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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影山提起了当年他们的第一次比赛,日向又想起了那个皮肤黝黑的外国少年,想起了那个下午,想起了…… 日向的眼睛一亮,他大声喊道:“我知道了!” “你想到方法了?” “放心吧,我不会落后于你的,影山。”日向站了起来,朝谷口还有三年级的后辈们挥手。 看到日向打出的信号,谷口心生期待,对身后的队员们说道:“走了,你们的前辈休息够了。” 影山没有留下来,他不知道日向想到了什么方法,但他相信日向。 即使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是他的眼睛发出的光芒,比折射在沙滩上的光还要强烈。 所以影山相信——他一定可以渡过这一关。 “你想到在沙地上站稳的方法了?”谷口将队伍带回日向面前的混凝土地上,他看着自己的爱徒,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对,但准确的是,不是我想到的。”日向刚刚只是隐约抓到了一点感觉,直到影山提起过去,他才想起,曾经有一个人,通过翻译对他说了一句话。 “脚掌的落点要与身体的重心在同一条线上,找到自己的重心。” 当年的他应该是找到了方法,毕竟他和影山最后获得了比赛的胜利。 但太久没有打沙滩排球了,在这次训练遇到困难之前,日向早就将这句话抛在脑后了。 因为太久了,久到当年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原本他对那次旅行的记忆只有一场璀璨的流星雨,现在又多了一句话。 而这句话,就是日向的破局之道。 三年级的队员们也恢复了体力,他们依旧像一开始那样,轮换着发球扣杀,而日向这一次的迈步,则显得沉稳许多。 谷口观察着他的脚步,渐渐地,也能在沙尘的掩饰之下,找到他的细微变化。 “他已经明白了重心的重要性,之后就可以教给他能够跳得更高的技巧了。”谷口的话中满是自豪,但又充满了遗憾,“最后一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的师徒情谊或许会延续很久,但能够像现在这样每日都能见面相处,亲自传授教导的日子,只剩下一年了。 说不舍当然是有的,但就像是雄鹰教导了幼鹰一般,他直到日向终有起飞的一天,他们终将要放手。 日向是要在天上翱翔的猛禽,而不是在自己,在影山监督与父母的庇护之下的雏鸟,他要去见识最真实残酷的赛场,才能不断地磨炼自己,直到成为真正的空中霸主。 像他这样已经退场的老鹰,能做的就是托举着他,看着他飞上高空。 在那之前,有任何人要伤害他,老鹰都会张开自己的臂膀保护幼鹰,即使要伤害他的一座压在他身上,无形的大山。 虽然三年级的后辈们看不出来日向脚步重心的变化,但他们可以从日向跑步的速度,以及传球逐渐上升的准度,感觉到他的变化。 这和之前的前辈相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轮换休息的队员们看着沙地上奔跑的身影,眼中是丝毫掩饰不住的崇拜。 或许是因为谷口的教导,所以队员们从没有小瞧过这位身材矮小的前辈,甚至一直期待着日向成为知名选手的那一天。 这一次的练习,直至黄昏渲染天空才停止,三年级的后辈们体力并不像日向那样持久且快速恢复,经过几次轮换,全队都没有扣球的力气了。 而日向也没能游刃有余,他躺倒在沙地上,沙子的温度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灼热,反而有些发凉,海风吹拂着日向的发梢,将汗水带走。 谷口与另外一位教练将三年级的孩子们带回室内,督促着他们换下衣服,去浴室冲掉身上的汗水。 因为日向已经是六年级的孩子了,谷口也不像以前那样看着他,不过也不免要唠叨两句,“这个时间的海风可是很冷的,你可不能躺太久,到时候可是会发烧的,发烧就会耽误训练,甚至是比赛,你要随时保持身体最佳状态知道吗?” 躺倒在地上的日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子里,只举起一只手朝自己的老师竖起一根大拇指,表示自己知道了。 谷口看到他这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也知道他累极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后便回到场馆中。 等他与同事安顿解散三年级的学员准备去看一下日向,路过他的柜子时,却发现他的书包已经不在里面了。 谷口先是一愣,随后看向一旁影山的柜子,发现里面属于影山的物品也已经不见,随后便会心一笑,打卡下班。 日向趴在沙地上,光是呼吸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刚才之所以还能练那么久,大概是因为终于找到技巧,让他情绪高涨。 换句话说,刚刚的神勇都是靠肾上腺素支撑的。 现在的他,连小便发球都打不出来。 海风呼呼地吹着,将他的一身汗水吹干,原本黏在皮肤上的球服又开始清爽地摆动,风吹着他的脑袋,好像从他的左耳灌入,又从右耳离开。 因为海风的通过,日向感觉自己的五感从所未有的敏锐,他能够听到海边浪潮声,听到不远处螃蟹爬过砂砾的声音,听到天空中盘选的海鸥鸣叫。 以及熟悉的脚步声,从混凝土上来,然后走进沙滩,脚步声也因此变得沉闷。 那人走到他的身边就停下了,日向感受到他的注视,却依旧不为所动,那人伸脚踢了踢日向的大腿,后者则像渔民晾晒的咸鱼一般一动不动。 看到这条咸鱼死皮赖脸的模样,影山丢掉日向和自己的书包,随后弯下腰去拉日向的手,日向却不为所动,除了被拽起来的手,其他部位都在往下坠。 比平时沉多了。 “起来!”影山的肚子一直咕咕地叫个不停,他现在要回家吃饭。 “不,我没有力气走回家了……”日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海豹一样扬起头,说完这句话之后又一次栽倒在沙地之中。 影山看着眼前这条咸鱼,也知道硬拉是没有用的,于是他叹了口气,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蹲在了日向的面前,“上来。” 日向也没有问上哪里,像个幽魂一样爬了起来,顺手捞过一旁自己下场时脱的鞋子与影山丢在地上的书包,随后手脚并用爬到了影山的背上。 在后者的背上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之后,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你身上的沙子都沾到我身上了,回去你要帮我洗衣服。”影山感受得到日向手臂上残留的沙子,猜到他身上别处沙子的含量只会比手臂上的高。 “我没有力气了,我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日向虽然闭着眼睛,但却没有睡着,反而靠在影山的背上耍赖。 “那今晚你的饭就是我的了。”影山正在长身体,每天都吃两碗饭才能够饱腹,有的时候睡得稍微晚一点,肚子就会咕咕地叫个不停。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能感受得到自己的小腿在不断地抽搐,膝盖酸软极了,他在梦中皱着眉,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附上他的膝盖与小腿,用熟练的手法为他按摩。 就像妈妈对待姐姐一样。 日向也有同样的经历,少年们知道,那双为他们按摩的手,也一直在为他们遮挡风雨。 “今晚吃炸猪排,我就算睡着也要吃。”日向不同意影山的要求,反而提起另外一件事,“后辈们今天可是帮了大忙了,明天训练结束请他们吃冰棍吧。” 进入小学之后,爸妈就会定时给他们发放零花钱,让他们自我管理。 “你这个月还有零花钱?”影山犹记得日向月初才买了一双新的护膝。 因为训练量的原因,日向的护膝磨损极其严重。 “你的零花钱也花完了吧,还说我呢。”日向虽然身心俱疲,但和幼驯染拌嘴的本能依旧,“你这个双鞋过不了两个月就要换了。” 这两年中,影山的身高在飞速地拔高,以至于他的球鞋每隔两个月就会变得不合脚,加上训练量过大,鞋底磨损的速度也在逐渐增加。 大哥不说二哥,日向与影山各有各的花钱处,两个人决定不再提伤心事。 背着日向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夕阳逐渐变得火红起来,染红了两个人的脸,河堤上的草因为吹过的风而摆动着,影山的脚步逐渐放缓。 不是因为他累了,也不是因为他在享受这静谧的时光,而是河堤边的草地上,渐渐地传来优美的歌声,那歌声被风带到远方,掠过他们的耳边。 日向也听见了那歌声,他抬起了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只知道歌声从河边传来。 “像美人鱼在唱歌一样,可这又不是海边。”日向小时候也听说过塞壬歌声的童话故事,此时的他在想,如果塞壬真的存在的话,歌声应该就是现在他们所听到的那样吧。 穿透力极强的悠扬歌声在河堤上盘旋,日向与影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歌,也不知道它出自谁口,但他们有着基础的欣赏能力,能够意识到歌声的优美 即使他们并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也站在原地将这首乐曲听完,才踩着晚风,踏上回家的路。 直到日向与影山成年之后,因为比赛来到国外,在赛前的自由活动时间,二人为了买伴手礼路过一家剧院,听到里面传出熟悉又陌生的曲调时,他们才知道那首歌的名字为— — 《奇异恩典》 而立本有一位歌唱家,名叫秋庭怜子,她在许多国家知名的剧场演唱过这首曲子,但她最喜欢的演唱地点就是河堤边,她在许多个城市的河堤边上练歌,而她的恋人会在一旁拉琴以合。 直到后来琴音不再,她依旧站在河边,唱着熟练于心的歌曲。 回到家的日向仿佛满血复活,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他就闻到了房子里飘来的香味,原本靠在影山肩膀上的头也立刻抬了起来,眼睛冒着光。 小夏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童话书里的野兽,就是看到哥哥光着脚,眼冒绿光从外面冲进来,直奔餐桌让妈妈给他夹一块炸猪排。 被野兽化的哥哥吓了一跳的小夏手足无措,手上的排球玩偶也随之掉到地上滚向一旁,受到惊吓的小夏躲到了另外一个哥哥身后,紧紧地抱着影山的大腿。 影山看到日向跑出了测速时才有的速度,捏紧了拳头,“你不是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吗!” 日向现在已经听不见影山的声音了,他的眼里只有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排。 被吓一跳的妈妈夹起一块猪排,正打算吹凉了再给儿子吃,结果日向猛地一跳,将那块冒着热气的猪排直接咬住,囫囵嚼过之后吞进肚子里,随后才开始感受残留在口腔中猪排的味道。 唇齿留香,汁水四溢,炸的刚刚好的猪排,新鲜出炉第一口就被日向像野兽捕食一般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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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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