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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郑教授,威武。 不愧是能参与修改国家刑法的男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路灯底下,田明还站在那。 深灰色的衬衫,垂在身侧的手,面无表情的脸。 出了公安局,凌沉郑重其事地给郑教授鞠了一躬。 老头摆摆手,抬起那只苍老的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凌沉觉得那块皮肤微微发烫。 “你是个好孩子。”郑教授说,声音里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以后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 凌沉低下头,应了一声“嗯”。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以郑教授的地位,完全可以不用怕得罪江家和夏家——但他也没必要去得罪。更没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学生去得罪。今天能来,能说那些话,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够了。 他看着郑教授在其他同学的陪同下离开,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直到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夜风灌进领口,有点凉。 凌沉站在原地,仰头看天。
第374章 凌沉09.。 夕阳正在沉下去,余晖把西边的云染成一层一层的金红,像谁打翻了颜料盘。他站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上,被那片光罩住,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色。 ——但心里是凉的。 他忽然想笑。 别人拿炮灰剧本,顶多就是失业、破产、被打断腿。到他这儿,直接就是丢命。丢命也就算了,还得尸体不全——骨髓要抽,肾脏要摘,拆得七零八落拿去给别人续命。 真是有被冒犯到。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在暮色里散开,没留下任何痕迹。余晖落在他脸上,眉眼被映得比黄昏本身还绚烂——但没人看。他自己也没心思看。 “凌少爷。” 田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刻板的声线好像放软了一点——大概是他看起来太像个小朋友了。毕竟整整小了二十岁,在田明眼里,估计就是个半大孩子。 “叶总在等您,”田明说,顿了顿,“现在可以走了吗?” 凌沉收回目光,把手里那袋凉透的排骨换了个手拎着。 “走吧。” 他倒要看看,这位叶霸总找他干什么。 根据他梦到的剧情,叶瑾这人有个独特的爱好——包养情人,当替身。总不能是也想包养他吧? ……想太远了。 那泼天的富贵,还轮不到他。 胡思乱想间,他坐上了田明的车。百万级别的豪车,内饰低调得过分,但坐进去就知道不一样——座椅的皮质、车厢里的气味、关上车门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下来的感觉。 车开得很稳,但不慢。 京城华灯初上,外面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这个时间点正是晚高峰,堵得一塌糊涂,十几公里的路,走走停停,硬生生开了四十分钟。 凌沉一直没动那袋排骨。 他从前排后视镜里看了田明一眼——那人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车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他不好意思把油乎乎的塑料袋打开。虽然饿,但不礼貌。 车终于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 凌沉认出来了——这地方他刷到过。有个博主绕着这片四合院拍了一圈,仔仔细细介绍,惹得无数网友在评论区感慨“这就是我不配看见的世界”。他还记得那个视频的标题:《京城最贵四合院,没有之一》。 当时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心想:这地方,我这辈子大概只能在视频里看看。 然后田明开着车,直接进了这座据说值几十个亿的四合院……的车库。 车停稳。 “凌少爷,我们到了。”田明回头看他,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凌沉沉默地点点头,拎着排骨下车。 接下来的路走得他有点晕。 电梯,长廊,又是长廊,又是电梯。四拐五穿,眼睛都快看花了。一路上时不时经过穿黑西装的保镖,站的站,巡的巡,透着一股无处不在的森严感。 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门是那种老式的雕花木门,但凌沉知道,这门背后肯定不简单。
第375章 凌沉10.。 田明轻轻叩门,声音压低了:“少爷,凌少爷到了。” 里面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一道声音,略带慵懒,带着点刚睡醒似的磁性: “进来。” 凌沉眉头微皱。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转头看田明,田明已经伸手把虚掩的门推开,朝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凌沉悄悄吸了口气,抬腿迈进去。 房间很大,灯火通明得晃眼。摆设是那种复古的风格——屏风,博古架,到顶的架子上摆满瓷器。他粗粗扫了一眼,没敢细看,但心里有数:这些玩意儿,随便拿一个出去都够他活好几年。 这就是霸总的快乐吗? 果然快乐。 身后的门被无声地关上。 凌沉站在门口,快速搜寻传说中的叶姓霸总在哪。扫了半圈,没扫见。 “凌沉。”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他猛地转头。 一方长长的黑木桌后,坐着一个穿休闲装的男人。 那人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文件,眉眼低垂,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房间里灯光太亮,亮得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 然后他抬起头。 凌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帅得很有攻击性。 这是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剑眉星目,俊逸绝伦,但这些词用在他身上都显得单薄。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张扬着一种东西:锐利。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锐利,是天生就该站在高处、俯视别人的锐利。 即使穿着一身休闲装,那股压迫感也浓得化不开。 凌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有点发怵。 他悄悄把手背到身后,把那袋桥头排骨藏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种人面前。 男人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但凌沉觉得那一秒很长。 因为这张脸,他好像见过。 三年前。 暑假。 蝉鸣。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年他十五岁,还在孤儿院。孤儿院的资源就那么多,他为了赚点买纸笔和早饭的钱,每个暑假都会想办法打点零工。那年夏天,他弄了点货——从批发市场进来的发光小夜灯,几块钱一个,卖十五——在公园门口摆摊。 那是个挺热闹的公园,白天人多,晚上人也不少。但晚上十点多就不行了,该回家的都回家了。 那天晚上,公园门口就剩下两个摊子。 左边是他,盘腿坐在一块旧幕布上,面前摆着一堆亮晶晶的小夜灯。右边是一个卖淀粉肠的大学生姐姐,推着小车,香味飘过来,馋得他直咽口水。 淀粉肠的生意比他好多了。 他坐在那,看着那姐姐一根接一根地卖,心里羡慕得很——果然,卖吃的招人喜欢。 “小朋友,不会有什么人了,早点回家吧。” 那姐姐开始收摊了,动作麻利,一边收一边冲他喊。她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小孩可怜,从车上拿下一根烤好的淀粉肠,走过来递给他: “这个卖不掉也就坏了,你帮姐姐解决一下吧。” 他愣了一下。
第376章 凌沉11.。 低头从自己衣服兜里摸出两枚硬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姐姐拿着两枚硬币愣了愣,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他一眼,把钱揣进兜里,笑了笑:“小朋友早点回去吧,回家晚了家人会担心的。” 然后她就骑着小车走了。 公园门口就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地一闪一闪的小夜灯。 蝉鸣叫得更厉害了。 蝉鸣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吵得人耳朵发麻。 但凌沉顾不上这些。 他盘腿坐在幕布上,弯着眉眼,把那根淀粉肠吃得干干净净。竹签上连点渣都没剩,他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十五岁的少年,瘦得跟根竹竿似的,坐在昏黄的路灯底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被夜风吹得鼓起来一点。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准备收摊。 刚把几个小夜灯关掉,余光里忽然扫见一片光亮。 三辆黑色轿车齐刷刷打着方向盘,停在路边。 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 凌沉抬眼看了一眼——不认识的车标,但看着就贵。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关灯,把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一个一个按灭,往旁边的拎包里放。 关到一半,余光里多了个影子。 他抬头。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在他面前蹲下来。 风衣料子很好,好到凌沉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男人蹲下的姿势随意得很,像在自己家客厅里一样,伸手从幕布上拿起一只兔子小灯。 那只兔子很小,在他指节修长的手里显得更小了,像个迷你玩具。他按了一下开关,兔子亮起来,粉色的光把他手背照得有点变色。 男人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一会儿。 “这个多少钱?” 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了酒。 凌沉抽了抽鼻子——确实有酒气,烈酒的那种,混着点别的什么味道,他闻不惯。 他抬起头,目光从那只手往上移。 路灯昏黄,但足够他看清那张脸。 ——长得真好看。 他在心里过了一下这个念头,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无视那张脸,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雪白的牙齿在灯底下闪了闪,他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一。 配上他那张小脸,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漂亮可爱——但他本人完全没意识到。 “十块一个。”他说,声音清脆。 少年的笑容热切又清明,像这夜里清亮的月光。清淡,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叶瑾看着他,看了两秒。 眼神晦暗莫测,像深潭里藏着什么。 “我全要了。” 凌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哦! 大老板!! 他看向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那是一种看见财神爷的热切。虽然他不太明白这么大一个男人为什么要买这些小兔子灯,但管他呢。没准是给员工发福利?喝多了胡乱买?都行。 货已离手,概不负责。 “好的,谢谢老板!”
第377章 凌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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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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