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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 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看向递上来的捷报,当场就炸开了锅。 户部尚书毕自严捧着奏报, 手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连连道: “好!好啊!宗室出了这么个能打的,咱们大明一定能更好的!” 他一口气说完, 胸口还直起伏,像是把心里压了大半年的那口气,一下吐了出来。 “宁远那边有他守着,户部是不是就不用愁粮饷了?”吏部右侍郎温体仁当即接话, 嘴角牵起一丝笑意,打趣道, “毕大人应该不用再抠吏部那点文书笔墨钱了吧?” 此言一出, 朝堂上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氛围。 “哈哈哈!温大人这是替我们讨公道啊!” “毕大人,你倒是说说,以后这钱还能不能扣了?” 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全借着这份喜气调侃毕自严,平日里严肃的朝堂, 此刻倒显得热闹非凡。 朱元璋坐在龙椅之上,嘴角也微微勾起一点弧度,笑道: “可见毕尚书平时的工作卓有成效。” 毕自严红着一张老脸,硬是没松口,只诺诺着向朱元璋解释: “实在是国库空虚, 臣不得不想尽办法俭省一些。” 朱元璋的嘴角更加上扬了几分:“没说你这样不行,勉之。” 平心而论,他对毕自严没什么不满意,除了需要敲打几下以外,毕自严能很好地领会朱元璋的意图。 朱元璋本人就很不喜欢铺张浪费,尤其是现在老四就在战争第一线,能多给前线一些补给,自然是好的。 旁边站着的礼部尚书徐光启也跟着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着帮腔道: “毕尚书说的都是实在话,眼下国库拮据,能省一分,将士们便多一分活路。不过这回,咱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些: “天幕上那些话,说得多凶险,大家心里都清楚。正月里来这么一场胜仗,算是给新日子开了个好头。” 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来,天幕上一字一句说的都是大明的倾颓之势,现在能在开年有这么一场胜仗,确实太鼓舞人了。 而且,今年的正月,可是结束了先帝的年号,是正式的崇祯元年。 新年新气象,朱棣这一仗打的正是时候。 两人一开口,底下不少官员也跟着附和。 从辽东卸任回京的参将赵虎臣,直接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全是实在话: “我在辽东待了三年,女真那伙人凶得很!咱们的兵老是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一出去就是拼命。” 他指了指那道捷报,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这回殿下敢带着人出去打,还打得这么利索,一把火把人家粮仓烧了个干净!以后咱们的兵气也能提一提!” 还有些管粮饷、管武器的官员,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燕王这一闹腾,女真人的屯粮可是伤筋动骨,短时间内他们想要往外扩张,可就相当困难了。 接下来就是还得提防着他们再来抢粮食。 京城周边的百姓能安稳过个年,他们也不用再为粮食的事情发那么大的愁了。 朝堂上,可谓一片欢喜之色。 得益于朱由检的提前通知,朱元璋是早就知道了这场突袭的胜利。 捷报上写的是有些夸张,不过这也是前线战报的常情,朱元璋不甚在意。 他早就知道朱棣那小子能行,尚方宝剑都给他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他看着殿内群臣这么高兴,眼下也被朝堂上的喜悦感染,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几分缓和,眼神跟着亮了亮,露出几分赞许。 只是这份欢喜,并没有落在每一个人心里。 温体仁站在群臣之中,脸上跟着众人一同带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站在他身侧的吏部左侍郎周延儒,同样也垂下了眼帘,辨不清神色。 下朝以后,官员们三三两两结伴出宫,还在讨论燕郡王的战绩。 只有周延儒,悄悄拉了拉温体仁的袖子。 刚刚还在朝堂上打趣说笑的温体仁,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周延儒一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拱手道: “周大人,我刚得了一些好茶,是从江南虎丘运过来的,滋味清醇,可有兴趣到寒舍品一品?” 这话听着就是寻常同僚往来,谁也没多想。 周延儒也点点头,应了声“好”,两人就一前一后,离开了朝堂。 刚进私宅,温体仁便立刻吩咐下人:“都守在外头,没我的话,不准进来。” 下人退下后,周延儒反手关好房门,压低声音,凑近桌案: “温大人,辽东捷报,朝堂上一片叫好,咱们俩心里都清楚,这燕郡王横空出世,势头太盛,绝非好事,小小一场突袭的胜利,竟然传遍天下,你可有想法?” 温体仁先是抬手给周延儒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戾气: “你我二人都是刚刚守完孝,才刚刚回到朝堂,就发现自己被换了位置。” 这几年朝堂风云变幻,天幕一现,更是人人自危,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天幕一现,什么都变了。以前的老路走不通,以前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他之前是礼部的右侍郎,回来以后,发现自己的位置变成了吏部右侍郎。 虽然职位看着没什么变化,吏部也算是威风凛凛的部门,而且是个肥差。 但是,陛下他把内阁取消了啊! 他之前一直把内阁首辅作为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努力,守完孝回来可倒好,目标直接没了。 但是温体仁希望自己权倾朝野的目标没有变。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可眼底却藏着几分不甘。 周延儒顺势在椅子上坐下,等待着温体仁的下一步动作。 温体仁则抓起一支狼毫笔,头也不抬,笔尖轻轻顿在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开口: “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将军手握重兵,功高盖主,倘若这个将军,又流着皇家血脉呢?” 那就说明这个人有继承权。 “更何况当今陛下,是被天幕点名的亡国之君,他比历朝历代任何一个皇帝,都更害怕失去皇位,害怕大权旁落。” 有兵权,有战功,还有皇室身份,这样的身份在这天下间,再没有比这更让皇帝忌惮的了。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很难不能说大明将要出一位汉光武帝了。 也不知道陛下是从哪儿把这个小郡王发掘出来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么? 想到这里,温体仁抬头看了周延儒一眼,眼神中含着笑意: “郡王手握关宁铁骑,有不臣之心,久必成患。这句话如何?” 周延儒眼睛瞬间一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妙!帝王最惧怕将军在外拥兵自重,陛下眼下虽是高兴,可心里必定已经起了疙瘩。” “咱们再暗中递上这话,两头说好话,陛下只会觉得咱们忠心耿耿,转头便会对郡王多上几分提防猜忌。” 温体仁却冷冷一笑,摇了摇头: “不对,你不能和我做一样的事。” “我这封信,是要秘密传给陛下的,你则去做另一件事情。” 周延儒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惊讶道:“我?我去做什么?” 温体仁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你去联络两三位与咱们亲近的大臣,公开联名给陛下上疏,奏请陛下广选嫔妃,充实后宫。” 周延儒也是聪明人,这话一出来,他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选妃只是个明面上的借口,其实这个事情的意思就是暗戳戳催生。 陛下您看,您派出去镇守边关的宗室,如今打仗勇猛、深得军心,势力肯定要越来越大。 可您自己呢,至今膝下无子,连个正统继承人都没有。一旦朝中生出变故,您的皇位根基,实在太危险了。 绕来绕去,归根结底,就是要勾起陛下的危机感,让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皇位不稳,而势力大涨的燕郡王,就是最大的威胁。 说到此处,周延儒忽然想起朝堂上的情形,忍不住低声嗤笑一句: “可笑那毕自严,还在为一点粮饷沾沾自喜,以为燕郡王打了胜仗,他户部的日子就能好过。” 温体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不过是个只会算账的老抠门,眼里只有仓廪米粮,形势如何,他都看不明白。” “等陛下真对燕郡王起了疑心,边关一旦生变,他那空空的国库,连填窟窿都不够,到时候,第一个被陛下问罪的,就是他毕自严。” 周延儒连连点头,附和道: “温大人看得透彻,这老东西守着那点国库银子,自以为忠心,实则愚不可及,正好拿来当咱们的垫脚石。” 两人当即凑在桌案前,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奏疏草稿改了又改,删了又删,字字句句都反复斟酌。 “这句‘臣等日夜忧惧,恐陛下江山不稳’一定要加上。” 周延儒连忙提笔添上,又仔细读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再改改措辞,更显恳切一些。” 两人又低声密谋了小半个时辰,将两封奏疏反复修改打磨,确保明面上说的字字都是忠君之言,这才让人送进了宫。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朱元璋就在御案上看到了这两封奏疏。 ------- 作者有话说:本文快要完结啦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或者剧情可以说说看(ps不打包票一定会写)
第44章 说是两封奏疏也不太准确, 实际上一共有四封,不过主要就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温体仁说的:陛下你让郡王殿下“燕”的封号已经很逾矩了,结果你给他当监军, 他却干大将军的活,关键是将士们都跟着他干, 到时候很不好收场。 第二件事以周延儒为首,联合其他两个五品官一起上疏, 核心思想就一个:陛下,你没儿子哇!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脑门在突突跳。 他坐在乾清宫的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几张奏疏, 指节都有点发白。朱由检悬在半空中,看着那几张纸,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你可看出,他们几人的奏疏有什么关联?” 那几个说要充实后宫的, 应该很好看出来,是暗指我没儿子, 国本未定。”朱由检不大高兴, 眉头紧紧皱起,“这么早就说这些,盯着宫闱私事不放,这群人真是居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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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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