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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宣,不能活和不想活可是两回事。” “……我没不想活。” 被来自大夫的严厉目光盯着,张从宣心知对方是好意,叹了口气,坦诚道:“只是忽然发现,之前做错了不少事情,如果从源头解决,也许一切就能重新回到正轨吧。” 身为整个张家对年轻族长身体状况最了解的人,几年下来,张瑞芳早猜到某些情况。 他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前些年被天授过多,现在矫枉过正,反倒从没心没肺走向了另一个优柔寡断的极端。 此刻难得言语直白。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但是从宣,情人众多算什么大事呢?你选谁都行,都选也行,都不选也行,只需问心无愧,咱们家又不讲究这些。” ? 张从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匪夷所思地盯着面前的四长老,感觉自己对老一辈的认知似乎哪里出了问题,下意识提声反驳。 “我没有众多情人!” 张瑞芳着实不解。 “哪来那么多道德戒律,有又怎么样,就算再多几个,你难道还怕谁说三道四不成?瞻前顾后,这可不像当年杀进议事堂的张从宣啊。” 说的轻巧。 恼羞成怒瞪着他,张从宣蓦地咬牙,呵笑一声:“长老知道么,我要没有这瞻前顾后的道德戒律,当初第一个下手的就应该是你!” 张瑞芳挂着温雅笑容的面容霎时一僵。 果然事情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分量,张从宣看得很是解气,故意让澄清多等了几秒,以欣赏对方莫测变换的面色。 瞬息间,倏地见对方偏开视线,咳嗽一声,往一侧抬手招了下。 “怀岳来啦,是找家主的?” !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张从宣匆匆扭头,果然见最近恢复气色的张崇就安静站在不远处的走廊转角,也不知何时来的。此刻被看到,才回过神一般快步上前,低声开口:“我之前请长老通融,从旧年笔札中找一份安神方子。从宣……” 咬了咬牙,仿佛下定决心,张崇没有看旁边的四长老,忽地含糊吐出一句话。 “当初那个七,我试过了,可以。”
第82章 唯一想做的事情 七? 对方的话神神秘秘的,张从宣不明所以,看着神情复杂的张崇,下意识反问:“什么七,你试什么了……?” 张崇欲言又止。 没有接话,反倒又接起了刚刚的话题。 “从宣,你方才,是在跟四长老商量……下次解毒?” 说话间,他看向旁边的四长老张瑞芳,头次没了惯来对长辈的尊敬姿态,流露出几分审视,心绪翻涌不息。 四长老本就是几位长老里最年轻的。 虽然已百多岁,但成年后张家人身体的衰老极其缓慢,外貌停留在盛年。也就是说,对方看起来的确跟二十多岁的人没什么区别,斯文白皙,墨发懒散。 惯来一副温润清雅的皮相,再加上多年行医,这几年没少待在年轻家主身侧。假如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张崇痛恨惊诧于自己的迟钝。 为老不尊! ……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图谋不轨的? 刚刚年轻家主的玩笑惊吓还没平复,突然又被当面丢下一枚惊雷,张瑞芳按着胸口,努力劝自己别跟俩孩子计较,紧接着却感觉到一道饱含警惕的视线落在身上。 憋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好在,年轻家主善解人意地当即进行了澄清。 “你听到了?别误会,刚刚长老在劝我放宽心,是我言语不当,有所冒犯。” 张崇半信半疑,但还是低头致歉。 现在他就是个昏了头的傻小子,张瑞芳懒得理会,也无意站在两人之间碍事,挥挥袖,干脆把两人一并请了出去。 这倒是让张崇没了顾忌,等踏出门槛,终于回答了方才青年的问题。 “是德仁喇嘛的那个预言。” 张从宣恍惚了刹那。 那还是去年的事情,当时,张崇在南部档案馆的行动里重伤昏迷,回族后突然说起,得到了一个解决“毒”的方向。 “七为满数?”他低声喃喃,“那应该是七年吧。” “也或许是七个人,或者,连续的七次。” 经过刚刚那遭误会,张崇一鼓作气的劲早也泄了不少,此刻只敢低头看地,耳尖到脖子都红了一片,讪讪小声:“我之前试过了……可以的。” ? 听懂他在说什么,张从宣两眼一黑,脱口坚拒:“我不可以!” “而且,你没想过万一真的是七个人的可能?” “……刚刚的四长老也算么?”张崇脸色霎时苍白,但深吸了口气之后,攥着手掌,仍旧艰难咬牙,“海客算么?还有……不管什么人,我帮你把他绑来。” 愕然扭头看着堪称顺从的人,张从宣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无比确定的念头。 “你真疯了吧?!”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宣,”张崇答得毫不犹豫,尽力扯起的唇角弧度却苦涩,嗓音几近哀戚,“怎样都好,只要你能活着。” 张从宣反倒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觉得自己很高尚?我用不着!” 迎着那只伸来想要搀扶的手,他才察觉自己从肩到手正无法抑制地发着抖,却只闭了闭眼,径直挥开了对方。 口吻冷漠。 “多谢好意,不过免了。我早受够这么受制于人下去,不如一了百了,还落得轻松。” 张崇脸上已经全无血色。 “不!” 张崇只恨自己言语笨拙。 不是不知道,这样被迫通过其他人来延续生命的法子有多么残忍,他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实在为之痛惜不甘,难免想着万一。 万一……真的就有用呢。 见青年恍若未闻转身要离开,他霎时慌了神,匆匆扯住对方肩身,语无伦次地挽求:“是我太自私昏了头,从宣,别说这种气话……” “哪里。” 被拉得身体一偏,张从宣没有回头,冷冷哂笑:“你最无私了不是?可惜我这人最不识好歹,白费崇主事一片苦心。” “啊,忘了,听说大长老最近在帮你寻摸人家?” 他轻轻挑眉,刻意拱手作态道贺:“这杯喜酒我是喝不上了,到底曾是同窗,要提前给你随礼么?” “从宣……” 青年眼神嘲弄,落在身上宛如利剑穿心,张崇刹那红了眼眶,艰涩摇头:“绝没有什么人家,你知道我只有你,怎么可能另寻他人?” 他神情惨淡,却忽然笑了。 “……我剖出心来给你看,好么?” 说着,张崇毫不犹豫抬手,干脆从臂间袖下拔出短匕,眨眼拨开衣襟,露出心口要害所在。 张从宣重重咬唇。 血气的咸腥,反倒让他忽而清醒过来,意识到怒火的无端:张崇不过提出一个建议,自己做什么这样置气,甚至拿出人家的亲事作筏讥讽呢? 总归自己要离开,对方若是想得开另起姻缘,本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才对。 本就是因为系统影响才发生的交集。 说不出心中翻搅的陌生滋味为何,张从宣下意识想,也许,是因为有些失望么?毕竟张崇算是自己的朋友,他以为…… 恍惚中,映亮的刀光打断了思绪。 张从宣兀地惊醒,下意识伸手,堪堪将刺下的刃锋及时按在指尖,一把丢开。 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怒视对方。 “——胡闹什么,谁要看你的心了!!” 张崇顺从点了点头。 攥住青年夺刀的手检查了遍,没发现什么伤口,放心下来,一时间满腹里半是酸楚,半是欣然。 “从宣,我只想让你信我。” 张从宣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知道你不喜人要死要活作态,”男人低眸苦笑,“可这颗心本就有了归处,由不得我。” “还有半年?” 自语一声,张崇渐渐平静下来,抬手轻轻碰了碰青年温热的脸庞,无声笑了:“也好,到时候有我陪着你,路上也不会寂寞 的。” 张从宣脑子顿时嗡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望着面前似是已有决定的人,急促提声:“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不同意!” 不假思索的驳斥,让张崇眼神微黯。 “我是认真的,从宣。” “不行!”张从宣几乎抓狂,恼火皱眉,抓着对方肩膀严肃提醒,“你清醒一点,下一任族长尚且年少,你要让他孤身面对那些人吗?而且,大长老对你寄予厚望,现在的张家根本离不开你……” “关我什么事。” 张崇语气漠然,迎着青年惊怔的眼神,温柔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够了,从宣。去哪里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看着你,跟你在一起……” 他坦然低声。 “这就是张崇唯一想做的事情。”
第83章 无需汇报少主(重写加量版本!) 那句话已经冲到嘴边,却又在最后关头匆匆收住,化为犹豫的停顿。 张崇并不追问未尽之言,只是笑。 “生既同衾,死亦同穴。” 话音入耳,在对方炽烈如燃的灼灼眸光里,张从宣耳边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生同衾,死亦同穴!” 呼吸猛地一滞,又瞬间加速,胸腔里那颗心骤然乱了节律,砰砰急撞,慌得像要从胸腔里闯出来。 张从宣条件反射后退,重重摇头。 “不……” 青年面上陡然没了血色,张崇失却笑意,本能上前靠近:“从宣,怎么了?” 张从宣极力摇头,想甩开那莫名的幻听,然而耳畔另一道男人的声音仍旧清晰,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忧切悲伤的哀楚。 “从宣,从宣……别这样说……” 身体阵阵发冷,大脑却发烧一样滚热,冰火冲激,张从宣眼前发花,突然看不清面前这道近在咫尺身影的脸。 周围低调沉默的青灰墙瓦,刹那变作了斑驳的巨大色块,旋转漂浮,忽远忽近。 “太好了,这就够了,从宣,”谁的声音喃喃在念,声线里噙着黏缠的笑,却又几欲落泪哽咽,“没关系……你至少还有我。” 情真意切。 ——骗子。 “咱们志同道合,一见如故,又曾相得相依……谁也别想再让你我分离。安心留下来,好么?” ——虚情假意。 溅上面颊的血温热,猩红一片里,男人的面目变得模糊,唇齿张合没有声音,张从宣却仿佛重又听到了那不紧不慢的独特轻笑。 “从宣~” 不觉咬紧牙关。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根本没有“同甘共苦、天涯亡命”的同伴,有的只是一个满嘴谎话的无耻小人张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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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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