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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卫青为了沉着指挥,绝不放跑伊稚邪的冷静,伊稚邪此刻森冷的脸色只有一个解释,他在压抑自己的恐慌,自己的狂怒! 因为就在他判断出那个“杀”声出自汉军士卒之口的同时,他还听到了另外的一个口号,一个足以用来击垮他的口号。 “汉大将军卫青领兵出征!” 卫青! 伊稚邪眼神一颤:“不……不可能。” 卫青怎么会来到这里,像是提前接到了预告。 右北平一战,朔方外一战,他已经两次败在卫青的手中,现在又是他!算起来,这简直就是从大汉最东边的边境一路杀到了最西边,这对吗? 可在此刻,伊稚邪这个让人崩溃的问题并没有办法从卫青的口中得到答案,也没法直接问出来。 汉军士卒或许疲累,或许军械有限,但在这样的狙杀面前,谁又能不拿出全力来战? 从东西两侧合围杀出的汉军士卒,在相对轻便的圆盾掩护下,直接杀入了匈奴军中。 骑兵的优势在这样的环境中原本就无法发挥出来,更何况,还有一批长槊已经队列整齐地穿刺而来。 伊稚邪刚要向着自己的一位亲兵下令,让他带领一队骑兵先行突围,冲破北门的关卡,就见对面的汉军已向他包围而去。 这些已与匈奴交手过多次的汉军士卒,身在乱军之中,也不难分辨出谁的人头更有分量。 计数割耳的士卒在后,持盾的士卒在前,两侧为刀,居中一把长槊捅出,正中了那亲兵的要害,将人拖拽下马。 手起刀落,便是一颗头颅,以及单独取下的耳朵。 震天的呼喊声里,突然冒出了一阵汉军士卒的欢呼。像是在这混战的沙尘之中,短暂地绽放开了一片花火。 而这还并非只是个例。 相比于那倒下的亲兵,其他的匈奴士卒无疑要更好杀得多。 他们此刻的肚腹之中,填着的可不是肉食,而是被乌孙大昆弥塞进来的窝囊气。 在面对吃饱了饭的汉军士卒时,光是力量上就短缺了一大截。 一批匈奴士卒本想掉头,向着后方的出路奔逃,却先被前方的自己人拦住了,又被后方的汉军士卒接连补刀,杀死在了当场。 伊稚邪目眦欲裂,偏偏在这突发混乱的场面里,他甚至还没有看到汉军的将领,只看到了井然有序的汉军士卒。 看到他们自两侧涌来,却没因迫切的杀敌欲望乱了阵型,而是有序地蚕食着匈奴的队伍。 毫无疑问,他这边已然落入了无比窘迫的处境中。 偏偏他此刻所在的位置,还没那么容易让人为他断后,让他轻易逃亡。 而他不知道的是,尚未出现在他视线中的卫青又下达了一条军令。 伊稚邪抵达桑图城前所见的“乌孙营地”中,所有汉军士卒全要蓄势待命,建设一道新的防线,谨防伊稚邪亡命奔逃,逃出了这伏击包围! 事,不过三。 哪怕知道,霍去病还在后方,等待着擒拿敌军,或许可以算作是另外的一处兜底,他也并不打算将这杀敌的希望寄托在其他人的手中。 他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第116章 有卫青这一声令下,汉军留在外围的兵力,以极快的速度成型。 倘若伊稚斜还能带兵逃亡北上的话,就会面对这样的一出惊喜。 那些曾被他视为乌孙拖累的游散部落,根本就是汉军的伪装…… 可现在,他根本不可能顾及到那里。 面前的情况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了。 伊稚斜大喝着下令,方觉白日里吞咽着风沙的喉咙,已有些发紧。眼前的乱象,更是让这干涩的喉咙之中,吞咽着几分血腥味。 好在……好在汉军虽多,却没法铺天盖地压过来。 在这短暂的喘息机会里,伊稚斜已勉强整顿出了一批兵马。 这批匈奴骑兵完全是凭借着作战的本能和求生的欲望,组成了锋矢阵型,从扑上来杀敌的汉军中撕开了一道裂口。 这暂时成功的反扑,对于无头苍蝇一般迎接痛打的匈奴士卒来说,无疑是续命良药。 伊稚斜为了振奋士气,不得不将军中的旗幡也抢了出来,树在了距离他不算太远的位置,凭借着旗幡的指引,将更多的士卒聚拢在自己的面前,形成了一支抱团的匈奴势力,在汉军的潮水冲击前,化作了一块艰难求生的顽石。 接下来要做什么? 自然是杀出北门,和城外试图营救单于的士卒会合! 可伊稚斜的一口气都还没松,就已听到了战场上的又一道声音。 咚。 那是一声,从东门处传来的战鼓。 伊稚斜眉头剧烈地一跳。 只因他听见,在这战鼓之后,响起了两道去向不同的声音。 一道,几乎由马蹄声组成,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迅速袭来。 另外一道,伴随着跑动脚步以及喊杀声,响起在了城外! 在辨认清楚这两方动静的下一刻,伊稚斜就不仅仅是眉头颤动,而是脸色愈发难看了。 那城外的一道,毫无疑问,是汉军的伏兵袭向了他的后军。 城墙相隔,他甚至无法确定,这当中会不会还有乌孙的兵马。 但他可以确定,他这位大单于被困此间,外面必定也已乱成了一团,正是群龙无首之时。 而近前—— “转,向这边。” 伊稚斜奋力地指挥,让自己拱卫在侧的兵马,向着东面移动,阻截汉军另一批杀来的精锐。 可这些刚刚就位的匈奴士卒看到的,却是一面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的帅旗。卫字军旗! 作为伊稚斜的亲卫,他们或许听不明白汉话,不知道先前汉军士卒喊出的那句汉大将军卫青有着怎样的分量,但他们还记得,先前的朔方以北,正是这杆旗、这个人带领的兵马打得他们被迫后撤,或者说是仓皇逃窜。 而现在,对方又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还是在他们兵荒马乱之时,带领着最精锐的骑兵,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卫青选择将匆匆打造好的那一批马蹄铁,用在了对抗西羌的汉军这里,也就意味着,这批征讨匈奴的精锐并无那战马三件套,昭示汉军骑兵飞跃式的突破。 可光靠着手中经过了改良的刀兵,也足够让他们在此时,多出一项格外重要的优势。 当先对敌的匈奴士卒只愣神了片刻,便被一记悍勇的劈砍斩落在地。 那或许是又一次面对噩梦的恐惧,又或许是一时的失措。 而对汉军来说,便是必须抓住的契机。 他们力气正盛,战意高昂,并未辜负卫大将军的信任。在这两方刚刚交手的刹那,便已奋力杀出了一记开门红。 在这当先得手的士卒之后,还有着更多的士卒在烟尘中掩杀了过来。 目标,正是那杆匈奴的王旗。 …… “大将军,那杆帅旗动起来了。” “我看到了。”卫青听到了耳旁的提醒,点了点头。 不仅动了起来,还动得比他想象之中更快。 但他并不觉得,那是伊稚斜在汉军精锐所给的压力面前,选择了自乱阵脚,弃械奔逃。 伊稚斜没这么愚蠢,会觉得自己还能如上一次那样,得到各方的助力,拖延住敌军的脚步,以换取自己的生路。 卫青很清楚,一位权势尚且不足的领袖,在某些时候必须做出怎样的妥协。 放在中原是这样,放在边境,难道就不用遵循这个规矩了吗? 伊稚斜此刻的压力,远比去年大得多。 所以那动起来的帅旗,必定还另有乾坤。 但没关系。 卫青下令道:“让剩下的弓弩手去就位吧。” 与此同时,他也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刀,目光一瞬不眨地望向远处。 年轻的大将军蓄势待发,如同一只正等待着猎物在扑棱后真正落网的猎手,望着那交战正酣的中心。 旌旗摇动,纠缠着向着北门方向挪移。 可与此同时,也有大批弓弩手在盾兵的掩护之下,在北面的城头重新就位。 原本,箭雨已经停下,让匈奴士卒都松了口气,觉得汉军此行并未携带多少箭矢。 可现在,箭矢是没有重新落下,一把把劲弓却已经张开,做好了蓄势待发的准备,瞄准的,正是匈奴王旗的方向。 几乎是在这一批弓弩手刚刚就位的下一刻,那王旗就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西边“扑”了过去。 伊稚斜叫苦不迭。 在发觉领兵之人正是卫青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他今日面对的,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局。已当上大将军的卫青,不会给他第三次机会逃走。 卫青不会,其实……他的部将士卒也不会。 可偏偏,这场战事打从发起开始,他就处处受制,根本没有一点转圜的机会! 在汉军精锐终于加入战场的时候,这种颓败的战势更是越发不可收拾。 匈奴士卒在一个照面间,就已又倒下了十数人,也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伊稚斜环顾军中,眼睛发红。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气运如此之差,又一次遇上了卫青。 对面两次大胜匈奴的经历,让汉军的杀伐刚开了个头,就已让匈奴军中弃战的声音一个个冒了出来。 伊稚斜自己,也极其艰难地,才压下了心中灭顶的恐惧,想出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他绝不敢再说,让士卒替他挡住汉军,自己杀出北门。 这句话出口,可能拦不住卫青,反而会让身边的亲卫为了活下来,选择砍掉他的脑袋,向敌军领赏。 所以他无比果断地将军旗交了出去,自己则做出了要留下断后的表现。 这样一来,接过军旗的副将将会以“单于”的身份先冲出去,集合后方的兵马,倘若事有不成,他就是匈奴新的首领。——这是伊稚斜说出的话。 可当这位副将心头火热,即将执行大单于这“临终交托”时,看到的却是汉军犹有余力之下派遣出的另外一支队伍,以必要杀贼的狠厉姿态,将箭矢指向了他! 那副将从未觉得,自己的反应有这样快过。 他调转回头,看向了远处的伊稚斜,愤怒油然而生:“你骗我!” 汉军游刃有余的调度,让他即刻意识到,自己被伊稚斜的话给骗了。 什么单于断后,更能让士卒齐心,他去调兵,还有一搏之力,统统都是伊稚斜的谎言。 他只是需要有人接过王旗,替他吸引过去汉军的注意,为自己争取到真正的脱身机会。 这就是他们那位渔翁得利上位的大单于! 这就是他们那位只知利己,损失连连的大单于! 他还在后方望着自己的替罪羊冲出血路,只想自己活着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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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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