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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利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向前滑,目光穿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穿过那些色彩斑斓的考斯滕,落在冰场中央的某一点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已经走到了冰场的正中央。 他脱下了考斯滕,换上了一身象征着教练的深灰色西装,剪裁极为合身,肩线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那片琥珀色的灯光里,双手垂在身侧,姿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勇利,看着勇利一点一点地滑过那段距离——那段从通道口到冰场中央的距离,那段他从二十二岁到二十ba q岁、从怯懦到坦然、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再到一个人的距离。 勇利终于滑到了维克托面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冰场上的灯光在这一刻变得极亮,但又极柔和,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茧把两个人裹在中间。 维克托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他惯常的笑容,带着某种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骄傲。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你来了。”维克托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勇利一个人能听见。 勇利看着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维克托时的场景,他说“我要当你的教练”。 维克无数次在冰面上为他示范过每一个动作——四周跳、步法、旋转。 维克托的冰刀和他的一起在冰面上留下过无数道痕迹,有些重叠在一起,有些分岔开去,像两条从同一个原点出发的河流,流过不同的山谷,最终又汇入同一片海洋。 勇利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词语都卡在那里,变成一团模糊的、滚烫的东西。 他只是向前滑了半步,缩短了那最后的一米距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维克托的手。 维克托的手很暖。 在冰场上站了那么久,他的手依然是暖的。 勇利握着那只手,转过身,面朝观众席。面朝那些沉默的、注视着的、等待着的人们。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举过头顶。 这是选手谢幕时的动作——向四面八方的观众致意,感谢他们的到来,感谢他们的注视,感谢他们见证了自己在冰面上度过的每一秒。 维克托的眼眶红得厉害,但嘴角依然翘着。 他松开勇利的手,退后半步,把自己完全让出了那片光的中心。 冰场的东侧,选手通道的入口处,有人走了出来。 滑了开场的小池怜,此刻换上了胜生勇利职业生涯之最——《yori on ice》的考斯滕,怀里抱着一束精美的花束。 层层叠叠的百合和话筒一起被交到了勇利手上,小池怜带着泛红了的眼眶,笑着退回人群中。 勇利接过那束花,百合的香气很淡,被冰面上特有的清冷空气滤过一遍,变得更加隐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花束扎得很精致,白色的丝带在花茎上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尾端垂下来,微微摇晃着。 话筒被递到他面前,冰场里安静极了。 连冰面本身似乎都停止了细微的裂响,整个世界都沉进了一种柔软的沉默里。 勇利把话筒举到嘴边。 “……谢谢大家今天来到现场。” 他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束,又抬起头,目光越过观众席,落在远处那片暗下来的看台最高处。那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我想说的话其实不多。” “我从很小就开始滑冰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第一次穿上冰鞋。在长谷津那个很小的冰场里。” 他顿了顿。 “冰鞋很硬,穿上去脚踝被磨得全是水泡。但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鞋。” “后来我开始比赛。新人赛、青少年组、成年组。” 他垂下眼睛,看着脚下的冰面。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睫毛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拿过奖牌,也有过比奖牌更多的失败。我跳过四周跳,也在最不该摔倒的地方摔过。我被人记住过,也被人忘记过。” 他抬起眼睛。 “但有一件事,从来没有变过。” 他的目光从观众席移开,缓慢地、几乎是不可抗拒地,转向了冰场的正中央。 维克托还站在那里。 深灰色的西装,笔挺的肩线,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的弧度没有落下去。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灯塔,像一道边界,像一个从勇利进入赛场起就再也没有移动过的坐标。 勇利看着他。 “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滑冰。” 维克托的睫毛动了一下。很快,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可冰场里没有风,原来是眼泪掉了下来。 勇利收回目光,重新面对观众席。他的肩膀微微沉下来,整个人从一种紧绷的状态里松下来,像是一个人在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卸下了行囊。 “但所有的比赛,都有终点。” 他把花束换到左手,右手握着话筒,站得很直。深蓝色的考斯滕在灯光下泛出微微的光泽,肩背上那只鹰的纹路从某个角度看起来,像是在展翅。 “今天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场竞技比赛。” “从这之后我将正式退役……” “这么多年谢谢大家的陪伴了……” 话筒举在嘴边,嘴唇翕动了一下,第二个字的尾音吞没在喉咙深处,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颤抖。 勇利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两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考斯滕胸前的银色绣线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的湿痕。 维克托向前迈出一步。那双穿惯了冰鞋的脚踩在冰面上,皮鞋的鞋底没有冰刀,他走得慢而稳,像他曾经无数次走向勇利那样——在比赛后的等分区,在训练场的围栏边,在长谷津那个小小的冰场里,在每一个勇利需要他的地方。 他走到勇利面前,站定。 勇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碎钻一样的水珠。 维克托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稳稳地,把勇利手里那束百合花接了过来。 百合花的香气在两个人之间短暂地浓烈了一瞬,然后又散开。 维克托低头看了一眼花束,白色的丝带在他指尖绕了一圈,他像是在确认什么,指尖沿着花茎往下摸了一点。 在花茎与丝带缠绕的地方,在百合花层层叠叠的花瓣之间,有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小得几乎可以被忽略。 维克托把它取了出来。 冰场里的灯光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明亮,更加集中,像是一束追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把两个人和那一个小小的盒子一起笼罩在琥珀色的光晕里。 然后,在所有选手的注视下,在所有观众的沉默里,在整座冰场无边的寂静中—— 他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那声音在这个安静得近乎凝固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声鼓点,像一颗心跳,像一道从七年前就开始积蓄力量、终于在此时此刻落下的惊雷。 全场鸦雀无声。 维克托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落下来,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张脸上,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春冰,像长谷津海岸线上初升的太阳。 他打开那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银白色的戒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正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冰蓝色的宝石。 “勇利。” 两个字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包含了七年的晨昏与四季,包含了无数次摔倒又爬起的瞬间,包含了从圣彼得堡到长谷津的距离,包含了冰面上所有重叠与分岔的轨迹。 “你刚才说,你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滑冰。” 他的声音在冰场里回荡,低沉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沙哑。 “我想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戒圈上那颗冰蓝色的宝石,像是在看一片他再熟悉不过的海。 “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你。” “虽然你已经答应过我的求婚了,但是请原谅我的贪心。” “我还是想让全世界一齐见证这一刻。” —— 后台 克里斯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披集正蹲在角落里,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是至少三十条未读消息。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翘得很高,正在用泰语飞快地对着手机发语音消息。 南健次郎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脑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天哪天哪天哪,我刚才就在旁边,就在旁边,我亲眼看到的——”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他旁边的哈萨克斯坦选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过至少八次了。” “因为这是真的!”南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他就那样——维克托就那样——在冰场正中央——” 克里斯无奈扶额:浮夸的俄罗斯人,说好的不是求婚呢。 瑞士人把目光收回来,最后停在了休息室最里面的那张长椅上。 小池怜坐在那里。 “怜,你什么时候答应帮忙送的戒指啊?” 没有反应。 克里斯微微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一些:“怜?” 小池怜一惊,焦距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落在克里斯脸上:“怎么了前辈?” 克里斯皱眉看向心事重重的小池怜:“小怜,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上章明早红包一起发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颗小树 半年后 小池怜站在芬兰坦佩雷的冰场边,左手握着冰刀保护套,右手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讯息: 『勇利前辈:我们晚上的飞机~明天赛场见^_^』 克里斯托着赛程单,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勇利的消息吗?” “嗯,他们说明天到现场来看我比赛。” 这半年来,小池怜在稳定了四三连跳和3A连跳的同时,还成功落冰了4S与4lo,那个升组第一场比赛就摔伤退役的少年,如今已经挤进了领奖台一梯队,迎来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升组后第一个赛季——小池怜以3+1进入大奖赛总决赛。 小池怜顺着克里斯托的目光瞥了一眼赛程单,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时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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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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