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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队伍的最前面,还有个身形尚未有多高大,却迎接风雨面色不改的少年啊…… 他回过头来,似乎是被风吹得更为冷酷的脸色,变成了一抹笑意,伸手指向了那先前作答的匈奴人:“来,随我一同,辨辨前路。” 不过大概霍去病自己都没想到,仅仅行出了四五日的光景,小心地循着舅舅让人逐渐铺开的标识北上,才踏入那片汉军鲜少涉足的地方,他就从随行的匈奴士卒处,得到了一个意外且惊喜的消息。 前方,有匈奴前军近来行动过又向后撤回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要等着后方的兵马,又或是因为雨势忽然又加大了不少,让他们觉得需要再等待一下进攻的时机。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追溯着他们行动的轨迹走,应能找到匈奴的一支大军。 连日的雨水,哪怕有上好的皮毛用于遮挡,又是夏日之初,人身上也有一种驱散不去的冷意与潮气。 可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随同霍去病行动的士卒,都如他们的主将一般手脚火热了起来。 对斥候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找到敌军的行踪。 更何况,还是两军对垒之时! 霍去病即刻动了。 这又一场阵雨阻遏了敌军的前行,或许也在他们看来,是对他们进军行动的保护,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汉军斥候的先头行动,也被彻底掩藏在了风声雨声之中。 霍去病轻车简从,只带着三两精锐与两名匈奴俘虏一起,追溯着踪迹而走,小心地停在了那处营地仍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也就是在此时,他忽然瞧见同行的匈奴俘虏眯着眼睛,定定地看向远处,随后突然快速地比划了起来。 似乎是生怕自己这不太娴熟的汉话,会让他无法将当下的情况告知霍去病。 “单于……是单于中军!” 霍去病的眼神一亮。 单于大军。伊稚斜统兵来袭了! …… 在带领自己的随行士卒退至附近的一处山洼,避开了伊稚斜大军可能的行动路线后,明明距离刚听到这个消息,已过去了将近半日,霍去病仍能感觉到,自己还能听得到心脏的鼓噪之声,喧嚣着翻涌上来。 单于领兵,单于领兵! 理智告诉他,他在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其实是立刻撤回边境,向卫青大将军报信,就已能算是圆满地完成了他的任务。 但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种报信只需要派遣一二十人的精锐迅速折返阳山哨所,就足够了。 你带着数百人以及两倍于士卒人数的战马,难道就只是要在这里跑个折返的吗? 只是如此吗? 许是他脸上的意动之色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当即就有一名和霍去病关系不错的伍长开口:“校尉!咱们这点兵马,恐怕办不成袭营的!” 那伊稚斜经过了之前卫青将军给的教训,也必定…… 霍去病一抹雨水,满脸都写着无语:“我看起来很像是个莽夫吗?” 他是年轻,但他又不是没读过书。 他也确实是跟着太祖学了一阵,但他清楚得很,太祖能毫不犹豫地莽撞行事,是因为他已是个死人,他霍去病又没死,还想如舅舅一般建功立业呢,哪能这么干? 何况,此时的袭营若不能及时得到大将军的派兵支援,除了打草惊蛇,简直没有半点用处,他会这么蠢吗? 但不能袭营,不代表他什么都不能做。 霍去病眼珠子一转,就已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不去直接找伊稚斜的麻烦,但他要挫一挫,那匈奴军中的锐气!
第89章 要不怎么说人小鬼大呢。 霍去病在见到刘稷前,做的可是宫中的郎卫,又有刘彻和卫青这两位长辈指点,就算在边境的经验不如老兵,脑子还是要比大多数人转得灵活。 “来。”他招了招手,示意那匈奴俘虏到近前,低声说了两句。 匈奴俘虏大惊:“这如何可行!” 他战战兢兢,几乎当场就要直接趴到地上,只恨不得自己没长那一双耳朵,听到这句如此冒犯僭越的话。 可他人尚未跪倒,已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抓了起来。 霍去病五指成爪,按着他的手肘,稚气的面容也无损于眼中的威严:“你已是我大汉的臣民,何来僭越之说。你只要告诉我,若你是那伊稚斜军中之人,见到此等动静会如何?我能否为卫大将军,拖住伊稚斜的脚步?” “若卫大将军的兵马趁着此时北上,又能否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匈奴俘虏骇然,喃喃作答:“……能。” 他尚没有易地处之,也觉汗毛倒竖,更不用说是那些亲身经历的人了。 霍校尉满意了:“好!这就叫——” 他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 匆匆赶回营地的霍去病没有直接休息,而是让士卒向四周散开,寻找在附近避雨的牛羊、野狼,或者是其他的动物。 这可不是为了吃。 他这一行人既是一人两马,自是用马匹驮载了足够的吃用,犯不着亲自狩猎获得粮食。 他要的,是动物的骨头。 暂时避居的山洞中很快燃起了一团团的火,借着火光的映照,匈奴俘虏抓着手中的凿子,小心地将其雕刻成镞铤的形状。但这不是一种寻常的箭镞,而是中空带孔的,大风急过,便有一阵呜声发出。 霍去病从他手中将其接过,小心地端详了一番,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据说早年间赵人工匠在做此物时,还会加一层竹膜,让发出的声音更加尖锐刺耳,可惜今日条件受限,也只能做成这样了。” 不过也正是这原始的模样,才更像是匈奴人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匈奴人从毗邻边境的赵地学到了这东西,却无中原的冶炼技术,只能将其改用骨质。用来近距离杀人还好,要用在战场上传讯,却还是差了许多。 好在,当下的情况也是够用了! 他转头吩咐这匈奴人继续打磨几只镞铤出来,一边吩咐着身边的士卒也换上无有标识的箭矢,便是来不及将箭矢收回,也绝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 这一应准备看似不多,竟也用去了将近一日。 一日之间,匈奴兵马又向前推进了三十多里,重新扎营过夜。 霍去病早留下了人盯着他们的动静,没让他们跑出自己的“视线”。 在收到消息,伊稚斜让人分兵先行时,他便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好啊好啊,等的就是你这个决定! 上一次辽西和右北平之战,原本理应能顺利攻破的隘口,反而因为太祖陛下的到来,变成了最难啃的硬骨头,对伊稚斜来说,可能既是教训,也是他必须逾越的屏障。 这一次,他一定要寻找到更合适进攻的位置,阻挡卫青建成大汉北部新的防线。 但分兵本身没有错,却因为一旁已有霍去病等着,变成了一个最错的决定。 一列匈奴骑兵并未察觉到异常,向着南方推进。 阵雨刚过,暂时没有了雨水影响行动,只有草原上的土腥味翻腾在空气中,些微有点难闻。 但对于这些多年间生活在草原上的匈奴人而言,这也仅仅是“些微”罢了。 雨水没有影响他们行路的节奏,便是如伊稚斜所说的好兆头!那土腥味,也是对他们来说家的味道,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因着向前分散探路的任务,当夜幕降临之时,他们并未折返,回到伊稚斜主持的军中,而是预备就地扎营安顿。 然而,也就是在这天刚暗沉入夜的时候,正欲搭好最后一处营帐的一名匈奴士卒忽然感觉到,就在自己的脚下,草原的土地正在发出一种并不寻常的颤动。 这种颤动极有节律,不是他们白日里行动时发出的动静,是—— “敌袭!有人在靠近!” 他直接喊出了声。 那前面的一句敌袭,到底是不是如他所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反正先做好迎敌的准备,肯定是没错的。 如若只是伊稚斜派遣过来支援他们的人手,那就再好不过。 大家还可以围坐在一起,扩大一下此间营地。 但很显然,情况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好。 土地颤动的声响越来越近,对方却没有任何一点停下来的意思,而是仍以战马奔袭的速度,直冲此地而来。 带队的匈奴将领反应不慢,直接做出了决断。“上马!应战!” 等不得什么分辨敌我了,先按照敌人处置。 他也很快看到,在夜色中,伴随着哒哒马蹄,一行晃动的骑兵身影,包裹在草原的雾气中呼啸而来。 匈奴将领定睛而看,可在这仓促之间,他看不到对方招展的旗幡上写着什么字,更看不到对方的样子。 黑夜,也无疑变成了对方的保护色。 他只能隐约看到,来人好像顶着熊皮还是狼皮的头套,让自己坐于马上能比寻常骑兵高出一截。 再便是,人还未至,风中已带来了浓郁的血腥味。 那匈奴将领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你们是哪一部的人马?” “我等是单于——” 单于?什么单于?没有后面的声音了。 风窜了过来。 不,不对,与其说是风窜了过来,不如说,是一支破空声呜呜而响的箭矢,在先一步的弯弓搭箭中,冲着这边飞射而来,打断了他的话。 那也不是一支箭。 而是数十上百支箭矢,听从着这一支先发箭矢的号令,没有散开向其他的敌人,只锁定了那唯一的一个目标。 两军之间的距离,尚未到真正的一射之地。 有着作战经验的人,都不会将无用的力气用在此时。 分散开来的箭矢抵达眼前的时候,基本就已到了力竭的关头,只需要轻轻抬起武器,就能将其挑开。 但如果,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人呢? 那匈奴将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匆促之间遇上这样的一支敌军,还是一支人数虽少却令行禁止的敌军。 来人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因他说出的单于部将身份,和他来个同路之人的相认,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回应了他。 带有“骨哨”的镞铤,吹响了战斗的号角,指引着全军的箭矢,统统指向了他,只一瞬间,就破灭了他想要将其挑开的妄想,将他射成了筛子。 没了这将领的指挥,刚集结成军的匈奴军中顿时大乱。 杀伐狩猎的习惯,让他们并未在第一时间就撤离,而是凶悍地看向了敌军,试图做出反击。 但他们看见的,是一团乌云一般的战马漂了过来,却好像只有零星的骑兵坐在上面。 他们听到的,是为首之人拉动弓弦,放出的第二支箭矢的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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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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