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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对赤司对自己少有的夸赞,葛城甚至发现自己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说起来,他当时为什么能反应这么快呢? 被赤司的言语启发,在走过刚刚那么长的路途里,葛城头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哦,他当时什么也没想。 只是被赤司看见,在赤司向他和龙园走来、望过来的时候,看见赤司的口型,就福如心至一样地动了手。 当时的他被这张条款严苛的合同惊到,对它的厌恶是发自内心的。 而赤司的动作做的其实也没有对方想象中那么隐晦,当然,也没有这个必要。 可葛城非常确定,自己和龙园相对而立,在走向龙园的时候偏过头、独独望向自己,这也算一个很不隐晦的大动作了。 但现在的赤司甚至在为自己意识到他所传达的消息,而选择称赞自己......他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吗? 意识到这一点,一阵茫然涌上葛城的心头。 那么明显。 他曾经敏锐的判断,他曾经快速的思考,都没有在这个被赤司称赞的行为上发挥多大效力。 更叫人作呕的是,赤司依旧会为这样的举动而称赞他。 他的眼睛那么明亮,连带着被他的葛城也感觉自己变得闪闪发光起来。 所以,葛城能轻而易举地意识到,赤司并不是敷衍,或者如同给狗狗扔骨头一样的诱哄,他是真心觉得自己有可能做不到、并会为此准备备案的人。 ——好像赤司所构建的最优解,本身就不指望他有多少能力一样。 真让人恼怒。 只是这么想想,葛城就情不自禁地感受到一种被困在茧里、被束缚一般的怨憎来。 可这种情绪当然不会对着赤司。 别的不说,即使只是动荡期,赤司对坂柳和桥本的指示是从来不少的。 那他会为他们做到这种事而高兴吗? 不会。 所以,肯定还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几乎如同下意识一样,葛城开始思考,在登上游轮后,他都做了些什么...以至于、居然让赤司产生了这样的误解呢? * “看来我们找到水源了呢。这下没有白来一趟了。” 站在搜寻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的瀑布前,桥本屈指叩了叩身后崭新的不锈钢烧烤架。 熟食价格昂贵,在经过几轮的商量后,他和神室在班中分别来探讨过几轮中,最终还是选择花积分购置一个烧烤架来。 既然是固定性的考试,学校就不太可能给他们提供临时凑来的残次品。 毫无划痕的金属表面倒映着桥本被水雾洇湿的睫毛,而他望向瀑布,即使是使用“我们”这样的称呼,也没有转头看向旁人。 “先把你身上的烤架放下来驾好吧,桥本。” 站在桥本的不远处,神室将手上装有调料罐的袋子放到地上。 脚下有些碎石,她皱了皱眉,面色不虞地一脚踢开:“至于白跑一趟?你和我都知道,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不是如此确凿,她也不会提前将调料这些东西都装好,连带着背上烧烤架的桥本一起找到这个所谓“合适的位置”了。 A班所占领的据点作为处在半山腰上的山洞,在神室绕过一段山峰后,她成功发现清澈见底的瀑布近在咫尺。 神室仔细打量了一会,又用手试了试,终于确定这能够作为A班所使用的淡水水源。 发现这点的时候,神室其实不算特别惊讶。 毕竟,作为能够使用积分购买的东西里,饮用水的价格并不算低廉。 而以这所学校一贯的规章制度和行为来看,它们肯定不会以“让所有参加这场野外考试的学生活活渴死”作为目的。 当然,这是有些夸大的说辞。 作为日常的饮用水,虽然神室觉得它并不便宜,但它肯定也没有贵到哪里去。 只是,如果用“兑换”这个途径来满足班级每个人的用水量,那个开支确实难以想象。 只是稍微估算了一下,神室就猜到学校多半会对岛上的淡水有所处理。 而她和桥本在谈好条件之后,居然还一同出现在这里,也正是这个原因。 即使有所猜测,神室也不认为在找到合适的水源前,能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一般的A班学生——她的原定计划是自己先去找,等到确定地点,再回来通知其他人的。 至于为什么拉上桥本...想到这里,神室瞥了瞥不远处的桥本一眼。 他正在卸下肩上的金属背带,任由被背带牵连的折叠烤架在形状不规则的岩石上投下锯齿状的阴影。 顺着桥本的目光看去,神室的视线掠过了蒸腾着草木气息的潭水,停驻在那道如银河直下的瀑布上。 那确实是一幅美景,千万颗碎银一般的水珠撞在岩壁上,折射出的光晕正顺着潮湿的岩石表面蜿蜒爬行。 当然,最重要的是声音并不小,神室想。正是这十分明显的水流撞击声,才帮助她们更快找到了这座瀑布。 “你听过那句话吗,神室?”桥本一边搭建着烧烤架,一边漫不经心一般地开口。 那打在岩石表层上的水花在他眼前溅开,看上去简直触手可及:“‘我们飞翔得越高,我们在那些不能飞翔的人眼中的形象越是渺小’。” 他的声音并不算轻,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但依旧让这附近唯二存在的另一个人神室,产生出了一种桥本在喃喃自语的错觉:“你说,他们会这样看我们吗?” 而这看似面对自己的疑问让神室皱了皱眉。 虽然不知道桥本突然抽什么风,但她不是能容忍神神叨叨的性子,也不觉得自己有惯着桥本的必要: “桥本,别人会不会这么看我们我不知道,你要是在这里继续发疯、拖着时间的话,我敢保证,我对赤司的描述会让你的形象变得更渺小。” “......” 神室毫不意外地发现,在被自己用赤司的名义警告后,桥本看上去乖觉了许多。 他也不出声了,只是安静地搭起那个烧烤架子来。 烧烤架这些与进食有关的器具,在二人最初的商量中就是放在水源附近。 此刻找到了地点,桥本也顺理成章地这些背在背上的东西放下,随便挑选了一处平地开始自己原本的任务。 神室留下的火柴还有剩,而她燃过的木头再次起火也不算难。架好架子,神室看见桥本用夹炭钳拨弄暗红的火种。 他屈膝坐在篝火堆旁,松垮束起的金发有几缕垂落在炭灰里。面上的表情足以称之为黯淡,就连使用“冷漠”,似乎都显得过于有攻击性。 而她带来的、A班所有人投票选出的调料罐被随意地放在一旁,倒是看不出半分当时的桥本在班级据点里热情欢腾、收集所有人想法的样子。 真是表里不一。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神室无声地撇了撇嘴。 在一些事情上达成一致后,二人也算半和解了。 盯着这样的桥本,她冷不丁开口道:“这样毫不掩饰?就不担心我告诉其他人?” 似乎是被人类的出声屡次惊扰,终于选择不再忍耐。当神室开口的时候,通体宝蓝的蝴蝶忽然穿过瀑布激起的蒙蒙水汽。 而它左旋右转,带着磷粉的翅膀最终选择在调料罐投下的菱形阴影上开合。 “呵。”出乎神室意料的是,平时这个时候都只会敷衍过去的桥本此刻居然冷哼一声。 仿佛是有什么激起了他不悦的情绪,叫桥本一定要怼上神室一两句才舒坦: “别老玩小孩子过家家、找妈妈的把戏,神室。你我本来就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你抹黑我还少了? 这次还只是‘表里不一’这样的罪名,一般人可再没有用了。那你要去找谁呢? 坂柳可还在船上,难道你为了向我讨回个公道,要去找坂柳曾经的手下败将葛城卑躬屈膝吗?” 这次的话语交锋中,就不再有赤司什么事了。 双方都清楚,如果说桥本消极怠工,赤司还可能管上那么一管。 但如果是神室来指责桥本“两面派”,那实在是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了。 ——但葛城? 从话语中抓重点的能力再一次发挥了它的效用,神室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她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毫不掩饰指出桥本话语中的那点不和谐来:“葛城?这关他什么事。桥本,你怎么突然提到他了呢。” 要知道,作为某种意义上,桥本就代表了赤司这个人本身。 而他也没有辜负这种象征意味,是一向懂得分寸,懂得谨言慎行的。 即使坂柳在和赤司私下达成协定后,就已经在为鞍前马后。 但神室第一次在班中从桥本的口中听到坂柳,那也是动荡期完全过去,坂柳在班内毫不掩饰自己的投诚时候的事情了。 已经一个学期过去,神室也自认为能够将人辨识一二: 桥本的小心是体现在方方面面、完全刻在骨子里的。 而眼下,与其说桥本只是随随便便说出了葛城这个名字,神室还是更相信又发生了自己不甚清楚的事情。 可是,竞选“Leader”的时候,葛城手下的户冢不也出来搅局过吗? 神室越想越迷茫,越迷茫越觉得其中大有文章。她紧紧地盯住桥本,视线如同鹰隼捕捉猎物前那样。 被神室的追问提醒,桥本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一时失言。他顿时沉默下来,脸色也黑了大半。 他能说吗?他当然不能说。 即使凭借他的能力,将情况猜个七七八八并不算难,桥本也万分确信,自己最好一个字也不传出去。 在神室直勾勾望过来的目光中,桥本陷入回忆,就像葛城尝试去回忆那样。 没有一点开口的意图,但神室的目光确实给他提供了新的启发。 面对除了赤司以外的人,桥本一向是没那么容易动摇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借着那点神室带来的灵光,顺理成章地思考了起来。 不会有意外。等到回来,葛城身上有关C班的事情应该就解决了。那个时候,他将毋庸置疑地倒向赤司,甚至比当时的坂柳还要纯粹。 而这种局面对于神室来讲,绝对不会是一个good news——因为这对她所追随的坂柳来讲,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后者作为最先在两个竞争者中投靠赤司的一方,一直跟从赤司的桥本认为自己还是能略微评价一下坂柳的。 她是一向认为自己发现了“奇货可居”的类型,是会为葛城没有选择赤司,而嗤笑他的人。 这样的坂柳,面对葛城也投靠赤司的情况,桥本几乎百分百肯定,她的不悦一定会像雨林深处的沼泽那样深不见底。 当然,凡事都是相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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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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