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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啊……这……”王尔德抵着嘴唇,眼神有些游移。 再次放下手时,茧一眠已经调整好了状态,露出一个很命苦的笑:“非常抱歉,关于他们抢走的药品,我以五倍的价格还给医院,您看这样可以吗?” 商量出了个合适的价钱后,茧一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电子设备他之前悄悄安装在兰波身上的定位器。 好在他留了二手准备,让他看看,这两个法国小混蛋去了哪里。 红色的小点在屏幕上缓缓移动着。 横滨的天是深邃,像是要把人的视线吸进去的蓝色。兰波环着魏尔伦的脖子,感受着风从脸颊边呼啸而过。 飞行的感觉很奇妙,魏尔伦每一次跳跃都带起一阵风。他们在云层中穿梭,下方的城市变得像是积木般渺小。 他们在天空中飞行着,进行着一场没有目的的逃离。直到方向忽然改变,两人朝一座高塔降落下去。 魏尔伦轻盈地落在塔顶,兰波也随之站稳了脚步。 “为什么要停在这里?”兰波问道,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姿势不对。”魏尔伦不喜欢兰波抱着自己脖子的姿势。这样会把最危险的后背和脖颈暴露出来。“换一种,我抱着你飞。” “不行。”兰波几乎是立刻拒绝了,他的腹部有伤,如果魏尔伦抱着他,伤口会正好折叠,会很难受。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不喜欢那个姿势。太像是弱势的一方了。 魏尔伦不悦:“那你想怎么办?” 两人僵持着,谁都不愿意让步。 风在塔顶呼啸,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为这场对峙添了几分莫名的荒诞感。 最终,魏尔伦妥协了。既然不喜欢飞,那他们就直接降落吧。 “你抓紧我。” 兰波重新环住魏尔伦的脖子。这一次,他们朝着地面降落而去。 高空中,魏尔伦的身影如同夜鸟般划过云层。他的双臂紧紧环住兰波的腰际,而兰波的手臂则搭在他的颈后。 风在他们耳边呼啸,兰波的黑发风中飞扬。他的脸颊因为高空的寒冷而泛起薄薄的红晕,眼睛望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大地。 他们降落的地方是一座半倒塌的废弃建筑,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别墅的遗址。建筑的一半已经完全摧毁,只剩下残垣断壁,但另一半还算完整,至少可以遮挡风雨。 在这废墟的阴影中,窝藏着一群孩子。 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降落的不明物体时,所有的孩子都害怕地缩成一团。但当他们看清楚那是两个会飞的人时,属于孩子的童心开始萌动,一个个都好奇地探出头来打量。 “都给我藏好!”一个声音严厉地响起,“不要往外看!谁知道是不是好人,万一把坏人吸引过来了怎么办?快藏起来!” 说话的是白濑,这群孩子中最有主见的一个,也是他提议让大家聚集在一起的。 一来是做个伴,大家都是失去了家人的孩子,互相可以做个慰藉。 二来是为了保证安全,一群动物在一起活动的时候,捕食者总是会先攻击最弱小的那一个,这样其他个体的风险就会被分摊掉。残酷但有效的生存法则。 白濑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其他孩子,角落里赭发的孩子正探出头往外看。 这是他之前捡到的一个小孩,捡到的时候人笨兮兮的,话也不会说。但现在已经可以断断续续地说出句子了。 也不知道是学得快,还是之前的冲击把人波及成了傻子,现在正在慢慢恢复中。不过如果真的在恢复,倒也算是好事他们这里没法养一个傻孩子。 名为中原中也的赭发孩童好奇地看向外面,蓝色的眼睛透过破损的墙壁,对上了另一双同样蓝色的眼睛。 魏尔伦正在和兰波说着什么,魏尔伦不耐烦地应着,然后转过头来那一瞬间,魏尔伦的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这是弟弟! 中原中也在和那个陌生人对视的几秒钟里,或许是几秒钟,或许是一秒钟速度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计数,那个人冲到了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茧一眠和王尔德正在废墟般的街道中穿行。追踪器显示那个红点的移动速度慢了下来,每隔几分钟才会缓慢挪动一次。 这一带的地形复杂得像迷宫,两人都不熟悉,已经走了好几次死路。 茧一眠控制着摩托车,时而左拐时而右拐,王尔德紧跟在后面,下巴几乎抵在茧一眠的后背上。 “真的能找到吗?”王尔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如果找不到的话,他可就真的要內疚死了。毕竟是他一直提议放松看管的。 茧一眠微微叹了口气,语调温和:“能找到的,放心吧,和你没关系。那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性格,能在医院里待这么久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待不住也是人之常情。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不过,茧一眠心中更加疑惑的是为什么是两个人一起离开。 按照他的推测,如果有人要走的话,应该是魏尔伦。而如果魏尔伦选择离开,茧一眠其实并不打算强行追回让人自由地去看看这个世界,也未尝不是好事。 但兰波为什么也跟着走了呢?明明之前还很期待和波德莱尔的见面……单纯的(失忆的)黄花姑娘容易被有经验(平行世界跑路跑路经验)的浪子给拐跑了? 随着距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茧一眠眼尖地发现了前方废墟中的异样。在一个勉强算是安全屋的地方,一个白发少年和一群瑟瑟发抖的孩子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争吵着。 茧一眠大致扫了眼,其中白头发的小男孩看起来很熟悉……想起了一位会背刺的故人。 远处三公里开完的地方,魏尔伦紧紧抱着赭发的孩童。那小孩拼命地想要挣脱,小小的手掌抵着魏尔伦的胸膛,宛如受惊的小猫用爪子抵抗人类的拥抱。 “离我……远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中原中也断断续续地说着。 魏尔伦露出漂亮的,堪称完美的友好微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的哥哥。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弟弟。” 兰波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无语至极,“你就这样把药给出去了?” 最开始的时候,魏尔伦要把名为中原中也孩子从其他孩子中间带走时,又哭又闹说不愿意走。 事实如此。 中原中也当时哭着说不能丢下其他孩子,而其他孩子也对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大人充满恐惧。 魏尔伦灵机一动,用他从医院顺来的、本来打算给兰波作备用的药物的三分之一作为交换条件。 他当时对那些孩子说,“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弟弟了,你们再也不许见他。” 虽然条件很诡异,但那可是极其珍贵的医疗用品,其他孩子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 中原中也虽然才苏醒不久,但他已经渐渐能理解外界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是被这个人强行带走的,所以对魏尔伦充满了抵触情绪。 兰波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这孩子放下吧,你这个姿势,他应该很难受。” 魏尔伦低头问中原中也:“你难受吗?” 中原中也用力地、愤怒地点了点头。 魏尔伦不情不愿地将人放下。小中原中也被放下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向远处,尽可能地远离这个陌生人。 魏尔伦困惑不解:“为什么我的弟弟不亲近我?” 兰波不止从何吐槽毕竟到处都是槽点。 “我反倒是想问,为什么觉得这孩子是弟弟?” 就算眼睛颜色一样也说不过去啊。这孩子明明是日本人的长相,魏尔伦完全是欧洲人的面孔,怎么可能联想到一起? 而且根据刚才发生的事情,对方甚至都不知道小孩的名字,还是人家自我介绍了你才知道的。 车子在离目标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停了下来。 熄火后,茧一眠悄无声息地下了车。借着废弃的建筑物的掩护,透过缝隙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这个兰波/魏尔伦啊啊啊 茧一眠知道这两人不是省油的灯,但没想到这么能折腾! 这怎么还把小号的中原中也牵扯进来了? 茧一眠之前在废墟里转悠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这孩子,怎么这两人随便跑个路就直接捡了个九成新的孩子回来? “要上去吗?”王尔德低声问道。 茧一眠痛苦:“先跟着他们吧,看看这两个人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109章 这一路上跟着两人,茧一眠没有贸然出面,远远地蹲在屋檐下观望。 默默记录着这两个法国人的行径清单: 第二日:去抢钱,抢的是黑帮的钱。魏尔伦揍人,兰波冷眼旁观,中原中也惶恐。 第三日:去豪华餐厅,喝红酒,住高级宾馆。魏尔伦似乎要向弟弟展示上流生活。 第四日:没钱了,又去抢钱。这次是抢银行,动静闹得更大。 第五日:为中也买衣服,在商店里争论该买什么样的领带。魏尔伦坚持要买丝质的,兰波觉得棉麻的更实用。 第六日:兰波教导中也学法语,魏尔伦旁听。 第七日:三人去公园,魏尔伦嫌弃路人多。 茧一眠看着这两个人从捕获幼崽到培育幼崽好吧,很像看一本明知道结局会很糟糕的小说,却又忍不住一直追更看下去。 此时还在学习阶段的中原中也,莫名被灌输了第二种语言。 他本身的日语在潜意识里有一定的根基,埋在泥土里的种子,只等适当的时机便会发芽。 但是,法语就是完全陌生的语种了,对他而言就像是天书。 他只能凭借两个人的表情判断这句话的语境可能是什么样子。 只有两人在对中原中也说话时才会特意使用日语,不过两个法国人的日语带着一股浓浓的法棍味儿,非常不地道。 在这种情况下,中原中也原本进步神速的语言系统进展得像蜗牛爬行一般缓慢。 茧一眠的日语也不算好,虽说学了不少语言,但他还是喜欢说汉语。王尔德说英语,也说爱尔兰语,如果他们加入进去之后更糟糕茧一眠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祷抱歉中也,之后一定给你找一个优秀的日语老师。 今日的茧一眠远远又拧巴地通过望远镜看着两个大人折腾孩子。 今日,魏尔伦带着兰波和中原中也去了高档餐厅,是那种会有人拉小提琴的地方。 魏尔伦不断向中原中也递去盘子,赭发蓝眼的小孩子看上去有些吃不惯这些精致的食物,正在用叉子和刀子划着盘子,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茧一眠能联想到那种嘶啦嘶啦的刺耳声。 果然,对面的北欧金发帅男已经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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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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