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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像淬过火的铁,硬邦邦地砸下来,打断了宁暄还没说完的话。 够了。 真的够了。 宁暄成功地、精准地、狠狠地践踏到了他的底线——这样的话,他竟然也敢说出口? 低贱。 贪婪。 虚伪。 嫌贫爱富。 现在还凭空污蔑他和柠柠的清白。 肮脏恶劣到骨子里——他们陆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怒气在胸膛里翻涌,戾气在血管里奔突。陆微尘盯着宁暄那张脸,盯着那张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像嘲弄,像鄙夷,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猛地站起身来。 抬手。 alpha的力道完全没有收敛——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要收敛。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宁暄脸上。 宁暄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五根指痕清清楚楚地印在冷白的皮肤上,红与白撞出极致的对比,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有种凌虐的美感。 有些疼。 宁暄用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眼睫微微颤了颤。 嘴角的弧度,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手腕一转。 在陆微尘那只打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瞬间,宁暄手里的白兰地已经抡了起来—— 快。 准。 狠。 砰——!
第316章 宁喧06.。 酒瓶在陆微尘脑门上炸裂开来。琥珀色的酒液四下飞溅,混着殷红的血,顺着他的额角、眉骨、鼻梁,蜿蜒而下。 陆微尘愣住了。 疼痛还没传递到神经末梢,他只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暄,看着这个刚才还被他扇了一耳光的人。他抬起手,不知道是想再甩一巴掌,还是想捂住流血的伤口,还是…… “你……” 宁暄回看着他。 漆黑的眼底,倒映着陆微尘此刻的狼狈——血和酒糊了一脸,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睛瞪得极大,那里面有不可置信,有扭曲的愤怒,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察觉的微妙。 傻瓜。 打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你觉得我带酒瓶来,是做什么的呢? 茫然只持续了一瞬。神经末梢的痛苦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头皮。陆微尘的身形晃了晃,膝盖一软—— 轰然倒下。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宁暄。那眼神复杂得很——不可置信、愤怒、狼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像被逐出领地的狼王,在最后一眼回望自己的地盘。 “啊——!!!” 陆柠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土拨鼠,放声尖叫: “二哥!!!” 他反应过来,扑到陆微尘身边。男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雪白的领口,整张脸隐于血色之下,看着触目惊心。陆柠看着这样的二哥,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涌,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怎么了!!!别吓我,别吓我好不好……你说一句话啊……哥!” 没有人理他。 宁暄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扑过去。 他做戏做全套——在陆柠化身土拨鼠的那一刻,他就默契地扮演起了沉默且自闭的蘑菇。 他惊慌失措地握着手上那半截血迹斑驳的酒瓶,踉踉跄跄地退到包间最远的角落。靠着墙,缓缓蹲下,蜷缩成一团。双臂环抱住自己,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就像一只被遗弃的雏鸟。 知道没有人会来安慰自己,所以只能自己拥抱自己。 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 只有那半截酒瓶,还紧紧地攥在手里。 宁暄隐身在角落里。 或者说,他被遗忘了。 包间里的少爷小姐们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方才那一出神转折确实炸得他们七魂六魄都飘了半晌,但飘完之后,迅速归位。有条不紊地安排车,联系医院,打电话的语气镇定得仿佛每天都在处理这种突发状况。 陆微尘被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来,陆柠那只土拨鼠也被人连拉带拽地往外送。走到门口时,陆柠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他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瞪着蜷缩在墙角的那团人影,语气恶狠狠的,像是要把所有恐惧和愤怒都砸过去: “宁暄,二哥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团人影没有动。。
第317章 宁喧07.。 依旧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埋着头,像一片落入大海的落叶,随着看不见的波浪轻轻地、轻轻地抖了一下。 陆柠被簇拥着走了。 脚步声、说话声、开门声、关门声——乌泱泱地来,又乌泱泱地去。 偌大的包间终于安静下来。 熏香还在袅袅地燃着,是那种昂贵却俗气的味道,混着残留的酒气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恒温系统尽职尽责地运转,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绚丽的灯光被人关了。只剩几盏壁灯亮着,光线昏黄,把包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宁暄还是蜷缩在角落里。 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盘算:那一下砸得够狠,但角度偏了半寸,死不了。陆微尘那个脐带绕颈的,少说也得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运气好的话,一个月也说不定。 “……那个。”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离得不远,带着点犹豫。 宁暄抬起头。 是个年轻的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此刻正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 那么多人都跟着去医院了,少他一个大概也没什么。alpha不是很想承认——但看着蜷缩在墙角的那团人影,他觉得……宁暄有些可怜。 是的,可怜。 思绪被打断,宁暄抬起头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那张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还清清楚楚地印着,像一幅画上被人恶意泼了墨,越看越显得触目惊心。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灯光昏黄,宁暄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偏偏让人觉得里面藏着很多东西。 alpha心里莫名颤了颤。 他在宁暄面前蹲下来,目光扫过宁暄手上那半截酒瓶——瓶口参差不齐,碎玻璃上还沾着血迹。他心里又颤了颤。 那一下,真狠。 “你可能不认识我。”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绅士一些,“我姓薛,薛烽黎。烽火黎明的烽黎。今天第一次见面。” 宁暄看着他,没有接话。 薛烽黎? 喜欢你? 还是……凤梨? 取这个名字的人,真是个人才。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像被恶霸凌虐过的良家少男,警惕地注视着恶霸的同伙——尽管这个同伙看起来还算友善。 薛烽黎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开始安慰他:“你也别太担心微尘……”话说到一半,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对,又改口,“我是说,你砸他这事吧,是人下意识的反应。他要不站起来打你,你也不会应激……” 这是实话。 陆微尘忽然动手打人,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一向矜贵优雅的陆家二少,怎么会忽然这么没素质、没教养,当众扇自己beta弟弟的耳光? 但话又说回来…….... 薛烽黎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好奇: “那个……陆微尘真的和陆柠……有情况?”
第318章 宁喧08.。 说到这个,宁暄来劲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轻又长,仿佛藏着说不尽的委屈和无奈。然后他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晃,像是蹲久了有些腿麻。 他看向薛烽黎,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几分试探,好像在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薛烽黎觉得这个年轻的beta有点天真——在圈子里混,怎么能随便相信人?但他还是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还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我朝妈祖娘娘发誓。” 闽南人。 宁暄在心里记下这一点。 他深知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道理。一张嘴能说什么?能说很多。能说真话,能说假话,能把真话假话掺在一起说,说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所以,他薄唇一张,毫不客气地开始抹黑。 那些话真真假假地混在一起,像调酒一样,摇一摇,晃一晃,就成了一杯看起来很有料的cocktail。 “你知道陆微尘对我的态度吧?”他问。 薛烽黎点头。圈子里谁不知道?厌恶加鄙视,恨不得把宁暄踩进泥里。每次陆柠一开口,陆微尘就跟得了圣旨似的,变着法子作践这个弟弟。 “上次陆家宴会,”宁暄垂下眼,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陆柠说袖口掉泳池里了。陆微尘让我下去捞。三月份的晚上,泳池水冷得刺骨。我捞了半个小时,最后发现袖口在陆柠自己口袋里。” 薛烽黎的眉头动了动。 “马场那次,”宁暄继续说,“陆柠的马突然受惊。陆微尘二话不说,当众抽了我一鞭子。说我吓到了他的马。”他顿了顿,“那鞭子抽在背上,半个月没消下去。” 薛烽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一次……”宁暄抬起眼,看着他,“陆柠叫我去帮他捡球。球场边上有片区域,说是新装了东西。我走过去,刚弯腰——炸了。” 薛烽黎的眼睛睁大了。 “小型炸药。不致命,但吓人。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宁暄的声音始终很平,像在念一份没有感情的医疗报告,“医生说,再近半米,耳朵就废了。” 他说完,停了下来。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宁暄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他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薛烽黎已经起身,从桌上拿了一瓶未开封的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薛烽黎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种亮,是吃瓜群众看到大瓜的亮,是侦探看到关键线索的亮,是悟道者看到真相的亮。 “这些事……”他咽了咽口水,“我有所耳闻。但没想到……” 宁暄喝了一口水,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起眼时,那眼神高深莫测,像隔着一层雾看人: “你说,什么理由能促使一个alpha,对自己流落在外的beta弟弟,这么狠?” 他顿了顿,给薛烽黎留出思考的时间。 “又没有资格挣家产,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第319章 宁喧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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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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