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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五条悟说,“我用不了二十分钟。三分钟……行,我给你争取。” 他转向伊地知:“让所有辅助监督再后退两百米,设次级警戒线。地下可能还有没疏散干净的残秽,普通人靠近会疯。” “是。” 伊地知离开后,现场又只剩他们两人。 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倒出两颗糖,扔了一颗给涂白。“补充点能量。一会儿别拖后腿啊,小兔子。” 涂白接住糖,是柠檬味的硬糖。他剥开塞进嘴里,酸味在舌尖炸开。 “我不会拖后腿的,前辈。” “最好不会。”五条悟把另一颗糖抛起,用嘴接住,“走吧,开工了。” 他朝废墟深处走去,脚步轻松得像去逛街。涂白跟在他身后半步,终于把手里的喜久福塞进外套口袋。 紧张感还在,但奇异地混合了一丝……兴奋? 和最强合作,如果他表现好,说不定以后能搭上这条线。五条悟在咒术界的话语权极大,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自己的处境会安全很多。 当然,风险也极大。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突然开口:“对了,你多大了?” “十九。”涂白说。 “哦,那比我小九岁。还在上学?” “东京大学,一年级。” “哇,学霸啊。什么专业?” “文学部。” “文学部的兔子咒术师……”五条悟笑,“你这身份配置还挺复杂。” 他们穿过一道倒塌的墙壁,进入建筑内部。光线暗下来,空气里有灰尘和焦糊味。五条悟不知从哪摸出个小手电,照亮前方。 “前辈,”涂白犹豫了一下,“您不问我为什么隐瞒身份吗?” “想说的话你自己会说。”五条悟头也不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危害他人,不违反我的原则,我才懒得管。” “您的原则是?” “我高兴就行。” 涂白闭嘴了。 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的空气更阴冷。咒力残秽越来越浓,像粘稠的雾气缠在脚边。涂白本能地绷紧神经,妖力在体内缓缓流动,随时准备构筑防御。 “感觉到了吗?”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些。 “嗯。很浓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还有强烈的憎恨。” “这个咒灵是由歌舞伎町火灾遇难者的怨念聚集的。”五条悟说,“半年前那场大火死了二十多人,事后调查是电路老化,但家属们不接受,觉得是开发商故意纵火骗保。怨念一直没散,加上这片地本来就有历史遗留的负面能量……养出个特级也不奇怪。” “您了解得很清楚。” “任务资料上写的。”五条悟停在一扇半塌的铁门前,“不过我觉得不全对。咒灵的怨念里,还有一种很强烈的‘被背叛’的情绪……有意思。” 他推开铁门。 门后是地下二层停车场。空旷,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闪烁。地面有积水,倒映着扭曲的光。 正中央,有个东西蹲在那里。 一开始涂白以为是堆破烂衣物,但很快他看清了——那是个类人形的轮廓,由焦黑的肢体、融化的塑料和扭曲的金属拼接而成。没有头,躯干中央裂开一道缝,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眼睛。 所有眼睛都闭着。 “还在睡。”五条悟轻声说,“好,就现在。小兔子,开始构筑。我来叫醒它。” 涂白点头,双手合十。 妖力从体内涌出,在掌心凝聚。他闭上眼睛,在脑中构建结界的结构——立体的六边形网格,每个节点加固,整体覆盖整个地下二层及上下楼板。 银色的光从他掌心溢出,像水流般向四周扩散,触及墙壁后开始向上向下蔓延。细微的妖纹在光线中一闪而过,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五条悟站在他身前,看着那个咒灵。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咒灵身上所有的眼睛,同时睁开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涂白觉得自己的呼吸被掐住了。 不是一双眼睛——是几十双,可能上百双,密密麻麻挤在咒灵躯干中央的裂缝里。每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焦褐的、浑浊的、充血猩红的,全都朝同一个方向转动,锁定了站在铁门边的两个人。 然后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停车场消失了。 不是视觉上的消失,是空间本身被替换了。涂白前一秒还站在水泥地面上,下一秒脚下变成了湿滑的、有弹性的某种东西。光线被抽空,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连五条悟手里那点手电光都不见了。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 黑暗中开始浮现出光斑,扭曲的、晃动的,像水底倒影。涂白听见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声音。哭泣,尖叫,玻璃碎裂,火焰燃烧时的噼啪声。还有人在说话,重复的,执拗的: “为什么是我们……” “好痛……” “一起死吧……” 涂白的妖力还在往外涌,结界构筑到一半,但突然失去了坐标定位。他咬牙想维持,但脑子里那些声音越来越响,眼前的光斑开始聚合成形。 先是影子。 巨大的、扭曲的影子,从黑暗深处爬出来。涂白认出那是咒灵,各种形态的,他在任务记录里见过图片的,听前辈描述过的。蜈蚣状的多节身体,长满人脸的肉球,像烂泥一样流淌的黑色物质……但它们都比记忆里大得多,大两三倍,遮天蔽日地压过来。 涂白后退一步,脚后跟撞到什么东西。他低头,看见积水——不,是血水,暗红色的,漫过脚踝。水里有东西在动,细长的,像手指。 “幻象。”他对自己说,“是幻象,咒灵的能力,不能信——”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倒影,是真实的、另一个涂白,站在他对面十米外。那个“涂白”穿着一样的衣服,但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他背后是机场海关的通道口,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朝他走来,手里拿着封条和文件。 “偷渡者。”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声音和咒灵的低语混在一起,“没有合法身份,没有签证,依据出入境管理法……” “遣返。”另一个说。 “立即执行。” 那个“涂白”转过头,看向真正的涂白。他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他张嘴,发出涂白自己的声音: “跑不掉的。” 涂白的耳朵开始发痒。 不是比喻,是真的生理反应——耳根发热,发胀,有种要突破头皮冒出来的冲动。他死死捂住耳朵,手指掐进头发里,深呼吸。 冷静,冷静,这是幻象,是咒灵挖掘你记忆制造的恐惧投影。你没有被遣返,你在日本有登记身份,虽然是伪造的但档案齐全。你是合法咒术师,一级的,总监部备案过的…… 但另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五条悟看穿了,如果他上报了,如果总监部重新审核你的身份档案—— “不要。” 涂白听见自己说,声音在发抖。 那些巨大的咒灵影子又靠近了。海关工作人员抓住了那个“涂白”,给他戴上手铐。幻象里的自己开始挣扎,大喊,但声音被掐断,只剩无声的嘶喊。 “不要过来……” 涂白闭上眼睛。 黑暗更浓了,但至少看不见那些东西。耳朵还在痒,他腾出一只手去摸耳根——皮肤发烫,能摸到软骨在轻微蠕动。妈的,真的要现原形了,在这种时候。 他听见脚步声。 不是幻象里的,是真实的,从黑暗深处走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粘稠物质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还有呼吸声,不是人类的,是几十个喉咙同时吸气呼气,混成一片潮湿的嗡鸣。 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 涂白脑子里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你不要过来啊——!!!” 他尖叫,同时双手往前一推。不是有意识的术式发动,纯粹是本能。体内妖力像炸开的水库,疯狂涌向掌心,然后喷薄而出。 银光爆闪。 不是结界那种温和扩散的光,是凝聚的、尖锐的、有实体的光。它在涂白手中成型,拉长,变宽——变成了一把刀的形状。 不,不是一把刀。 是一把巨大到离谱的刀。 涂白自己都愣了。他闭着眼,但能通过妖力“感觉”到手中的东西:长度超过十米,刀身最宽处有一米多,通体流转银色妖纹,边缘薄得近乎透明。重量……几乎没有重量,因为它是纯粹妖力构成的,但他必须持续供能才能维持形态。 而此刻,妖力正像失控的洪水一样往刀里灌。 “停……”涂白想收手,但停不下来。恐惧还在,本能还在尖叫,他的手自己动了起来——握着那把根本不存在的刀柄,横向一挥。 没有声音。 但涂白感觉到阻力。刀锋切开了什么东西,很多个,软硬不一。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溅到他脸上,温热的,带腥味。 他不敢睁眼,继续挥。 第二刀,竖劈。 第三刀,斜斩。 他不知道自己砍的是什么,也不管方向,就是闭着眼睛乱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这些东西消失,全部消失,别靠近我,别抓我回去—— “够了。” 一只手按在他手腕上。 涂白的动作僵住。妖力还在奔涌,但被某种更强的力量压住了,强行截断。他手中的巨刀闪烁几下,化作银光碎屑消散在黑暗里。 涂白睁开眼。 黑暗正在褪去,像潮水退潮。先是边缘,然后中间,光线重新渗进来。他看见水泥天花板,应急灯,还有满地的—— 碎片。 咒灵的碎片。 那个由焦黑肢体和扭曲金属组成的怪物,现在变成了一地残骸。不是被暴力打碎的那种,是被精准切割的。涂白看见一段焦黑的胳膊,断面平整;看见半张融化的塑料脸,从正中分成两半;看见那些眼睛,每一只都被从中央劈开,整整齐齐。 而他刚才闭着眼睛乱挥的那几刀,在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斩痕。三道,交错在一起,形成一个歪斜的三角形。斩痕切开了水泥,露出里面的钢筋,钢筋也是断的,切口光滑。 停车场恢复了原状。 积水还在,但血色没了。幻象消失了,海关通道,工作人员,那个“自己”,全都不见了。只有五条悟站在他面前,手还握着他手腕。 “前、前辈……”涂白喘着气,耳朵的痒感终于退下去一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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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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