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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付丧神的袭击并不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如果是有着那样的目的,那他一开始瞄准的地方就应该是人体最脆弱的大脑和心脏处——而不是咽喉处了。 正因为看到过织田信胜身上的异常。 所以才能清楚地知道,这种近似于切开气管、能让常人死去的攻击并不会真的让织田信胜死亡。 ——是压切长谷部。 他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喉头不断翻涌而上的血沫压住了舌头。 从刀剑付丧神身上回收的灵力流转着,修复起新生的伤口,被织田信胜咽下一部分,却还有更多流落出来,还能运动着的每一块血肉和细胞都在修复身体,但是—— 在压切长谷部松开用本体刀钉住织田信胜的手前。 这份努力都是徒劳的。 刘海的发丝一部分落在额上,一部分挡在压切长谷部眼前,他看向织田信胜的脸上遍布阴霾,眼神涌动着繁复的情绪。这次袭击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从出发前就计划好了的,最终方案。 最后选择的攻击落点是喉咙处,恐怕也是…… “我不会再听你说任何一句话了。” 我不会再让你有逃避的机会。 棕发的刀剑居高临下地开口,他的手一刻都没有停下,不断地用力,不断地往里刺入,不断地加深着这个创口——就像伯劳鸟会将自己的猎物悬挂在树枝上那样——压切长谷部用尽全力地钉住这个不曾安分下来的家伙。 “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在外人看来,他的言语和实际上的动作十分割裂,但压切长谷部很清楚他在做什么,“只要你能留下,我们不会计较发生了什么——” “不,不对。”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压切长谷部握着刀的那只手微微颤抖,可另一只手却十分平静,缓慢地伸了出去,放在织田信胜喉间的那个伤口上,放在审神者的脸上,低声念了起来:“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被刻意放出的灵力顺着压切长谷部的手流向审神者的脸上,刚刚流到他手上的血也一样,从织田信胜的脸上缓缓流下,雨点般落在地上。 压切长谷部似乎是要笑着的,他抽动着嘴角,就像是人类才会有的情绪在他被抛弃的那一刻溢满了身体,活生生地把他切成了不完整的两半。 按照人类的常理来判断,现在应该露出微笑了,在愿望达成,审神者如愿留下的时候,无论作为初始刀,还是作为近侍,压切长谷部都应该是笑着的—— “审神者必须留下。”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织田信胜眼中清晰地刻印下了对方此时的表情。 刀剑付丧神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愤怒地、悲伤地注视着自己。 脸上却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泪水。 “——织田信胜,你必须为我而留。”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活着的怪物会一直活着 好痛。 从刚刚意料之外的碰面开始, 织田信胜就有事情会滑离轨迹的不妙预感。 眼下的发展也确实验证了他的预感:在旧的伤口还没愈合的时候,新的伤口就添了上来。 在之前的行动中, 织田信胜光是忍耐内部撕裂的疼痛就拼尽了全力,更不要说,现在的情境下,压切长谷部还一直在使用那振刀加深他脖颈处的伤口——身体和精神都逼近了极限,大脑向他发出已经难以忍受的呼救信号。 事态已经完全偏离了他原本的计划,更不要说这之后会发生的连锁反应。 ……真是棘手啊。 被钳制住大半身体的红发青年艰难地指挥起他的右手。 这是受到影响没那么大、还比较好活动的身体部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使唤得动的地方。 织田信胜并不具备魔术师职介的适性,也不具备自我回复魔力的相关技能。可以支配的那部分魔力大多都用在了先前的宝具释放上……凭借他体内残存的这少许魔力,就算再加上环境里存在的部分—— 不够。 这点时间, 完全不够补满发动宝具所需的损耗。 ……也就是说。 剩下的机会(准备)只有一次了。 织田信胜轻微地举起右手, 行动在附近的空气中带起了小小的幅度——拾起彼岸花花瓣的动作并不重, 脑内信号传递的声响更不可能传达到对面的付丧神耳边, 现在的压切长谷部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行动。 ……还是说, 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自己还会有反抗的可能? “灵力契约断开只是不小心误触产生的意外,回去后就向时之政府这样解释吧。” 如果有别人恰好路过, 目击了这一幕,肯定会把压切长谷部全心全意地注视着织田信胜,对着他喃喃自语的情景,当成电影的拍摄现场吧。 但在这处镜头中心的织田信胜的眼里, 照映出的却不是那么青春浪漫的画面, 而是清楚的、对方说出每句话时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有在他的喉骨处嵌得越来越紧的本体刀。 “你不用担心, 我们都很欢迎你回来,所以我会帮你处理好这些。”这番话似乎早有准备, 在上一句话还没有落下时,压切长谷部就飞快地接上了下一句, 他沉浸在全情投入的状态中,没有给对面任何回应的机会,“对——还有烛台切,还有烛台切和鹤丸他们也会帮忙解释的。” 对面——被堵住了发声器官的织田信胜也不可能给他回复就是了。 打刀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看上去倒还算平静。 “啊,单靠刀剑付丧神的灵力,还是没法重新契约……”他还特意捎上了其他刀剑的部分呢。 压切长谷部靠近织田信胜的脸,流动着的灵力环绕在他们身旁,却无法像之前那样亲密地融为一体:“看来不能在回去之前重新接上契约……只能等等回去后再看看了。”语气有些遗憾。 “让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不是一句提问。在最开始,压切长谷部就不觉得织田信胜会正面回应,更不觉得他会放弃目标——所以才会选择这种袭击方式。 压切长谷部不需要回应。 他不允许拒绝。 “我们会一起回去的。” 上演独角戏的演员无法察觉自己的情绪,也不可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因此压切长谷部没能发现,每一次说话,每一次发出声音,都没能改变他脸上展露出的情绪。 依旧是那么的哀伤,那么的愤怒,那么的……悲怆。 这位刀剑付丧神恐怕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比起审神者还要更像是一个人类。 二人真正的立场好像对调了,织田信胜是需要后天领悟情感的刀剑付丧神,压切长谷部才是如假包换的人类。 ……所以,织田信胜还是迟疑了。 正如同为药研藤四郎停下步伐的那次——这次,在因疼痛而混沌的大脑指派必要的行动前,肉.体就抢先做出了行动。 在行动的那一秒就意识到了实际的分裂,在施行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必要性的缺失——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紧要关头做出这种事。 ——可他还是伸出了手。 织田信胜接住了此刻落下的、微不足道的那滴泪珠。 被血沫淹没的发声器官轻微地晃动,带动着苍白的嘴唇也颤动起来。 动作在目前的情景下完全就是徒劳的,不要说成型的语句了,就连破碎的音节都没法发出。要判断他在说什么,就只能从面部的唇语开始读起。 就算对审神者会说出的话不再抱有希望,压切长谷部在织田信胜挪动嘴唇时,还是下意识放松了稍许,进一步地缩短了二人的距离。 ……抱、歉? 是抱歉……吗? 织田信胜却在这时别开了视线。 先前从口袋里拿出的彼岸花花瓣在他的手心安静地燃烧,最后一点的灵力启动了脚下的陷阱。 留给刀剑付丧神的时间和耐心已经耗尽。 魔王曾献上的供品之花—— 请为我带来短暂的加护吧。 施加回避的技能和迷惑视线的陷阱在同一时间启动,就在压切长谷部恍惚的那一个瞬间,置换完成了—— ——原先钉住织田信胜身体的那侧刀尖,钉成了一片红色的花瓣。 >> 伤口依旧存在,疼痛如影随形,令人烦躁的事物还追在身后。 可当织田信胜站在妙觉寺的门口时,这令人烦躁的一切——好像又没那么要紧了。 足尖轻盈地落在地上,不曾发出半分引人注意的响动,他出现在这附近的动静,和一片叶子落在地上制造出的声响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的警戒还是太松懈了。 织田信胜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一边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就连自己这样的家伙都能轻易避开附近的守卫,来到织田信长的房间前。 他尽可能地掩盖着身上的血腥味。 一直追寻的目标就在眼前,不需要用上多少力气,也不需要拉拢家臣发动叛乱,只需要他轻轻拉开门……就能见到她。 鲜活、切实存在、强大又美丽的姐姐大人。 制造建路所需的图纸很辛苦,搜寻铺就道路的石子很费劲,踏上理想道路的步伐很沉重。 但这一切——在真正的姐姐大人面前都不重要。 胸腔中、身体中、呼吸中撕裂般的剧痛,在这般梦幻心情的催动下,也变得可以被轻松忽略了。 现在迈出的脚步就像踩在云上般轻而软。 姐姐大人。 织田信胜最尊敬、最喜爱的姐姐大人。 独一无二,万里无一,无可替代的姐姐大人。 “……” 右手已经放在了一下子就能拉开门的位置上,接下来更不需要费什么力了,哪怕只用上小拇指的力气,都能打开这扇门。 重逢喜悦的心情和再次见到姐姐大人的心情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姐姐大人会对自己露出什么表情呢? 姐姐大人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姐姐大人……会对这样愚钝、这样不成器、这样迟缓晚到的自己,说些什么呢? ……伸出的手指被他用力地收拢回了掌心,紧紧地攥成一团,织田信胜闭上眼睛,重新做起心理准备。 这样拜访是不是太不成体统了?这样前来是不是太不尊重姐姐大人了?他现在这种打扮……果然还是要换一身更好的衣服的吧? 刺啦—— 比织田信胜重整旗鼓更早到来的,是从面前的房间内部传来的声音。 拉开门的方式不正确就会制造出这种惊扰四周的动静,但能在这里做出这种事的,本就不是会在意他人评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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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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