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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一眠最初在英国,更多是不断学习新东西,重塑价值观碎掉,和把碎片捡起拼凑的重复。 王尔德把身下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喃喃道:“是吗……” 他年幼时就被带到了英国。那时候王尔德像是一个人漂浮在宇宙的边缘,围绕着巨大的恒星旋转。他不想那么做,但他在那个体系中,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带着向前,然后转一圈,回到原点。 那段生活充满了无价值感与无意义感,他没有动力,不上进,什么都不能让他向前走。 后来他理解到,这种感觉就叫孤独。 很久很久过去了,成年后,他还是那颗转圈的星星,但不一样的是,他开始寻找炙热的感情。 因为孤独,所以在得到了爱的时候就会萌生出猛烈的幸福感。于是生成了两个极端一个是极致的孤独,一个是极致的幸福,一方是灰烬,一方是火焰。 他异乡找不到除了爱情以外的别的意义,于是紧紧抓住它。除了期待他的爱人到来,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愿期待。 “即使这对你来说大概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但世界那么大,我真高兴你来到了这里。我对钟塔侍从为数不多的感谢是他们将你带给了我。”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如果离开我,你还会一直爱我吗?” 茧一眠挑起一边眉毛:“为什么话题跳得这么快?” 王尔德回答:“因为我在思考,人的脑回路就是跳跃的,蛮不讲理,就和人类的爱情一样。” 他沿着茧一眠的身体向前滑动,像条蛇一样,最后慢慢附在茧一眠的耳边,阴恻恻地问:“你会在未来某一天爱上其他人吗?和一个跟我很像的人在一起吗?” 王尔德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刻薄,每个音节都像是带了刺,一字一句都浸透了某种隐秘的恶意,犹如浓稠的黑泥渗入清水。 “你对画像的态度最近亲近了不少啊,都不抵触身体接触了没有我,你和别人也能过得很好啊?” 啪。 “你说什么呢?”茧一眠的巴掌拍上王尔德的脸,控制了力道,力道不重,连红痕都没有留下。 “唉?”王尔德像是被这个扇巴掌似的动作给弄懵了,原本眼中那层浑浊的阴翳一巴掌拍散,让那双绿眸重新回归清明,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捂着自己的脸,表情凄惨又凌乱,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那是什么意思!”王尔德惊呼,“你打我!” 茧一眠:? 他完全没用力吧? 没想到王尔德反应那么大,茧一眠下意识伸手去拉王尔德的手,想要安抚他的情绪,却又想起昨天王尔德给的承诺,于是将自己的手旋转,反而扣在了王尔德的手上,指尖微微用力。 “这是你昨天说的,你惹我不高兴的时候,我也可以用你的方式还击回去。” 王尔德将手抽出来,“啪”地一声拍在茧一眠的手掌上方:“但是你打我!” 茧一眠:“那根本没用力!是你编排我,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你昨天不是也没少打我吗,还是用的……皮鞭!” 王尔德想到昨天的场景,微微一愣,嘴唇蠕动几下,死鸭子嘴硬:“昨晚你不是还编排我了吗,说我会和别人在一起,我昨天不是还好声好气地哄你了吗。” 茧一眠的语气弱了些,仍在据理力争:“我生病了,你应该说些好听的话哄我的,而且最后还不是……” 说着说着,茧一眠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想到昨天的场景,想到自己拉着王尔德的脖子说爱他,然后又趴在王尔德脖子处哭了一场。王尔德吻着他的眼睛,又用舌尖抵住泪珠,送进他唇间…… 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自己好丢人。他昨天就像泪失禁了一样,一直被对方带着走。 王尔德瞬间神情警惕。 昨天自己连懵带拐,弄了好几个套设计茧一眠,才让对方表白,又哄得对方毫不费力地答应自己的订婚戒指。 这时候不能让茧一眠回顾!不然他的心眼子被发现,会显得他这个人不真诚又很能算计! 王尔德直接打断思考,说道:“好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会不会对我保持忠诚。” 他说这话时身子向下滑了些,偏着头抵住茧一眠的脖子,仿佛对方要是敢说不,他就直接咬断他的喉咙。 茧一眠被王尔德用身体紧贴着,根本没法认真思考。 每当他组织好话,王尔德总要打乱他,导致他的回答好几次中断。 王尔德不想听长篇大论的分析,他就想听如同发誓一样的承诺,无条件的忠诚表白,将自己奉献给对方,把他刻在心中如同十字架般永不磨灭。 茧一眠欲言又止好几次。 现在身体好了,他的体力也上来了。直接双腿一夹,箍住王尔德的腰身,随即一个腰部发力,整个人挺起,同时双手扣住王尔德的手腕,一个翻身便将形势逆转,将王尔德用擒拿的姿势困在身下。 王尔德懵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已是天翻地覆,自己成了下面的那个,双手被茧一眠紧紧扣住。 王尔德大怒!倒返天罡!不该这么快把他的病治好的! 王尔德瞪,使劲瞪,狠狠瞪。 茧一眠微微松开了些。 随后开始认真回答王尔德的问题:“在没有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我会和你在一起很久。但你成不了我的十字架,因为我是无神主义者。” “我会对感情保持忠诚的,你也要对我多些信任些……但是你哪天要是骗了我,或者丢了我,我大概一辈子就不会再想见你了。” 他自觉不是一个很容易坠入爱河的人,在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感情经历后,大概之后都不会再考虑这种关系了,会直接选择单身到死吧。 “而且见到和你相似的人,一样金发,一样打扮的人,一样性格的人,我只会采取回避措施,别提和这些人亲近了,我不会想要靠近的。” 茧一眠的手已经完全松开了,但是王尔德却僵住不动了。 王尔德开始觉得难搞了。 这种一次失败或者失误,就会导致对方全盘否定的情况意味着他们以后完全不能闹分手,不然以茧一眠这种性格,完全会演变成吵着吵着,对方默默拎着皮箱离家出走,然后再也不回来完全没有挽留的余地,没有复合的可能。 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在对方心里比重很大吗,大到离开后,再也容忍不了一样的感情和相似的存在,他无可取代,妙啊。 王尔德的思绪在很糟和很棒之间反复横跳。 “那个所谓骗的程度在哪里?还有丢的程度,把你丢到别的国家算吗?” 空气忽然沉默。 茧一眠整个人呆住。丢他,还要丢到国外?在他的理解中,把人从房间里赶出去就很令人伤心了。丢出庄园,他就会难过得直接离开。丢到国外是什么什么程度? 王尔德立刻收回话语:“没什么。” “不!”茧一眠紧紧盯着他,“说明白!你那是什么意思?” 王尔德连忙抱住茧一眠,轻声安抚:“没事没事,你相信我。我比你更舍不得你走。” “嘿,别把我像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王尔德直接吻上他的唇,将他的话尽数堵住:“我的错。不提这个事,好不好。” 温热的唇瓣紧紧贴合,王尔德的手指穿过茧一眠的发丝,轻轻按压着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 茧一眠被亲得没了脾气,所有的质问都化作无力的喘息,消散在这个绵长的吻中。 …… 王尔德从房间里出来时,正面迎上了小王尔德的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小王尔德眉头微蹙,有一肚子话要说。王尔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别在这里,出去说。 两人来到了画室,室内尽是颜料和松节油的气味。 小王尔德站在画架旁,双手抱胸,神情严肃。他真的不理解本体明明这两天给他疯狂恶补品德问题,但是自己做的事却很差劲。 “真的不告诉他吗?”小王尔德直截了当地问。 王尔德站在窗边,背对着光,使得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他犹豫了片刻,指尖轻抚过画框,但最后还是摇头。 “不。” 一个字,简短坚决。 “小心最后被记恨。”小王尔德撇撇嘴。 王尔德其实也拿不准,垂下眼睫,掩饰内心的动摇,“啰嗦,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随后,王尔德便着手开始了对画像的复原,被修改了的画像恢复成原样。 …… 随着最后一笔的动作结束,原本矮小的幼年王尔德重新成了成年人的模样。王尔德又做了几分年龄上的修改,画中人看起来与他如出一辙,两个王尔德简直一模一样。 对面之人做着与王尔德相同的动作,宛如镜中之影,亦或是同步了的双胞胎兄弟。他们同时抬头,同时微微倾斜脖颈,同时扬起一边眉毛,完美得令人心生惊悚。 王尔德看着对方,对方也回以同样的眼神看向他。任谁看着这两张脸都很难分辨出谁是谁,哪个是真身,哪个是画像。 终于,王尔德露出满意的笑容,为这场模仿秀给予了肯定。 “你知道我和别人的相处方式的。” 另一个王尔德点头,声音与本体别无二致:“知道,能懒就懒,能躲就躲,不会和人接触太多的。光是看着我们的脸,没人能分辨出来。” 王尔德盯着他:“……” 另一个的王尔德沉默了下,微微叹息,改口道:“好吧,或许不完全是所有人,但是应付钟塔侍从那些家伙足够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很快被王尔德制止:“谁都不能杀。” 另一个王尔德原形毕露,忽然泄气,肩膀微微塌下,表情从阴险转为无奈:“……好吧,我知道了。” 两天半后,茧一眠正式准备出发。 走之前,他本打算和王尔德告别但是两个王尔德,一个都没见到,最后只好留了个纸条。 他去钟塔报道登记,拿了装备后准备出发。 这次任务是乘坐水路走的,坐的是一艘走私货船,路线是沿岸到达德国。德国和奥地利是同盟,两国交往不设限,只要进入德国,就能轻松通过边境到达奥地利。 茧一眠穿着厚实的风衣,背着一大包物资,其中不乏武器和食物。 甲板下,是堆积如山的货物,大多是些不便明说的违禁品。 船缓缓开始行使,走得悄咪咪,时快时慢,像个偷偷走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地上的陌生人,带着一股贼兮兮的劲。 到船员吃饭时,所有人都去领分发的面包。货舱空无一人,静得只剩下船体与海浪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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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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