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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听听,这些人能给他一个怎样的答复。 …… 匈奴王庭可能从未有过这样“热闹”的冬日。 浑庾部发出的求援,很快就得到了其他各部的回应。 在白羊王对霍去病讲述的匈奴历史里,这五部才是原本匈奴王庭一带的主人。他们在此地建立了五个小国,直到冒顿北上,将他们一一击败,夺去了这片草场,将他们镇压在匈奴的统治之下。 如果说匈奴内部有哪些部落,称得上一句同仇敌忾,处境相似,他们应该是能算的。 这一联合施压,被动的,就成了匈奴王庭这边的留守队伍。 居中主持的,是伊稚斜的儿子乌维。 “……这真不是我们干的!” 乌维被迫北上,带兵前去赴会,给这些人一个交代,但他启程虽快,人却是懵的。 父亲在前线的战况还没传回,已经让他这个突然掌权的人夙夜忧虑,唯恐出了什么错。 结果后方又突然生出了这样的乱子。 浑庾部……在乌维的印象里,浑庾部是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他们的精锐接连被匈奴本部遴选走,剩下的“精锐”,也就只是比寻常牧民要强壮一些罢了,会被人一举攻破,好像并不足为奇。 但坏就坏在,他们觉得这件事是父亲派人做的,一个屎盆子就往他的头上扣了下来。 乌维并不怕这些人联合发难。 他此番带着赴会的队伍阵仗不小,能压得住对面的暴民。 可他怕,匈奴的其他各部会抓住这个机会,一并向着王庭发难,夺走他父亲的单于之位。 伊稚斜得位不正,让乌维这位匈奴王子也连带着少了几分底气,以至于他明明被簇拥在士卒精锐当中,却要费尽了力气,才能压下心中的慌乱。 若四方大乱,他真没这个应付的信心。 好在,在面对着这些气势汹汹的讨债者时,他总算是稳住了自己的气势,厉声回道:“都给我镇定一些。” “我敢问诸位,大单于出征在外,只会希望后方安定,怎么会干出自断臂膀的事情。” 至于出征之前的杀戮,是因为对方不愿当他的臂膀,这完全是两回事。 “屠利伏诛之后,他的部将还有为他叫屈的,说他原本没有反心,完全是被逼迫着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如今我父征战在外,谁知会不会有屠利旧部打着旗号出兵,搅乱我王庭圣地!” 乌维越说越顺口了起来,也发觉,这个被他临时起意找的借口,好像真的有几分道理。 虽说屠利旧部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聚集成军,有了这样的本事,但起码在他眼前,这些叫嚣着的各部,都已各有所思,暂时停下了闹事的举动。 浑庾部首领作为此事的发起者,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缄默地收回了手,目光怔愣地望向前方。 前右谷蠡王屠利的旧部所为吗? 听起来,好像是要比伊稚斜脑子有病,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铲除异己,要可信一些。 不对,差点被他绕进去了。 这并不意味着,乌维就不需要担负起责任。 屠利旧部聚众杀伐,直指王庭而来,这不也是个大问题吗? 哪有单于会被叛徒的部从在腹心之地肆意妄为? 浑庾部首领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后方众人中传出了几声惊呼。 他刚要转头回看,就被抬眼间所见的景象,惊得瞳孔一震。 两个字脱口而出。 “王庭!” 什么王庭? 乌维循声回看,也骤然面色大变。 只因他看到的,并不是冬日里寻常的景象。 在他来时的方向,一股浓烈的黑烟拔地而起,哪怕相隔着不近的距离,也能让他们看得分明那处不寻常的动静。 空中飘荡的,只有被吹散的浓烟,却不难让人想到,在浓烟之下,又是怎样的场面。 火!只有可能是火,还是一场席卷过境、一时之间难以扑灭的大火。 这把火,算算位置,就烧起在乌维的后方,匈奴王庭的位置!
第125章 “怎么可能……” 乌维直愣愣地看着那处火起的方向,整个人都像是被寒风冻结在了当场。 下一刻,他又像是火烧在了脚下,跳了起来,“怎么可能!” 数十年间,王庭在匈奴内部是何等地位。 数代单于积威深重,更是让人不敢造次。 怎么可能会有人,把火放到了王庭所在! 火势还越烧越大,顷刻间,就到了举目远眺也不容忽视的地步。 现在就比方才更为醒目了。 但也只是一刹那的工夫,乌维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不,怎么没有可能? 如今的王庭并无单于坐镇,他又是个掌权不多的王子,已不复早前的凛然不可侵。 而他还恰好不在王庭,让那匈奴王权的中心处在空虚之中。 这算什么? 伊稚斜跟从燕宦中行说,学习了不少汉家文化,也将这部分知识传授给了自己的儿子。 乌维直接就想到了父亲曾经跟他说起过的一个故事,叫做—— 围魏救赵。 他被浑庾部的惊变,带来了北方,王庭便因此空虚…… “你看我们做什么。”浑庾部首领眉头一竖,回瞪向了转头看来的乌维,“我们可不知道是谁在那边作乱。” 王庭起火,他们不似乌维一般,到了恐慌的地步,但要说震惊,那也一点都不比乌维少,休想将那边的动乱扣到他们的头上。 若是乌维要先把他们拿下,他们如今各部齐聚,也不怕这位代父执政的王子。 乌维的眼神变了又变:“……” 不知道。 这话说得好生轻巧。 可谁又知道,眼前这些人里的一部分,是不是和敌军有所串通,要不然,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向着王庭发难。 但他总算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现在将人得罪了,只会让他落入更为窘迫的处境。 “……走!” 他没时间在此地耽搁,还不如及早赶回王庭,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乌维的号令一下,随同他来到此地的精锐士卒也匆匆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南下而去,很快消失在了这一众讨说法的人面前。 为首的几位望着这一幕,彼此面面相觑:“我还以为他会说,让我们也跟着往王庭走一趟。” 浑庾部首领冷笑:“他敢吗?” 呵,他敢吗? 王庭那边的情况未知,匈奴本部或许已经陷入了自顾不暇的动乱中,他敢把一批立场未知、还欲问罪于他的外人,带到惊变的中心,让自己腹背受敌吗? 伊稚斜那手段狠辣的家伙或许敢,乌维却没这个胆量。 他甚至在听到后方并无骑兵跟随上来的声音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 眼前的事实让人心乱如麻。 那处不散的黑烟,真的不是何处荒草着火,连成了一片,就是王庭那边出了事。 乌维匆匆南下返回,在半路就已遇上了来找他报信的士卒,随即从着急忙慌的众人口中,得知了王庭此刻的情况。 “……全乱了。” “他们点着了火,就到处作乱,我们拦不住……” “……” 其实这报信士卒后面说的话,乌维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早在对方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就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只希望是他的耳朵聋了,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报信之人说的是—— “是汉军。我们都看清楚了。” 怎么可能呢? 这句疑问,要比刚看到火起的时候,还要强烈得多。 他宁可相信,是父亲治下有人伺机图谋作乱,给他带来了这样的大麻烦,也不愿相信,此次发难的居然不是哪一部的匈奴,而是……是汉军! 凛冬已至,漠北飞雪,要让他如何相信,汉军没有窝在边城蜷缩作一团,等着他父亲的大军破境肆虐,反而跑到了匈奴王庭撒野。 还一把火,把王庭烧了起来。 跳动的火光,也难以掩盖住乌维折返王庭的那一刻,眼中的勃然怒火。 他看到大火将营帐门楼以及各种屏障屋舍,全部烧了起来。 附近不远就有大湖,但湖已结冰,根本无法轻易从中取来水灭火。 马厩之中的战马早已被人放了出来,在烈火中惊得四散奔逃,却非但没有践踏覆灭火星,反而将火势扩散得越发不可收拾。 火光之中,还有倒下阵亡、来不及搬出的匈奴士卒。 满地的血与火,也不知是谁的颜色笔墨更重,让人还能窥见,此地并不只是被人放了一把火那么简单,还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战。 这就是汉军留下的痕迹。 他们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乌维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了王帐的方向。 但在那里,并没有匈奴的神明主持大局。 只有一杆几乎已经要被烧断的旗杆,缓缓倒了下去,而在这旗杆之上,原本悬挂着的,正是匈奴的王旗。 那面旗子,早就已经烧完了。 乌维的额角突突作痛:“……他们人呢?放完了火杀完了人就走了吗?” 报信的士卒说,汉军此行前来的兵卒只有千人上下。 就算在北面捣乱的,是另外一批人,也不会超过两千。 这样的一支队伍,要想在暴露行藏后,越过千里匈奴之土,回返到汉人的土地上,哪有这么容易! 乌维也绝不愿意让对方来去如风,就这么狠狠抽了匈奴一巴掌,随后消失无踪。 追,必须得追,否则父亲回来时,他要如何交代? 现在虽然被汉军抢先一步发难,但这里还是他们匈奴人的地盘,而汉军,仍是一路孤军! “他们……往那边撤了。” “好!” 乌维顾不上清算王庭的损失。 这一时半刻之间,也没处去想办法灭火。 反正脸已经丢了,老巢已被汉军放了这把火,还不如将错就错,任由这把火烧下去,他先带兵,去将这些汉军剿灭,用他们的头颅,平息族人的愤慨与质疑。 “我们追!” 追上去,弄死他们。 乌维做出了决定,就没再耽搁,唯恐汉军真有办法,从他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 他不仅带上了那些随他北上的精锐扈从,还从王庭周边,又迅速地调度了一批骑卒,顺着汉军撤离的方向追了出去。 一时之间,风声都被疾行的马蹄压在了下面。 大地也少见地在冬日震颤不休。 汉军……汉军! 乌维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匈奴和汉军之间的实力,就有了这么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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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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