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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去外面吹吹风?”他提议。 王尔德其实想直接提议去隔壁街的酒店就在拐角处,走路五分钟但既然茧一眠这么说了,他也不打算强求。随他去吧。 他们从酒馆后门走出。面前是个缓坡的小山丘,再远处是条小溪。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将酒馆里浑浊的酒气一扫而空。 茧一眠环顾四周,不由自主拉住王尔德的袖子,“这地方还挺惬意,坐会儿吧。” 王尔德犹豫了下。 茧一眠一秒读懂他的顾虑,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在地上铺开。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表情。 “……我没那么矫情。”王尔德无语,用皮鞋踢了一下茧一眠的后腰。 皮鞋的尖头精准戳中了茧一眠的腰窝,不会痛,但存在感却很强。鞋口与脚踝的交界处,露出一小截深色袜子。 随后王尔德用鞋尖挑起茧一眠的外套,丢回他身上,直接席地而坐。 “好吧。”茧一眠妥协,重新将外套披回肩膀上。 他们并排坐在草地上。风吹过草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尔德双手撑地,仰头看向远处的云层。忽然升起一阵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呢,这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中啊。 但这感觉又不坏。 他有些想要把这片风景画下来,可惜手边既无画板也无颜料,只能将这画面存进记忆。 他将目光落向身边人。茧一眠低着头,专注于拔着脚边的小草。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平整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边角。右手指节有一处比较明显的茧,大抵是常年握笔写字留下的痕迹。 他挑选那些细长但韧性好的草茎,指尖交织、扭转、编排。十指翻飞间,草茎逐渐成形,连接处紧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茧一眠察觉到王尔德的视线,以为他想要,将编好的草链递过去:“给你?” 王尔德无声地接过。 茧一眠没有停下,又拔起几根新草,开始新一轮编织。这次他的手法略有不同,草茎盘旋上升,逐渐成圆。不一会儿,一个形态分明的桂冠草环就成形了。 他将草环戴在王尔德头上,“这个也给你。” 王尔德微微低头,桂冠大小恰到好处,不松不紧。 “手真巧啊,你经常做这种小玩意送人?” “没送给过别人。这技能我才学会不久。” “特意学的?”王尔德心里猜测这个年纪的男生做这种精致小物,多半是为了吸引同龄人的注意。 茧一眠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惨痛的记忆。 “啊啊,不是……在驾校的时候学会的,因为不想练车,就蹲在地上拔草。后来草都拔完了,就开始编。”茧一眠说着,身上的颜色似乎都灰暗了。 王尔德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也算是自学了一门不错的技能,姑娘们喜欢这样漂亮的小玩意,也喜欢手巧的人。” “我不喜欢姑娘。” 王尔德来了兴致,“那你喜欢男人?” 茧一眠认真思考片刻,摇头:“也没什么感觉。” “不信。青春期怎么可能没有荷尔蒙躁动的时候?就算没谈过恋爱,也总有动过心的时候吧?” “不,那违反校规,上学期间不允许早恋。” “少年时期不谈恋爱,那等到什么时候谈?”成年后就变老,工作之后直接秃头。只有青少年时期是最好看的。 茧一眠指指点点:“恋爱耽误学习!等考上了好大学,想要什么样的对象都有这是我的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王尔德:“……你信了?” 茧一眠:点头点头。 王尔德:……他大概知道这颗木讷的脑子是怎么培育出来的了。 “你现在已经成年了,不想试试吗?” “之前倒是想过,但现在已经没这种世俗的欲望了。” 开玩笑,茧一眠在这里就只能接触到钟塔侍从的人,他有几个能耐敢去和那些大文豪谈恋爱啊。 “爱情美好啊,”王尔德望着远处的小溪,声音柔和,“它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它赋予生活意义,让人感到活着的价值。即使是最卑微的爱情,也比最伟大的成就更加宝贵。” 茧一眠想起现实中的王尔德的一生因为同性恋而入狱,最终客死他乡。 他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出口。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恋爱的好。” 王尔德闻言,目光微黯。 他以为茧一眠指的是他的处境因为异能的关系,他常常遭遇暗杀,身边的人也会被牵连。所以,他很少与非异能者接触,更别提亲密关系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茧一眠急忙解释,“我是说恋爱对象要好好挑选,对方要值得你交付的感情才行……遇人不淑是会被伤心的。” “没事,心就是用来碎的。”王尔德轻描淡写道。 即使知道王尔德在开玩笑,茧一眠也想要纠正这种想法,“不要心碎。你有趣,有钱,聪明,长得漂亮,待人真诚。像你这样的人,跟谁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茧一眠觉得说得不全面,又伸出手指补充,一点一点地数起来,“但是但是!挥霍无度的,不行。不关心你的,不行。自私自利的,不行。贪图享乐不顾你感受的,绝对不行!” “遇人不淑该分手就分手,意志要坚定,不要和前任纠缠不清,抵挡住诱惑!” 说到最后,茧一眠表情有些痛苦,酒精上头的副作用又来了。他扶着腰,喘了会儿气,努力平复胃里的不适感。 王尔德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茧一眠的唇上,也跟着舔了舔嘴唇,“抵制不了诱惑,太难了。” 王尔德人生格言之一我能抵挡住一切,除了诱惑。 “你这人”没等说完,茧一眠胃部又是一阵绞痛。 “我不和你聊了,我要回去。”他咬着牙说。 王尔德立刻回过神来,注意到茧一眠脸色苍白。 “没事吧?是胃疼吗?”他扶住茧一眠的肩膀。 “不,被你气的,你根本没听我说的话。” “听了,听了,我们回去吧。”王尔德扶他站起来。 回到庄园后,王尔德没有带茧一眠回他自己的房间,而是把他安置在了自己卧室的隔壁。 “等我。”他说完,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王尔德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回来了,“先喝点牛奶,胃会舒服些。” 茧一眠坐在床上,接过杯子。热牛奶确实让他的胃部感觉好了些。王尔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喝完,又递上一杯酸奶,说这个对茧一眠也有好处,能中和胃酸。 “看来下次得少喝,和那个毛姆喝的时候注意点。” “不喝了,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戒酒,我要戒酒,酒精危害身体健康……” 作为一个酒精爱好者,王尔德还是要为美酒正名一下的,“偶尔喝一点也还好,只是今天是我没看好你,不该让你混着喝那么多种酒。” “阿巴阿巴……”茧一眠咕哝着,后面的话消失在含糊不清的嘟囔中。 王尔德没有追问,只是俯身帮他把被子拉好,轻轻掖在两侧。 “睡一觉吧,明早就好了。” 茧一眠在王尔德的注视下把刚盖好的被子往下拽了拽,“热。” 王尔德将被子盖回去。 “热了就挺着。后半夜你就该冷了。” 两人的相处方式就是: 你以为你改变了我,其实是我改变了你,但细究发现我们都在为彼此改变。 (哎呀,这就是纯爱的美好啊,老母擦眼泪)
第23章 第二天,茧一眠准时到达酒馆赴约。他脸色略显苍白,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宿醉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退。 毛姆已经在里面等着,一见到他便招手叫他过去。茧一眠走过去,毛姆将菜单递给他。 “不,谢谢,给我一杯冰水就好。” “不喝酒?” “酒精过敏,不喝。”想到昨天茧一眠隐隐浮现出胃痉挛的痛苦表情。 这回答显然让毛姆有些不爽,他撇撇嘴,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自己喝起了酒。 两人很快进入正题。茧一眠认真回答毛姆关于中国文化的各种问题,从饮食习惯到社交礼仪,从民间传说到文学经典。他还从包里拿出几本精心挑选的中译英词典,每一本上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分门别类。 “这本适合翻译古典文学,这本更适合现代口语,这两本专门收录成语和谚语,注解很详细……” 不知不觉,桌面上已经堆满了纸张有毛姆的笔记,有茧一眠画的简图,还有从词典上撕下来的便签标记。 茧一眠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要在酒馆整理这些资料?咖啡店之类的地方不行吗?那里光线更好,桌子也更大。” “两个原因,”毛姆啜了一口酒,“我喜欢边品酒边工作,其次,我不喜欢英国的咖啡。” “明明是英国人?” “即使是英国人。” 他们工作的这段时间,酒馆里陆续有人前来向毛姆打招呼。有的只是点头致意,有的过来寒暄几句,还有的甚至热情地拥抱了毛姆。 “人缘真好啊。”茧一眠感慨,这大概是他这种人永远无法体会的世界。 “这是一种个人魅力,我的交际圈向来广泛。” 毛姆喜欢旅行,整个欧洲都走遍了。他虽然是英国人,但却是在法国长大的。父亲是常驻巴黎的英国律师,他在法国出生,之后一直跟随父母在那里生活。没想到阴差阳错,躲过了钟塔侍从的强制收编。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还加入了事务所?”茧一眠听完后,好奇地问。 “人总要回故土看一看,我当时托关系问能不能避开钟塔侍从,有人向我推荐了事务所,于是就做了个交易。” “那你现在……?” “就是个挂名成员,基本不在事务所做什么。该玩还是玩,该旅游还是旅游。我打算再在英国待一阵子就去大洋洲转转。” 茧一眠:实名羡慕。 他也想要这种说走就走的生活。 忽然,门口的风铃响起。 毛姆的视线扫向门口,整个人瞬间僵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菜单,立在面前,像是在躲避什么。 “怎么了?”茧一眠疑惑地问。 “嘘!”毛姆压低声音,眼睛从菜单边缘小心地窥视,“别出声。” 茧一眠转头看向门口。 一位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女子缓缓走进来,神情明显不愉快。她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默默走向吧台,点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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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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