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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承先被看得后背发毛,手心微微冒汗,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强装镇定,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片刻,朱棣才缓缓开口:“鲍承先,你此次出营,当真只是探查粮草?别的什么事情都没做?” 鲍承先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抬高声音,朗声道: “臣不敢欺瞒殿下!臣谨遵军令,一路向西探查,未见敌军粮草踪迹,当即折返,绝无半分虚言!若有半句假话,甘受军法处置!” 他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绝无半分虚言?” 朱棣冷笑一声,听得鲍承先浑身一哆嗦。 他抬手一挥,身旁的亲兵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块折叠的白布,轻轻放在桌案上,缓缓展开。 鲍承先瞥了过去,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布料、那褶皱、那上面潦草的炭笔字迹……分明是他藏在树下的密信! 怎么会在燕郡王手里?! 这白布的旁边甚至还有那个装白布的夹层!上面还沾了湿土,分明是刚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 朱棣指尖重重地点了点那密信,“鲍将军,不如你给我念念上面的字?明军十日出击,燕郡王亲征,宜于设伏浑河渡口……用不用我替你念?” 鲍承先吓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铠甲黏在身上,又冷又沉,浑身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他咬紧牙关,强行镇定下来,趴在地上连连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 “咚咚” 的响声: “殿下!臣不知这是何物!这是栽赃!是陷害!定是敌军细作故意伪造,想要离间我军君臣!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对殿下赤胆忠心,绝无反心啊!求殿下明察!” 他声泪俱下,一副蒙受奇冤的模样。 “忠心耿耿?” 朱棣不再跟他废话,沉声道:“进来!” 帐外传来沉重而稳健的脚步声,一个高大壮实的士卒迈步走了进来。 那士卒身高八尺,脊背挺直,面容刚毅黝黑,往帐中一站,便透着一股悍勇沉稳之气,虽是普通士卒装束,却气度不凡。 鲍承先一愣,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脑子里翻来覆去回想。 今天他执行任务时,麾下确实有这么个小兵,他却没放在心上过。 燕郡王把他叫进来做什么? 鲍承先满心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自成,你把今日出营,亲眼所见之事,当众说一遍,不得有半分隐瞒。” 李自成??就是那个在天幕中出现过的名字? 鲍承先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嗡嗡作响。 李自成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帐: “回殿下!臣奉殿下密令,跟随鲍将军随行探查敌后粮草。 “今日,队伍行至密林旁歇息,臣亲眼看见鲍将军躲在大树之后,撕下衣服内衬,用炭条书写密信,而后将信藏于树根泥土之下,以浮土落叶掩盖! “臣待其离去后,即刻取出密信,呈给殿下。”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鲍承先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看着李自成,整个人都傻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燕郡王竟然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朱棣看着他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模样,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早在半月前,我就察觉军中有人私通建州女真。 “这期间,你还经常半真半假地给我一些建议。我若是信了,不知已经死过多少回。” “李自成以普通小兵的身份在你的营中,一待就是半月。” “你平日里吃喝操练、私下往来,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从未留意过他,却不知,你的一举一动,从来都逃不出我的眼皮。” “今日,我故意放出‘十日后亲率主力出城突袭’的假消息,又特意命你率领轻骑去敌后探查,就是要引你主动暴露” “果然,你听说这个消息,急不可耐,立刻就想给皇太极传信,迫不及待要把这个你费心打听到的好消息送出去,好引我军踏入埋伏,一举全歼。”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鲍承先的心上,砸得他心神俱裂,彻底崩溃。 他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腰杆再也硬不起来,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哭声嘶哑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是皇太极逼我的!他抓了我的家小,臣也是身不由己!臣知错了,求殿下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臣愿意将功补过,带大军去破皇太极的伏兵!” “身不由己?” 朱棣缓缓站起身,身披重铠的身影高大威严,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冷冽如霜,字字诛心: “你吃大明的粮,穿大明的甲,领大明的俸禄,守大明的疆土。不想着杀贼报国,反倒背着大明,给建州贼子传递消息,泄露军情,害死我多少大明将士?” “今日又甘为走狗,传递假信,妄图引我军主力入伏!” “你这等吃里扒外、叛国求荣的汉奸叛徒,留你何用!” “来人!” 朱棣一声厉喝。 帐外四名亲兵立刻应声而入,手持钢刀,腰束麻绳,大步上前,狠狠按住瘫在地上的鲍承先。 鲍承先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挣扎哭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殿下!臣知罪了!求殿下开恩!臣再也不敢了!” 朱棣眼神没有半分动摇,冷冷下令: “拖出去,就地斩首!首级割下,挂在营门旗杆之上,示众三日,以儆效尤!让全军上下都看看,通敌叛国,是什么下场!” “是!” 亲兵应声,架起瘫软如烂泥的鲍承先,不顾他的哭喊求饶,捂住他的嘴,直接拖出了大帐。 片刻后,帐外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归于寂静。 帐内众将看着这一幕,无不心惊胆战,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身上那种早已将一切算计在内的气魄,仿佛是行伍多年的老将。 什么阴谋在他面前,全都无所遁形,一一被戳破。 朱棣走回主位,端坐其上,目光扫过帐下众将,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内奸已除,但面对皇太极和他的八旗,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场清除可以完成的事情。” -------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当宫墙里的银杏染上金色的时候, 朱棣回到了京城。 农历九月十八日,是朱元璋的生辰。 不过,除了朱棣和朱由检, 再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也算是一件好事。”朱棣的眉间有着挥散不去的疲惫,心情却相当好, “建夷不会料到我在这么个日子突然回京,也就没有可乘之机。” 朱元璋关心的却不是这个。 “瘦了, 黑了。”他抬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现在是崇祯五年,距离他们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五年多的光景。 朱棣的身体原先是个养尊处优的藩王世子,距离上一次见面又过去了两年, 朱元璋再见到他,却几乎不敢认。 他的肩背比从前更宽厚,一身风尘仆仆的劲装,还带着边关的风沙气, 少了几分秦王世子的文弱,多了沙场打磨出的锋利。 朱棣笑笑:“还不够, 现在这样子, 比我以前可差远了。” 朱元璋听到这话,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马背上奔跑的朱棣,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朝着殿内的案几走去。 殿内烛火明亮, 朱元璋坐在案前,指尖敲着摊开的辽东舆图,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朱棣,面色沉肃。 “老四,你来和我一起看看眼下的局面。” 朱棣上前一步, 目光落在舆图上,点头应道: “如今虽说北方灾荒没断,陕西那边依然连年大旱,可徐光启那边办的事情不错,红薯这些耐旱作物早就推下去了,不少百姓学着栽种,总算有口吃的,不至于四处逃荒。” 陕西的旱灾已经持续了许久,烈日炙烤着大地,田地干裂,这样的天灾,任是再大的本事,也没法一下子扭转。 因为自己的经历,朱元璋愿意相信鬼神之说,早前特意举行了一次亲地礼,祈求上天降雨,可典礼过后,旱灾依然没什么好转,天地间依旧是一片燥热。 但好在,亲地礼过后,愿意种红薯的百姓多了。 起初,百姓对这外来作物心存疑虑,不愿意轻易尝试。 不过,经过救荒总署对红薯品种的更迭和改良,红薯的产量逐渐往上提了。 朝廷一遍遍劝说,再加上灾荒实在难熬,又有免除赋税的诱惑,百姓们才开始试探性地栽上几株。 而且,红薯的好处百姓都看在眼里,耐旱又高产,愿意试着栽种的百姓越来越多,各地的官府也派人手把手教着,总算稳住了不少民心。 朱元璋嗯了一声,语气稍缓:“朝廷免了税,百姓能安稳经营农事,天下就太平了大半。” 慢慢的,百姓看到了好处,红薯不用挑地,旱天也能活,一亩地收下来,够一家人吃好久,总算能填饱肚子,不用再背井离乡逃荒。 就这么熬了一年又一年,种红薯的百姓越来越多,各地荒地上都栽上了薯苗,朝廷的粮储也渐渐足了,大明的粮仓,才一点点充裕起来。 只是这一路走来,实在艰难。 “正是,百姓信任朝廷,咱们才能一步步推进计划。”朱元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百姓心里都透亮,谁真心待他们,他们就认谁。 如今百姓肯听朝廷的安排,安心种地,遇上官府征调劳力修水利、守边境,也不再逃跑。 田间地头,百姓说起朝廷,都多了几分信任,再也不是从前的怨声载道。 民心稳定,天下的根基就牢了,朝廷说的话,百姓愿意听、愿意信,这比那些充沛的粮仓,都更珍贵。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转过头又沉声道: “建州女真那伙人,狼子野心,这些年虽然被我们往外赶了不少,但力量还是强盛,不除了终究是祸患。” 朱棣想了想,开口道:“老爹,咱们已经算是把蒙古和朝鲜拉过来了。” 蒙古和朝鲜,虽然总体实力上疲弱,但在地理上将力量强盛的建州女真夹在中间,这也是为什么建州女真一直致力于打服它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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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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