计时般紧迫的危机感压在心头,使得他不仅未能享受果实的芬芳,反而加剧了不满与忧虑。 [我族和人类果然没有不同。]他自嘲地想。 怎么会止息呢?人类正是靠着永不满足的欲望向前走的。他们总是对手中的成就视而不见,目光却投向尚未触及的领域。每当一个愿望实现,新的渴望便随之而生。 可人心并非机器,它无法量化,更不可操控。如果要将他人的情感作为追求的目标,就必须接受那些混沌不明的指标和不可预知的结果。这种无望的折磨、不明确的结果,赫克托一向是极力避免的。 他宁愿与砂糖相处时不抱任何期待,这样,砂糖每一次心血来潮的亲近就变成了惊喜,而不是日复一日地在期待与失望之间徘徊。 搞不清自己的定位,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追逐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更是致命的选择。 砂糖把自己当作朋友吗?未必,时间太短了。自己也不应当对着朋友产生那些幻想。 当作招募来的下属吗?同伴吗?这样的相处方式又超出了同伴的界限,他也并没有向自己开放势力团体。 ……又或许,他将这视为一种娱乐?无聊时以自己的暗恋作为消遣? 赫克托为这种无端的猜想而羞愧。 砂糖并不是这样恶劣的人。他一定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恶意揣度吧? [不应当继续接近五条了。]赫克托想。 不能放任自己接着任性下去。不然,欲望高涨、想要得到更多回应、却未被满足的自己,说不定会把念头付诸实践…… ‘怎么就是无望的呢?’ 心中有小小的声音努力反驳:‘砂糖明明、明明也很喜欢我的!’ ‘说不定他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生气呢?’ ‘说不定他会回应我呢?’ 尾端轻柔的抚摸似乎也在应和这微弱的辩解,不断消解他的意志力。 [不可以。]赫克托严厉地对自己说。 不可以变成任性妄为、放纵自身情感的人。也绝不可将自己任性的要求,加诸在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云朵上! 他的目光逐渐穿透砂糖的倒影,定格在窗外森林上。那扇漆黑的窗户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它是逃离温柔乡的通道,也是通往避难所的门槛。在那里,没有人会发现他,没有人会触动他,那片深邃沉静的黑暗无比安全。 [就让心中的渴望回归友情范畴吧。]他默默做出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赫克托骗完就后悔了。 接下来是感情低潮期,我尽量多更点,(现实时间里)尽快进入后面的阶段。 好在赫克托性子急,他回避不了多久的,很快就要自己打脸了。 【特别声明】 这一章赫克托的想法,都是基于【他自己】的认知与逻辑得出的,不代表真实情况!因为他的认知是不全面的,所以结论也与现实有出入。 比如五条老师的想法,他就猜错了。 纯纯是自己给自己带坑里了,简单来说,就是瞎想。 (前面也有几次瞎想,但都幸运地被五条老师的美色诱惑打断,这次属于集中爆发了。)
第28章 五条悟倒是看得很清楚:这家伙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了。 实在是太显眼了啊,尾巴尖。 起先是有节奏地向上挑,还伴随轻快的扭动,肉眼可见的得意。过了会儿,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变为干巴巴抬起,直直砸落,没有两下就不动了。 五条悟若有所感:又瞒了我什么事? [唔,尾巴大概率骗了我,这个能猜到。]他信手撬起尾巴中段,惩罚性捏捏。尾巴便颤抖着舒展开来,卷紧他的大腿。 对这谄媚的讨好十分满意,五条悟点点头:[算你识相!] [不过,会是什么事呢?哼哼哼~] 凭借天然占据视野优势的六眼,五条悟静悄悄打量沉默不语的人。 对于赫克托的小秘密,他有些期待。 顶着一双虎耳朵,棕发青年呆了一会儿,忽然微微侧头。 [什么?] 以为猫科敏锐的听觉发现了什么人类听不到的细微响动,五条悟也警觉地看向窗外。 虎杖的事情刚刚结束,明知道自己回来了,会是谁胆敢偷…… 等等。 窗户上是不是有倒影来着? 五条悟恍然大悟:[他在看我!!] 明明自己自己带着眼罩,将视线落点藏得很好;明明这是正常的观察,并没有其他含义……但不知为何,五条悟慌乱起来。他匆忙低头,一把按住尾巴。 [等等,我在干什么啊?] 六眼将视野焦点集中在浅褐色皮肤的青年身上。他以余光窥视窗户,没有其他动作。然而,从头顶上黑白花色的耳朵,向身体两侧失落地撇着。 五条悟:“……” 莫名有些心虚。 说不上是掩饰还是补偿,他搓动整体基本干燥、逐渐蓬松起来的尾巴,一边哼起歌来。只是底气不足,声音小小的。 尽管如此,对于虎耳朵敏锐的听觉而言,这细微的音量已经足够他投入其中。黑尖尖昂然抬起,容光焕发,又一次在五条悟手中快速扫动起来。 [哈!] 五条悟轻吐一口气,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家伙,果然超级喜欢我嘛~] 心脏里像是藏了个小鼓,被尾巴敲得咚咚发颤。那粗壮结实的大尾巴,上面水汽已经吹散了,每根毛毛都带着温暖的气息。摸上去细腻干爽,富有弹性,如同在太阳下晒得暖洋洋的被褥。 这独独偏爱五条悟的活物此刻就团在他怀里,撒娇一般翻来滚去。不止扫得他腿上发烫,手心发痒,甚至连带着胸腔里也沙沙作响。 “好孩子、好孩子,嘿嘿~” 橘色长条扑在他胸前,黑色尖端勾在肩膀上,又暖又香。五条悟环抱着它轻轻抚摸,沉浸在互动中,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挂上了无意识的傻笑。 可惜没有欢快多久。 一首歌还没哼完,带有条纹花斑的尾巴便又一次失去力道,贴着胸口的布料软绵绵滑落。在五条悟胸前留下长长一片色彩斑斓的毛发后,它盘在膝上,静静地不再动作了。 五条悟:? 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勾起尾尖——黑尖尖死气沉沉地毫无反应,从他手中淌下。 五条悟:看我心肺复苏之术! 他一把将手指插入毛发里。很快找到了骨节,正要揉捏——这粗壮的长条竟兀自伤感起来,一抽一抽的样子简直像是在抽泣了。 五条悟:啊?? 难道尾巴被摸其实很难受? 他试着抬手——感受到温度离去,整根虎皮卷都开始大幅弹动。哆哆嗦嗦,抽抽噎噎,好不可怜。 五条悟不知所措地僵住了。 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想摸,不敢摸。 也许该收回手?可是都说了想摸啊! 最终,他将手掌轻轻掩在尾巴上。 感受着掌下缓缓平复的抽搐,五条悟暗下决心:不能放他自己乱想了。 “我把悠仁藏起来了哦。”他拎起尾巴、交叠双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展身体,这才貌似不经意地转向赫克托:“但是人家有好——多任务!没时间带他呢。” “嗯?”很明显被他的声音吸引,毛耳朵将白色一面转向他,接着是棕色的脑袋。晶莹剔透的黄眼睛也转过来了,凝视着他,里面是五条悟喜欢的平和。 “嗯。”确保自己直视五条悟双眼的位置,赫克托轻声示意他继续。 面对倾听者如此专注的姿态,五条悟愈发愉悦:“赫库酱,有没有时间去教一教悠仁呢?” “好。” 黄眼睛闪烁两下,一如既往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真是的,想都不带想,你思考了吗?”五条悟突然有些怀疑。这家伙每一次回应都十分快速,每一次承诺时都没有具体追问…… “你真的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不会是随便答应的吧。”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 “我很认真。”棕发的青年郑重道。 他身材十分健壮,宽松的外套也无法遮挡强健的手臂、肩背部流畅饱满的线条。透过微微敞开的衣领,隐约可以窥见内衬的黑色背心,在结实的胸肌上绷出惊人的曲线。 虽然是一幅随时要鲨个人助兴的身材,穿着也十分狂野,五条悟却莫名地总觉得他有些乖巧。就像此刻,他双膝并拢、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堪称端庄。 “你的每句话我都很认真在听。” 他专注地直视五条悟的双眼,轻声解释:“如果反感你,我就不会答应了。” “诶——嗯,嗯。”平日里的能言善辩今天好像走丢了。五条悟几番尝试,却只是干巴巴地挤出几个语气词:“我知道了喔。” [这家伙的眼睛,有魔法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2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