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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体温好像又有回升,说不清是躁热还是心烦,张从宣起身给自己倒了温茶水提神,微微苦笑。 看来,今天又要听四长老的唠叨了。 * 四长老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张海客还犹豫想解释,就被拍了拍肩膀,张瑞芳笑道:“好孩子,辛苦你了,先去歇一歇,剩下的我来说吧。” 听出回避暗示,少年下意识当先望向另一侧。 “去吧,”张从宣打起精神,朝他轻轻点头安抚,“今天没什么事,一会就可以提前回家休息。” 张海客这才退出门外。 “阿客这孩子确实聪慧,难怪你偏爱。” 张瑞芳习惯性打趣一句,见青年面色沉着,随即叹口气:“算了,我直说吧,这电报包括我在内只有两人经手,家主不用担心消息外传。” 是了,张从宣恍然。 虽然情报由三长老掌管,但张家的电报收发反而在四长老这,这是从前制衡格局的遗留产物。 “我已经听说宵禁消息,”张瑞芳赞叹,“家主临危不乱,在病中尚能及时反应并凛然决断,着实令人钦佩。” 这提前就按住了一批可能生乱的牛鬼蛇神。 不过说起病中…… 定睛仔细端详青年今天的状态,张瑞芳一口气梗在胸口,条件反射捏了捏眉心。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省心的病患! “家主干脆找个棺材备着吧,”他深深叹口气,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再这样下去,我纵使华佗在世,也无药可医。” 这话,半是吓唬半是警告。 张从宣语气无奈:“如果可以,我当然想活。” 这话张瑞芳一个字都不信。 “你骗得过我,难道还骗得过自己的身体,何必自欺欺人?” 僵滞几秒,他无奈放缓语气,宽解道:“……我也听说了消息,不过实情尚未可知,再说,怀岳这小子一向命大。你忘了,他小时候跑出去掉进冰谷,都能命大地被你捡回来……” “——等等,怀岳是谁?” 突然听到陌生名字,张从宣忍不住出声打断。 ? 肉眼可见的,四长老都愣了一下。 下意识茫然作答:“当然是阿崇的表字。” 四目相望,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面色微变。 沉默一直延续了十几秒,才被张瑞芳古怪的语调打破:“……我以为,你们两个当是关系不错,那小子难道从没说过这事?” 张从宣避开了对视,抿唇不语。 说过吗?也许?是在游戏期间吧,或许是某次闲聊,可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也许当时根本没留意……毕竟字啊号啊,这些在现代早已变成了课本和历史上的陈旧概念,他穿越至今都是直呼人名,并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张崇似乎也从来没主动提起过。 他当真记不起来了,这似乎只是一件小事。所以,等对方回来,当面再问也不迟吧?只是现在,对方暂时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这四个字恼人地萦绕不去,张从宣闭了下眼,只觉头疼欲裂。 “……我不记得了。”
第22章 要怎样回报? 他嗓音极冷。 张瑞芳也是后知后觉,想起另一件事:眼前青年连个在世的长辈都没,自然也没人帮忙取字,看这样子,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弱冠之年是应该有字的。 偏偏他去年已是张家族长,身为起灵人,前尘往事都可作废,哪有再另起名号的道理? 或许,张崇正是因为这点才不愿告知,以免朋友失落伤心吧。 想到这里,张瑞芳不由生出几分惭愧。 “是我失言,”他干咳一声,在床边坐下,拍了拍青年的手,“莫急莫气,许是张崇那小子粗心大意,自己忘了说,这本就是一桩小事,家主无需挂怀。” 张从宣摇头,张口欲言,又失神停住。 半晌,他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四长老,冷不丁缓缓开口:“其实,那一次张崇是被人推落悬崖的。我路过的时候,他吃冰饮雪,快要冻成冰雕,见到我都以为是死前走马灯……” “什么?”张瑞芳惊愕反问。 “哪个小辈如此恶毒,真该重罚,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多年从没说过!” 因为他宽宏大量,而我从没在意,甚至没多问过一句是哪些人,更遑论替人出气报仇……可现在,就算知道是谁并施以重罚,又还有什么用? 张从宣想到这,忽然想笑。 他之前只是在玩游戏啊,玩家怎么会在乎这种无关紧要的剧情呢?哪怕现在,亲身来到这世界,其实也没有什么实感。要不是阿客意外给出那枚平安锁,一开始,他就已经放弃了。而要不是张崇好脾气答应帮忙,自己恐怕早就…… 心口一恸,血气翻涌而上,刹那冲上了喉咙。 张从宣忍不住低头呛咳。 余光里,似乎有红色的液滴溅落被面,给素色的布料额外增添几分艳色。 模糊中,似乎听到四长老震惊的喊声。 但他已经无暇理会:胸腔里的气管像是拧做了一团,痉挛纠缠,怎么都不顺。 张从宣咳得眼前发黑,停也停不下来。 视野全然昏暗,就在他疑心自己该不会就这样被呛到缺氧,然后断气的时候,忽然感觉什么凉丝丝的东西沁入血肉。 喉间残存腥甜,胸腔内火辣辣地疼。 但那焦躁得令他几欲发疯的干痒终于消失了。 缓缓眨了几次眼,张从宣花了点时间,才看清那带来解脱的神丹妙药——一根寒光闪闪的细长银针。 光是看着那不知没入多深的针身,他后脊一凉,瞬间冷静了许多。 唇边忽然被碗沿抵住,热腾腾的温暖蒸汽扑鼻,张从宣下意识就着喝了几口热水,十几秒后,才感觉胸腔那股岔了路的气终于平顺许多。 耳畔传来一声怨愤的呵气。 “好点了?” 看青年缓缓点头,眼神已然重新清明,张瑞芳收回银针,捂着心口重新坐下,如释重负的同时,头一回觉得自己年纪大了。 百多岁,也已经到该颐养天年的年纪。 心情几度起伏,他现在已经整个麻木了。 “……真是个祖宗,都是我的错还不成,早知道就不该提那些陈年往事。可从宣,你虚弱至此,再不克制,难道是想真跟人殉情不可!” 张从宣面色乍冷。 出手如电,眨眼间指尖已扣住面前人的咽喉。 张瑞芳半是怅然,半是坦诚,保持着放松的姿态,纹丝不动。 对视几秒,张从宣心念飞快转动:想想对方的医术,被看出似乎也不奇怪。而既然这么久都没说,想来四长老本身并没有多嘴的意思。 实际上,这应该算善意示诚才对。 想到这,张从宣放开掌握,转而随意帮对方整理了下衣领,遮住浮现的淤青指痕,语气淡淡。 “长老误会了,我跟他并非那种关系……” “我知道,”张瑞芳眼也不眨地附和,“只是年少相知情至深处,只是家主哀恸过甚以致伤身而已。” 系统索命的事没法解释,而人既已死,再执着分说到底是愧疚还是情意又有什么必要?意识到这点,张从宣无力转开视线。 “罢了……长老想要什么?” “家主不是已经答应了,”张瑞芳依旧晏然自若,“打开族长密室的一天,容我入内一观其中典籍即可。” 说到这,他难得面露苦笑:“不过在此之前,家主还是先保重自身为要。” 张从宣先是轻轻颔首,转而郑重摇头。 “我不会死的。” 放弃是最简单的选择。 然而张崇已经为此葬身,当前进度已过半,要前功尽弃不说,还有那些聚拢在自己身边的人。无论是真心假意、投机逢迎、主动被动,再清楚不过的事实就是,自己的性命已经牵连众多,无法轻掷。 何况还有系统…… 死在这样不人不鬼的东西手里,何其荒谬?! 眸色凝结,张从宣低下头,指尖虚虚划过染血的被面,几近讥讽地一笑。 “当然,现在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 另一边。 张启山心情很不好。 接到张海客转述,家主要求加急审讯,又有宵禁的消息传出,他第一时间察觉异常。边使张小鱼外出打听,自己则率先赶去面见家主。 结果在门口就碰了钉子。 “家主正与长老会谈,任何人不得打扰。” 张启山不卑不亢地离开。 得知小鱼也是一无所获,他越发确认猜测:看来是真有大事发生了。 耐心蛰伏一夜,才再次请见。 这回,守卫的回应更加简短:“家主闭门养病,这几日不见外人。” 张启山怒极反笑。 平时是心腹重臣,真到关头就成外人了是吧? 不见就不见,他转头回去,连刑讯都暂停了。一是给半死不活的刺客们养养伤,免得真死了;二是给自己放个小假。 第三天,照旧没见到人。 这次,张启山是真的惊疑不定了。 莫非青年真的一朝病重,连正常的局势控制都已无能为力?若是如此,作为实际上的孤臣、弄臣,自己的处境可真就不容乐观。 他已经跟小鱼商量起,到底是一并卷包袱走人,还是孤身留下静观局势。 然而,第四日傍晚的一个意外来客,瞬间打断了所有计划。 “家主召见?现在?” 张启山望了望已经暗下的天色,看着门口无言伫立等待的侍从,攥着袖中淬毒的匕首,忽然笑了起来。 “好吧,劳烦在前带路。” …… 被引入主楼,踏入卧房,一眼望见独自在桌边沉思什么的俊秀青年,张启山几乎是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他只庆幸,那只匕首没有半路就用出去。 不过,走近几步,他察觉更多细节:青年的面色着实苍白,像是刚大病了一场似的;而向来清致从容的眉眼,此刻倦意难掩,神气冷漠,与往日也大有不同。 张启山不觉疑窦暗生。 往前的同时,他再度攥紧了袖中毒匕,浑身肌肉紧绷,几乎一触即发,唇边笑意则仍是温融。 “几日不见,家主可还好?” 张从宣揉了揉额角,没理会他的步步惊心。 “暗器拿稳了,我要有心,用它杀你更快……今天叫你来,只是谈一笔各取所需的交易。” 张启山哂笑一声。 “既然真是家主本人,自然无需此物。” 说着,他随手将毒匕弃之于地,可谓诚意信赖十足。 张从宣沉吟一刻,干脆站起身直言。 “听说你给家中去言劝离,却无人听信。假如我帮忙出面说服,并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你要怎样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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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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