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啊?”五条悟被吼得一愣,迟疑道:“倒也不是说我喜欢这样……” “在你出现之前,那些任务是怎么解决的?” 血液猛烈地向上涌,赫克托头昏脑胀地打断他,连连后退。 他想要抽出尾巴,却又有些隐秘的不舍。自身软弱的挣扎被对面看穿,于是尾巴还是被牢牢抓住,亲亲密密按在胸口。 赫克托一边为此脸热,一边情绪激动到头痛,干脆不管不顾了:“恕我直言,如果你们真的有那么看重人命,就应该教给他们预防的方法、自保的方法,或者至少该有一套应急措施,让人人都能自救自保,而不是全压在少数人身上!” “嗯嗯,你说的有道理,我承认哦?”五条悟双手忙碌地搓尾巴作为安抚:“但,这其实是咒术界存在很久的问题啦,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改变这里哦?” “还是说,赫库酱觉得我是是任人差遣的笨蛋嘛?” 他说到这里中断了话语,端详着对面气到炸毛的大猫: 他喘着粗气,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青筋凸起,双手握拳,于是肩背和手臂上健壮的肌肉也纷纷凸起,彰显着十足的威胁。但那双黄眼睛…… 唉,五条悟叹了口气。 对上这样一双湿漉漉,颤悠悠,荡漾着粼粼波光的眼睛,再迟钝的家伙也会明悟:面前这个人喜欢我到难以自持,正在替我委屈呢…… 赫克托虽然正在气头上,但稍微冷静了点,不言不语地等他把话说完,于是五条悟继续说下去:“其实呢,我有一个梦想啦。” “造成你说的这些的,其实就是咒术界顶层、在我们头顶上发布任务的家伙啦。那里可是魔窟哦,一心自保的蠢货、世袭的蠢货、傲慢的蠢货……简直就是一大筐烂橘子!”(* 1) 五条悟皱起鼻子,想起那些人就十分厌恶:“我想重洗咒术界啦,杀掉他们也很简单,可是这样只是换了一批人……” “为什么不行?”见他始终冷静而理智,赫克托炸起的毛发也渐渐平复:“不可以去支持他们的政治对手吗?” “好像知道你来自什么样的世界了……”白毛小声嘀咕,还是同他详细说明:“没有那样的存在,他们烂得半斤八两,全都是迂腐的老顽固!” “所以,你得先找到能接替他们的人。”赫克托若有所思地说:“可是好像也没见你频繁接触其他的咒术师?” “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嘛。我又不能强迫别人来帮我?” 五条悟微微撅起嘴,有些低落。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朝赫克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蓝眼睛亮闪闪的:“所以我才选择了教育,我要培养出强大又聪慧的同伴!”(* 1) “啊……”赫克托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怔怔地看,看着对方谈论理想时闪闪发亮的样子,尾巴在不知不觉中竖了起来。 “所以说,我没有打算一辈子这么忙碌啦。” 五条悟松开手,放尾巴轻飘飘擦着自己的脸上升,有点委屈:“我有在努力,只是现在效果还不明显嘛。” “啊但是,我坚信,最后肯定会有效果的!”他补充,自信满满地一点头:“嗯,毕竟是我!” “那……”赫克托有些恍惚地问:“你把粉男孩藏起来,是为了单独改造他吗?打算组建秘密军队吗?” “什么?!”五条悟被这个设想吓了一跳,扑上前双手抓住赫克托的耳朵:“你在想什么东西啊?!” “听好了,赫库酱,”他严肃道:“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夺走年轻人的青春,可是天理不容的行为哦!” “……为什么?那你是怎么培养同伴的?”赫克托顺着耳朵上的力道弓身,抬眼瞅着他。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 那双手抓抓老虎耳朵,很快放开了,背在身后。五条悟抬头望天:“培养……就是……教他们变强……追上我?” 赫克托:“……啊?” “就是……那个……人生在世总要有个理想嘛!” 五条悟莫名的无法直视那双黄眼睛,吹着口哨扭头去看路边上的小草:“达不到预期效果也没事,反正我尽力去做了。就算是因此死亡,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事情。” “嗯嗯,我有完全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他回顾一遍,满意地点点头:“无愧于心就好啦。” 赫克托:“……” “辛苦赫库酱听我说这些啦。” 对面没有对此表示支持或反对,五条悟也没有在意。他笑着回过头,伸出手,想要拉住尾巴摸摸:“这些就是我的想法,我希望赫克托可以来帮我,不过当然,要是和你的计划冲突,不来也没什……” 尾巴主动缠上他的胳膊,向前一拉,炽热的肉体同时撞了上来!赫克托上前一步,两手紧紧抱在他背后,脑袋钻在肩窝里,不动了。两人的胸膛紧密相贴,隔着夏季单薄的衣衫,甚至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炽热的体温,与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诶、诶??”五条悟一下子卡壳了。 他不知所措地举着双手,犹豫着慢慢按在赫克托背上,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不要难过……”缠在他胳膊上的尾巴尖拍了拍,赫克托抱紧他,低声说:“而且青春在于心态,不在于年龄,现在弥补也来得及?” “诶,这是在说什么?”五条悟茫然道。 赫克托仍埋头在他肩膀上,认真地诉说:“有人告诉我,人类的交际中,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的、他认为好的东西,其实是那个人自己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2) “什么啊。”笑容微微僵硬,五条悟轻声提醒道:“我可是已经28岁啦,怎么说也不该——?!” 原来是赫克托突然后仰将他抱抡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 “我不管!”赫克托无视四周路人的惊呼,大声道:“你当然可以在守护别人,但顺便补一补自己——难道不可以吗?!” 五条悟的两条腿被赫克托夸张地甩在空中,他一时间却无暇顾及。蓝眼睛此刻忙于记录那神采飞扬的黄眼睛,耳朵忙于理解异界来客那堪称石破天惊的逻辑,因此他只是呐呐道:“在说什么啊,你……” “我是说,你完全可以活得更肆意一点,你没义务背负一切!” 赫克托将他抛起来,扛在肩上,同时认真地表示:“万物生来各俱使命,全推给你代劳是不行的。” 长着老虎耳朵、表面上向来沉稳平和的青年大声宣布:“你成年了,明明应该更自由了才对!” “喂、等等!” 五条悟匆忙抓住他的衣服下摆,稳住自己。他努力昂起上身,回头朝着老虎耳朵喊:“那也不是这样补啊!” 浅棕色皮肤的青年不为所动,并且沉默地不说话了。他掏出眼镜架在鼻梁上,左右扭动脖子和脚踝,身后的大尾巴用尖端挠挠五条悟的下巴,随后平平举起,缓缓地左右摆动。 五条悟顿觉不妙,奋力挺//腰,一口咬住毛耳朵:“有人在报警了!快放我、” 话未说完,赫克托扛着他奔跑起来!这没头没脑的动作令行人纷纷惊呼避让,他却在人群中自如地穿梭,毫不避讳。 见到咒灵就扯下抛起(五条悟顺手祓除),有人挡路就从他们头顶上翻过。遇巷钻巷,见墙爬墙,他扛着心上人一路飞檐走壁,爬上街区外围建筑的立面,以离奇的角度反身弹跳,落在树丛中埋头狂奔。跑到河边,纵身跳进水中莫名其妙的开始游泳,游到树木茂密而幽静的地方,又顺着桥墩爬上岸,钻进幽静的森林中。 锁住肩上挣扎的人体,赫克托挑中一棵巨木,开始爬树。 五条悟全程一脸懵逼!天知道这一路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且不说他们在闹市区吸引了多少人注目(“我不在乎,”他想:“只是为什么要这样做?!”),赫克托的肩膀顶得他腹部隐隐作痛,此人的行进方式更是尽显猫科本色——五条悟向来直来直去,从未以爬墙、爬杆、倒挂、折返跳的方式来赶路啊! 落入水中时,他下意识开启了无下限——然后就被突然发疯的猫随手抹去,那是他第一次想揍猫——他背朝水面,换气困难,不得不努力闭气。冰冷的水流拍打在他脸上,若不是对赫克托的行为存有一丝好奇,又对这只猫十分信任,他早就……! 一边狠狠地想着,五条悟一边放弃了挣扎,倒挂着任赫克托扛着他奋力攀爬。他的双臂与白发一同倒垂着,柔软地晃动,目光竟有些呆滞。 [到底是要做什么……] 晃晃荡荡,摇摇摆摆,他们终于来到了树冠顶部。这棵树的主干在此一分为三,向着水平方向生长,为居住在树上的生灵提供了一个狭小的平台。 赫克托随手丢开那里破旧废弃的鸟窝,俯下身,将五条悟安顿在平台上,自己则挑了根承重尚可的枝干,翘着尾巴小心躺下,与五条悟肩并肩。 五条悟:? 他等了一会,赫克托却什么话也没有说,两人就就那样湿淋淋挂在树顶吹风。 就在他几乎要开口询问时——起风了。 起风了,细弱又柔韧的树枝随风摇曳,缓慢又轻柔,这是树与风在共舞。绿叶呈球状环绕在两人周身,应和着风的节奏,沙拉拉作响,那是树的歌声。 在这夏日的傍晚,枝干带着太阳的温度,暖洋洋的,如同摇篮般起伏。五条悟平躺在绿意的怀抱中,眼睛看到的,却是印着枝叶花纹的天空—— 正值日月交接之际,天空一半是浅蓝,带着纯白云彩,一半是深蓝,印着银色星子。在二者的交界处,是瑰丽的霞光,丝丝缕缕,如同橙色和粉色的针线,将日与夜缝在一处,创造出黄昏的奇景。 ——这是舞者和歌手的幕布,也是悬挂在摇篮上方,温馨又梦幻的床铃。 被他们的文化称作“逢魔之时”的黄昏,原来竟是如此美丽的自然造物吗? “抽一点时间出来,看看别的东西,好吗?”五条悟听到赫克托轻声说:“世界是很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1: 改自动漫里五条老师的原话。 注*2: 仅代表我个人理解哈,五条老师多次提到“不能夺走年轻人的青春”,其实就是因为,他自己的青春被夺走了,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 就我遇到过的来说,特别能包容理解他人脾气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希望被看到、被接纳(所以被指出情绪问题时会不高兴); 说话时特别注意“先肯定对方、再表达自己”的人,其实自己也希望得到温柔的肯定(所以对方先反驳而没有肯定他时,会不高兴); 总是安静陪着朋友,耐心倾听对方一切话语的人,其实自己最想要的也是安静的陪伴(所以安慰人时一声不吭,就给旁边坐着/连着微信语音,一坐三小时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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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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