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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白让五条悟把车停在村口,自己下车走过去。 “阿婆,”他蹲下来,跟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说话,“二叔公在家吗?”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他,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老涂家的老二?” “嗯,我是小白。” “哎呀,小白啊。”老太太笑了,“长这么大了。你二叔公在家呢,这会儿应该在院子里晒太阳。” 涂白谢过老太太,带着五条悟往里走。村子不大,走了几分钟就到了二叔公家。院子是用竹篱笆围的,里面种了几棵菜,还有一棵很大的栀子花树。一个老头坐在树下的藤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涂白推开篱笆门,走进去。“二叔公?” 老头没动。 涂白又叫了一声。“二叔公?” 老头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眯着看了涂白一眼。“谁啊?” “我是小白。涂白。” “小白……”老头想了想,“老二的儿子?” “嗯。” “哦。”老头点点头,“长这么大了。”他看了看涂白,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五条悟。“这是谁?” “我朋友。”涂白说,“陪我一起来的。” 老头点点头,没多问。“坐吧。” 涂白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五条悟站在他身后。老头又闭上眼睛,像是在等他说。涂白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二叔公,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啊?” “咱们家有没有一个活了很久的祖宗?上千年的那种。” 老头的眼睛睁开了。他看着涂白,看了好几秒。“你问这个干嘛?” 涂白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身体出了点问题,需要找一个懂妖力和咒力平衡的老祖宗帮忙。有人说咱们家有一个活了很久的,能帮我。”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屋里走。“进来。” 涂白和五条悟对视一眼,跟着进去了。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老头走到柜子前,从最里面翻出一个木盒子。盒子很旧,漆都掉了,上面刻着一些花纹。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纸都发黄了,边角卷起来。老头翻了翻,找到其中一页,递给涂白。 “你看看这个。” 涂白接过来。纸上写着一行字,毛笔的,有些模糊了——“涂氏时雨,平安年间生人,善战,后不知所踪。”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另一笔迹:“时雨公,性情跳脱,好颜色,喜洁。战力超群,与宿傩公不相上下。后随宿傩公去,不知所终。” 涂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二叔公,”他抬起头,“这个人……是我们家的?” “嗯。”老头说,“是我爷爷的爷爷那辈的事了。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但脾气不太好,跟家里闹翻了,后来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他跟宿傩……” “不知道。”老头说,“家里不让提这个人。说他丢脸。好好的兔子不当,跟一个咒术师跑了。”他顿了顿,“还是个男的。” 涂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回头看五条悟,五条悟的表情也很微妙。 “二叔公,”涂白又问,“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不知道。”老头说,“走了就再没回来过。这么多年了,怕是早没了。” 涂白沉默了。他把册子放回盒子里,谢过二叔公,走出来。 站在院子里,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所以你家祖宗真的跟宿傩有一腿。”五条悟说。 涂白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这么难听。” “那怎么说?两情相悦?” 涂白没理他,往外走。五条悟跟上来。“现在怎么办?” 涂白想了想。“先回去。跟宿傩说找到线索了,看他怎么说。” 五条悟点头。“行。” 两个人上车。涂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发呆。五条悟发动车子,看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涂白摇摇头。“在想我家祖宗。跟一个咒术师跑了,家里人都不提他。几百年了,连名字都快忘了。” “你不也是?”五条悟说。 涂白愣了一下。“什么?” “跟咒术师跑了。”五条悟说,“你也是兔子,我也是咒术师。” 涂白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没让我跟家里闹翻。” 五条悟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涂白的头发。“那是因为你家里人比你家祖宗开明。” 涂白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他爸妈知道五条悟的事之后,没说什么,只是说“人好不好?对你好不好?”他说好,他们就没再问了。 “那倒是。”涂白说。 车子开出村子,上了山路。涂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春天的山里,树都绿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你家祖宗’?” “嗯?”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家的祖宗?说不定是旁支的。” “你不是姓涂吗?他也姓涂。” “万一只是同姓呢?”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涂白想了想,觉得也是。时雨,涂氏,平安年间生人,善战,跟宿傩有一腿。哪条都对得上。 “好吧。”他说,“就是我们家的。” 五条悟笑了。车子开进小区,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停好车。两个人上楼,开门,换鞋。 涂白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掏出手机,想给虎杖发消息,又放下了。 明天再跟宿傩说吧。 --- 第二天一早,涂白给虎杖打了电话。 “虎杖,你今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涂白哥?” “我想跟你……跟宿傩说几句话。他能出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虎杖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懒洋洋的。“找到线索了?” 涂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找到了。我们见一面?” “行。” 电话挂了。涂白看着手机屏幕,呼了口气。五条悟从厨房探出头。“怎么样?” “约了见面。” “我陪你去。” “他说——” “我知道他说的。”五条悟擦了擦手,走过来,“但我要去。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 涂白想了想,摇头。“我自己去。他要是想动手,上次就动了。” 五条悟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我在外面等你。” “嗯。” 两个人出门。到了上次那个废弃仓库区,五条悟在远处停下,涂白一个人走进去。 宿傩已经在了。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涂白走过来。 “说吧。”宿傩说。 涂白站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气。“我们家确实有个叫时雨的祖宗。平安年间生人,战力很强,跟你——” 他顿了一下。 “跟你认识。” 宿傩的表情没变,但涂白注意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呢?”宿傩问。 “然后没了。”涂白说,“族谱上就写了这么多。他走了,再没回来。” 宿傩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些?” “就这些。”涂白说,“二叔公说,家里人都不提他。说他丢脸,跟一个咒术师跑了。几百年了,连名字都快忘了。” “跟一个咒术师跑了。”宿傩重复了一遍,“家里人说他丢脸。” 涂白没说话。 宿傩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行。我知道了。” “那交易——” “照旧。”宿傩说,“我教你平衡的方法。你继续帮我找。” 涂白愣了一下。“继续找?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根治要找她。”宿傩说,“但先把你体内的问题解决了,不然你还没找到她就先死了。” 涂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傩看着他,突然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找到他就——” 他没说完,摇了摇头。“算了。把手伸出来。” 涂白伸出手。宿傩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涂白能感觉到一股咒力从宿傩的手掌传过来,顺着他的手臂往里走。那股力量很冷,但很温和,像是冬天的河水。 “感觉到了吗?”宿傩问。 涂白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和咒力在宿傩的引导下慢慢分开,像两条缠在一起的绳子被解开。 “以后每天这样引导一次。”宿傩松开手,“把妖力和咒力分开走。妖力走妖力的路,咒力走咒力的路。不要让它们碰在一起。” 涂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光不再混乱了,妖力和咒力各行其道,虽然还是有些晃,但比之前好多了。“谢谢。”他说。 话音还没落,一个人影从旁边闪过来,一把将涂白拉进怀里。 涂白被拽得踉跄一步,后背撞上五条悟的胸口。五条悟的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着宿傩眯起眼睛。 “教就教,动什么手?”五条悟说,语气很不爽,“这是我老婆。” 涂白耳朵一下子红了。“谁是你老婆——” “别动。”五条悟把他搂得更紧,眼睛还盯着宿傩。 宿傩看着他们两个,嗤笑一声。“幼稚。” 他转身要走。 “哦对了,”五条悟突然说,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那种欠揍的调子,“我忘了,你老婆跑了。不要你了。” 宿傩的脚步停住了。 空气突然变冷了。不是那种物理上的冷,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从宿傩身上漫出来,像是冬天的风。 “真可怜。”五条悟补了一句。 涂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宿傩已经转过身来了。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涂白只看见一道残影。但五条悟更快,他把涂白往旁边一推,抬手就接住了宿傩的一击。 “砰”的一声,两个人周围的空气炸开。地上的碎石被震飞,灰尘扬起来。涂白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眯着眼睛看。 五条悟和宿傩已经交了两次手。五条悟用的是苍,引力把宿傩的拳头带偏了一点。宿傩的手臂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咒力凝聚的斩击。 “啧。”宿傩收回手,看着五条悟。五条悟也看着他,嘴角还翘着,但眼睛很认真。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灰尘慢慢落下来,空气里的压力还在。 然后宿傩先收了手。他甩了甩手腕,看了五条悟一眼。“无聊。” 他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走了两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虎杖的脸回来了。圆眼睛,有点迷茫的表情,像是刚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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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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