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陆柠嘴角微微一抿,那眼泪要落不落,话就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陆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柠面色微僵,听话地闭上嘴——就是眼睫毛上还挂着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哭哭哭,一个成年beta哭什么哭,福气都被哭没了。 我都没哭。 陆母有些心累地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管家的声音,急促得很,带着明显的慌乱: “……哎呦,夫人!家里乱套了!小少爷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回家就开始一通乱砸,跟大闹天宫似的!诶——!少爷那个不行!” 一声怪叫,刺耳得很。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管家的声音更大了:“夫人!您最爱的那个——珐琅彩古月轩锦鸡图双耳瓶——被小少爷给摔了!!!” 珐琅彩古月轩锦鸡图双耳瓶。 那年拍卖会,她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用1.15亿港元拍下的。 那是老娘最喜欢的瓶子。 每天都要插花。每天。 陆母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血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地跳,手开始哆嗦,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她握着手机,整个人摇摇欲坠—— 旁边的陆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满脸焦急:“妈妈!你没事吧?!” 陆母没听见。 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瓶子——碎了碎了碎了碎了…… 1.15亿。碎成渣。一地的渣。 怒意像洪水一样横冲直撞,冲得她脑仁疼。她想把那个逆子抓过来家法伺候!想让他为她的1.15亿陪葬! 深呼吸。 再深呼吸。 那根摇摇欲坠的理智线,像一根头发丝一样,勉强拉着陆母的怒火。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这个孽障给我撵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踏进陆家大门一步!” 这话说得很重。
第323章 宁喧14.。 重到近乎不留情面。重到落在外人眼里,恐怕就是“宁暄上不得台面,被撵出陆家”的定论。 陆柠眼里隐晦地划过一抹亮光——很快,快得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乖巧懂事地扶着陆母,满脸担忧地柔声询问:“妈妈,发生什么事了?您别生气,身体要紧……” 陆母阴沉着脸,看他一眼: “逆子!” 陆柠:“……” 糟糕。 好像在骂我。 陆家的客厅已经成了一团糟。 碎瓷片铺了一地,那价值1.15亿的珐琅彩碎片在水晶灯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场奢华葬礼的残骸。沙发垫东倒西歪,茶几上的摆件滚落在地,窗帘被人扯下来一半,垂头丧气地搭在窗框上。 老管家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夫人有令——撵出去。 他拿起这根鸡毛,当令箭使。气势节节攀升,像充了气的气球,鼓鼓囊囊地涨起来。 “来人!”老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夫人有令——把小少爷拿下,撵出陆家!” 振臂一挥,数十个保安从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咚咚咚地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像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 而宁暄—— 那个当事人,此刻正坐在客厅中央。 他脸上顶着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嘴里叼着一根黑色的细烟,没点,就那么叼着,像叼着一根无聊的牙签。他坐在一个皮质的行李箱上,姿态漫不经心,双腿微微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 那坐姿,那神态,像是坐在皇位上,而不是坐在即将被扫地出门的行李箱上。 保镖们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块孤零零的礁石—— 宁暄指尖轻轻一点。 老管家的声音忽然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回荡。 “……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小少爷请明天再来。” 宁暄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是他自己录的提问:“不让我进?” 两句简短的对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大厅中央。 老管家的鸡皮疙瘩唰地冒了出来,从后颈一路蔓延到后背,密密麻麻一片。 他条件反射地扯着嗓子大喊: “住手——!!!” 那声音凄厉得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尖叫鸡。 保镖们下意识地刹住脚,但惯性不听使唤——后面的撞前面的,左边的撞右边的,咚咚咚一片,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成一团。有人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场面一时乱得像菜市场。 老管家没空管他们。 他盯着宁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什么时候录的音?! 他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录音还在继续。 宁暄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不紧不慢,像在聊家常:“那我翻墙?” 老管家的声音接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哪怕隔着录音,都能听出那笑容有多假:“小少爷,陆宅的安保系统很严苛,墙上有电力系统,你不能翻墙,会被电翻……”
第324章 宁喧15.。 录音里的宁暄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语气刻薄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门禁不是给你们下人准备的么?”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老管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又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还得强撑着笑说“味道不错”。 自取其辱,大抵就是这样。 面对宁暄这灵魂一问,他沉默了,扭曲了,脸色青青白白地变幻着,心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管家形象正在一点点黑化——钮钴禄·大管家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种下。 宁暄把录音关了。 他抬起眼,扫了一眼那群还没站稳的保镖,又扫了一眼脸色堪比便秘半个月的老管家,拿下唇上咬着的烟,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行李箱。 随口吩咐,语气自然得像在叫自家仆人: “管家同志,给我准备一辆车。把我行李箱拿好。跟上。” 无人应声。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他,沉默得像一群雕塑。 宁暄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老管家。 那目光不凶,不狠,只是直直的,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好脾气地开口,甚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要试试是你抢手机快,还是我发消息快吗?” 发给谁? 自然是发给陆家人。 陆家人不在意宁暄,但陆家人在意陆家在海城的面子,在意陆家的规矩。老管家刚才那番话,往小了说是狐假虎威,往大了说是坏了规矩——传出去,就是陆家治家不严,一个管家都敢对少爷颐指气使。 宁暄再不招人喜欢,也轮不到一个管家来拿捏。 传出去,丢的是陆家的脸。 老管家被这双过于浓黑的眼睛盯着,心里忍不住抖了一抖。 那目光太深,深得让人发毛。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为什么要掺和这种修罗场的事——安安分分当个慈眉善目的老管家不好吗? 他低下头,妥协了。 “来人,”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矮了三分,“恭送少爷出去。” 田五就是这个被选中“恭送少爷”的冤种。 他沉默寡言地走上前,拿起少爷的行李箱——皮质,手感不错,挺沉。沉默寡言地跟在少爷后面,穿过狼藉的客厅,穿过幽长的走廊,穿过灯火通明的庭院。沉默寡言地把少爷的行李箱放进陆家那辆买菜用的宝马五系的后备箱里。 然后,少爷作妖了。 宁暄斜眼看着那辆宝马,语气淡淡的:“去弄个电瓶车来。” 田五:“?” 他不理解。 但他看着少爷——那张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却丝毫不显狼狈。站在车旁,夜风吹动衬衫的下摆,露出腰间一点薄薄的弧度。那姿态,那气场,比T台上的男模还男模。 颜值滤镜加持下,田五觉得少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真诚地发问:“少爷,为什么?” 宁暄冲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雅致得很,带着锋利的长眉微微弯起,眼尾勾出一点好看的弧度。田五忽然觉得,旁边那丛开得正艳的凤凰花,好像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第325章 宁喧16.。 宁暄随口恐吓这个老实巴交的保镖: “万一那谁打击报复,动点小手脚,刹车失灵——一车两命呢。” 田五抖了抖。 他是万万没想到,看着老实巴交、慈眉善目的老管家,心思竟然如此恶毒! 但他想了想,真诚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少爷……骑电瓶车被刹车失灵的汽车撞,会更惨。” 宁暄看着他,笑眯了眼。 田五挠挠头,看着夜灯下那张带着巴掌印却依然好看得过分的脸,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小少爷要是Omega就好了。 肯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他。 这念头刚冒出来,宁暄的笑意就收了。 像有人按了开关,那张脸忽然静了下来。不是冷,是静——静得像一潭水,像一片月光,像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说:“那走路吧。” “啊……哦。” 田五是个老实人。主家说啥是啥,少爷说走路那就走路。他老老实实地拎起那只行李箱,跟在beta身后。 箱子很轻。 轻得不像是装了一个人的全部家当。田五掂了掂,心里估摸着应该没多少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可能连洗漱用品都没带。 陆家老宅很大。 占地阔气,灯火通明,住的人也很多。和陆家沾亲带故的亲戚散落在各栋小楼里——什么大舅子小姨子,什么堂叔表姑,七大姑八大姨,挤挤挨挨地住着,热闹得像赶集。 但今晚这一场闹剧,没有一个人出来。 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眼,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句话,没有一个人出来拦一拦。那些窗户后面亮着灯,却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 宁暄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卡地亚的,银色的壳子,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手笼住风,低头,火光一闪,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那根烟。 偌大一个陆家,容得下很多人。 唯独容不下一个宁暄。 他咬着烟,嗅着烟草燃烧的味道,边走边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在拨号界面输入一串号码——烂熟于心的,闭着眼都能打出来的号码。 拨了出去。 嘀——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7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