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傩闻言抬头看了眼,他不满地否认:“哈?牢房?” 间漱换了个坐姿,他撑着那硬邦邦的骨头:“哦,对你来说这里是家吗?特地装修成这样……你有审美吗?” 一句反问让宿傩没了声,他随手一抽丢过去一根骨头。 “咚”地一声,它砸在了间漱脚边。 “你的准头也好差。”间漱懒洋洋说道,“你没见过正常的家是什么样子吗?” 宿傩看了眼自己只剩下一半的手臂,不甚在意道:“我丝毫不在意他人的评价。” “嗯——我怎么记得,你刚出生就因为长得和别人不一样,所以被抛弃了?”间漱打起精神,想到有趣的事情,“那你是怎么长大的。” 有着两个脑袋、两双手的孩子,从出生就是异类。但因为生命力顽强,所以也艰难地度过了弱小的时期。 再之后……宿傩半闭着眼睛,手指摩挲着。 明明是久远之前的事情,如今提到居然轻而易举就想起来了。他嗤笑一声,不知道在嘲讽谁:“愚蠢。” “所以你没人教啊。”间漱摇摇头,“我就说没人教的孩子容易长歪,你看我的孩子们就很优秀。” 宿傩懒得评价,他又开始保持沉默,闭着眼睛像一座雕塑。 “太无聊了。”间漱仰头吐槽着,“你无聊的时候会做什么?虽然可以数蚂蚁,但是这里没有。” 提到数蚂蚁,宿傩也想起之前的事情:“那小子说的话,你居然记到现在?”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给出回答:“无聊就去杀人,欣赏他们丑陋的样子。” “那比数蚂蚁还无聊。” 气氛又陷入沉默,好半天后他们玩起了搭积木的游戏。 或大或小的各种骨头,被一点点堆高,两人轮流往上面放。 “你作弊了吧。”宿傩一脸不爽,“这种事情也要作弊?” 间漱那边垒起的骨头墙很稳固,细看就能发现缝隙间,有黑色的丝线牵连绑定。 “说明我会动头脑,比你聪明。”间漱站起身狡辩,耳边紧接着传来哗啦的声响。 宿傩手上拿着把刀,唰唰几下斩断了连接,于是骨山轰然倒塌。 他挑眉嘲笑被压在底下的人,不过刚露出一个笑容,又立马正色:“无聊。” “无聊你也玩了半天。”间漱吐槽,干脆换了一个躺的姿势。 他有些走神,数着寥寥无几的弹幕度日。直到耳边远远传来熟悉的声音,他闭上眼睛去听。 等待无疑是漫长的,这点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那团肉球在长到和一个成年人那么大后,就停止了生长。它刚好占据了整个躺椅的位置,安静得像家里的摆设。 偶尔和它聊天时,贴着那柔软的外壁,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心跳声”。 那大概是回答,也可能是自我安慰的幻听。 在侦探社事情不多的时候,乱步经常待在家里,围绕着它自顾自地讲话。 其他人也都有同样的想法,虽然不知道间漱能不能听到,但都很积极地互动。 天气好的时候,惠和甚尔会将躺椅挪到院子里。细心的晶子和津美纪,会用打湿的毛巾细细擦拭表面的灰尘。 家里时常会有客人来访,借着蹭饭又或者其他名义,来探望躺椅上的“人”。 炎热的夏季,五条悟会直接躺在那团东西上。 一边感叹它的柔软和凉快,一边又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夏油杰闭上了眼睛没有接话。 他每一次推门进来的时候,也都会期待躺椅的位置上,坐着的人转头看向他。 不过这一次期待也落空,他默默放下带来的东西,然后从袖子里摸了摸。 被投喂的咒灵玉,只有一半的几率会被接受。 五条悟抓了一把,像玩投球游戏一样,站在远处眯着一只眼睛往里投掷。 夏油杰盘腿坐着,顺手倒了杯咖啡:“无名的面积越来越大了,按照目前的速度,五十年内就能扩大到将整个国家包容在内了。” “那是好事。”五条悟弯腰,躲开被吐出来的咒灵玉,“到时候说不定就不会有诅咒了,咒术师应该也会越来越少。” “是啊。”夏油杰轻叹一声,他露出无奈的笑容,“所以是因为这个,间漱才一直没能醒来吗?” 在曾经决战的地方,那片黑色的区域久久不散。 渐渐地大家发现,它如同一条流淌的河那般往四周延伸。 普通人看不到它,不过在特定的时机,还是能有目睹的机会。 比如某些喝醉酒的人会说,他们好像看到了一条贯穿城市的河。 总结所有目击者的话来说,那是一条奇怪的河,眼睛能够看到,但伸手去触摸又什么都没能抓住。 术师倒是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们不愿意靠得太近,因为这条河会无时无刻地汲取咒力。 生活在这片区域上的普通人,会在不知不觉被吸收咒力。 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身体健康,反倒因为没有了咒力,遏制了这片土地上咒灵的诞生。 于是第一处真正意义上的、没有咒灵诞生的地方出现。 并且随着吸收的咒力越来越多,它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而这条河因为神乎其神的传言,成为了大家口中的,只要见到就能心想事成的许愿河。 至于名字——则以【无名】来代称。 “在宿傩最后一根手指被喂进去后,它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变化。”五条悟摸着下巴,有些苦恼,“所以要找些其他更有营养的东西吗?” “我觉得不需要。”夏油杰谨慎道,“乱步曾经说过,消化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两人都盯着那团东西,几秒钟后默契地长叹一声。 对于有着漫长生命的诅咒而言,这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都不足以挂齿。 但对人类来说,等待有些太过漫长。 安静的室内,是时不时响起的翻书声,然后是笔尖落下书写的沙沙声。 盘腿坐在躺椅旁边的青年低着头,若有所思好半天后,才在那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行字。 太宰治并没有记东西的习惯,因为对他而言都是小事,不用担心忘记。 但不知不觉的,在翻阅完这本记事本后,他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我淘到了一本好书。”太宰治的话微顿,片刻后自顾自地补充,“叫《完全自/杀手册》,听起来就很不错吧?” “其中几种方法还挺有意思的,本来打算尝试,但总是被各种事情打断。” “啊……自从安吾回到异能特务科后,我们碰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说着说着太宰治又沉默了,关于自己的事情他总是吝啬开口。 “惠毕业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当咒术师,津美纪则和朋友开了一家甜品店……” “乱步也一切都好,繁男和菊最近带着银去旅游了,那边的天气据说很不错,伴手礼大概也会很有趣。” 太宰坐直身,他抬起手如同往常那样,抚摸着那团柔软的东西:“三年两个月又十七天、你还需要多少个三年?” 自言自语好半天后,他侧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怀抱”。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所以哪怕将就一点……” “如果恢复原来的体型需要很久,那就用更省事的体型吧。不必等到恢复以往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他不断地重复暗示,但次数多了自己也不清楚,这些话能不能传达到那人耳中。 【省事的形态?小孩子? 】 【哇塞好建议,恢复原来的力量和体型要很久的话,那就用省电模式吧哈哈。 】 【好家伙连吃带拿!不过小时候的间漱吗,有些期待诶。 】 原来还可以这样——间漱恍然大悟,然后他突然站起身。 这突然的动作让宿傩不解,他抬头看去:“嗯?” 宿傩的身体只剩下不到一半,距离那个日子也不会太久,但间漱确实迫不及待了。 所以他扬起一个笑容:“我要出狱了。” “哈?”宿傩一脸鄙夷,“出狱?你要离开自己的身体?” “有人来接我了,你没有人接,所以就永远留在这里吧。”间漱挥挥手,然后又补上一句,“再见!” 这漫长的“牢狱”时间,终于等到了结束的这天。 心情是迫不及待的,但是等眼前一亮、场景转变的时候,间漱又觉得大脑空空。 他在做什么来着? 不知道……但是那双捏他脸颊的手很用力,所以间漱下意识扭头就是一口。 手背上出现一个深深的齿痕,太宰治愣了一下,看着那双茫然的眼睛,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看着不过两三岁的孩子,有一头毛茸茸的短发。而就像那头凌乱的头发一样,他很有攻击性。 间漱舔了舔染血的牙齿,慢慢地冷静下来。他看着面前那张脸,歪着脑袋:“太宰?” 太宰治没有应声,因为间漱从来不喊他太宰。他有些不清楚,这次带回来的到底还是不是那个间漱。 于是原本紧紧抱住的双手,悄悄松开了一些。 手上有些奇怪,间漱低头看到一张,写着歪歪扭扭的“许愿券”三个字的纸。 纸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就好像有人很多次摩挲过。 他“哦”了一声,然后抬头又是一句:“我是、你的爸爸啊。” 还有些口齿不清的孩子,重复了他们初见时的那句话。 太宰治抿起唇,不满地抱怨:“按照年纪来看,我是你爸爸才对。” 【噗嗤哈哈哈哈,你爹还是你爹。 】 【本来以为现在这个场面,会是间漱开口喊爸爸,我还很期待来着。 】 【身份互换!当年的小小宰,现在居然也是能当爸爸的年纪了。 】 【被小屁孩说我是你爸爸,好好笑。 】 【但是!真的超超超可爱! 】 【小脸蛋我亲亲~么么么~】 间漱抓着那张纸,思考片刻后果断重复:“你爹还是你爹。” 太宰治无力吐槽,在间漱把纸塞到嘴里前阻止。 他叹息一声,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是是,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间漱。” “几岁?” “嗯……嗯,二十六岁!” 一声轻笑后,太宰治开口纠正:“不,你今年三岁,只是一个普通孩子。” 间漱眨了眨眼睛,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在太宰又问一遍他几岁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回答:“二十六岁!” 【看来记忆还有些错乱,虽然很好糊弄的样子,但是还是有些理智的。 】 【……哈哈哈哈,在宰纠正了十八遍后,他相信了自己真的只有三岁,所以真的还有理智吗? 】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8 首页 上一页 1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