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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离最后期限还有段时间,到时候再决定也不迟。 比起这个,随着海官离开数日,族中竟是渐渐流传起一阵质疑少主风声。 ——是否忘了自己的外家出身,偏重本家,反倒对外家严苛? 这件事张从宣也知道,是外家的弟子因贪图财物导致那个任务逾期失败,海官处理的没有任何问题。这样的风声,显然是有人刻意引导,他不免心生警惕,即刻下令调查。 没想到,在侍从递上疑似串联的名单,竟看到了一个分外突兀的名字。 ——张海客。 …… 方脸侍从单膝跪地,低着头,看到属于青年的影子定定映在侧墙,一动不动静滞许久。 少顷,终于有了动静。 却是将那份记载着名单的情报单独抽出,轻描淡写拿在了一旁。 年轻家主语气淡淡。 “这件事,无需汇报给少主,我之后亲自跟他说。”
第84章 我来之前喝了药 “张启山最近还算安分么?” 张海楼踏入门中,便迎面被砸来了这样一句开门见山的直白询问。 他不假思索作答。 “老实着呢,成天吃喝睡觉晒太阳,我看他待得都有点安逸了,现在就送去青铜门也没问题。” 年轻家主不置可否,从桌后推出了一张薄纸。 “看看这个。” 这似乎是一份人员名单,行云流水的笔迹很新,大约是家主重新抄录。张海楼很快从其上认出几个是涉及本家外家的数人,眨了眨眼。 他有些沮丧。 之前被家主提过中部档案馆之后,主动被动接触的都是那边的事,对族中最近的风波有所耳闻之后,已经尽快着手,没想到还是被人抢了先。 “这……家主已经准备动手?” 好在,青年随即否定。 “这份名单我也是才拿到,目前只是可疑,还需要再监视排查。” 张海楼立刻抖擞精神,主动请命。 “交给我来吧,家主!” 这就是张从宣叫他来的目的,作为独立于本家外家的一支力量,海楼在这方面天然占据客观立场,可信可用。 只是等领命,对方却没立刻退下。 反倒欲言又止起来。 “家主,近些天,是不是您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之前听人说,这可能是天授,很危险,”张海楼只停了一秒,偷偷觑着青年的脸色,支吾开口,“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张从宣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话落,张海楼即刻哑然,嘴巴开合几次,委委屈屈低了下头去:“好吧,属下告退。” 这么老实乖巧,简直不像他。 迟疑几秒,眼看对方马上要跨出门去,张从宣突然开口喊住了人。 “之前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这是问去长沙主持中部档案馆的事。 大惊大喜又大落,张海楼捂着心口,望天深深叹了口气,轻扯嘴角自嘲。 怎么总自作多情呢。 没有立刻转身,他闭着眼,步步倒退回去,在即将碰到桌子前方轻快转身,俊俏散漫的面容,少见浮现出几分郑重。 “家主信我,那便去得。” 不等青年反应过来,郑重眨眼消匿,化作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山高路远,走之前,家主可以给我张照片留念吗?” 这要求来得突兀。 按理说也不算什么,张从宣迟疑了下,缓缓道:“我没照过相片……” “那我给家主画幅小像,好不好?” 脱口而出一句,迎着青年诧异挑眉的注目,张海楼后知后觉才忽然想起,自己根本没学过什么高雅艺术的事实。 他面不改色现场开编。 “您不知道,我小时候就有当个画家的梦想,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唉。但是干娘都夸过天赋异禀呢,现在不过重新捡起来,我这回去就立马找人再学!绝对给您画的分毫不差,惟妙惟肖,天仙下凡……” 眼看他滔滔不绝起来,张从宣无奈。 说到底,只是画肖像。 见对方一边长篇大论,眼神不时带着期待闪动偷瞄,又渐渐丧气地低了声音,颇有些可怜巴巴的灰暗模样,他终究还是点了头。 “好了,我答应就是。” 张海楼眼前一亮:“真的?!” 下一刻却立时噤声,抬手紧紧捂住嘴巴,唯恐不小心多蹦出不合时宜的多余废话来,再惹人厌烦,乃至后悔作罢。 “真的,”张从宣叹了口气,“不过别太晚,最好明年开春前挑个时间……” 话没说完,脸上忽地温热。 定定望着年轻家主一如从前无奈弯起的透亮眼眸,张海楼恍惚刹那,仿佛被某种冲动驱使,想也不想撑身前倾,吻在面前未曾变过的俊秀脸颊。 一触即分。 回过神来,他口干舌燥,心跳飙升,一时之间根本不敢看青年何种神情,慌乱丢下一句,跑得飞快。 “——就说定了,家主不准反悔哦!” 飞扬的话还留在原地,人已经一阵风似的眨眼刮出了门外。 他久违再这么有活力,画面似曾相识。 张从宣短暂失神,条件反射摸了摸脸颊,却并没有感到任何被齿尖所制造出的刺痛印记。 真是…… 哭笑不得,又有些五味杂陈,他并没有起身追上去,而是闭眼靠回椅背里。 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 被传见的张海客来的有些晚。 即使心里有所把握,左右没等到传令侍从回报,张从宣还是不免有些心神不定,如常药浴时都心不在焉。被海侠在门外问起,才反应过来耽误得太久。 又过了一刻钟,海客请见的通报终于响起。 差点手一抖,把正擦头发的干巾掉地上,他轻轻吸了口气,觉得胸腔里那颗心总算重新落地。 放下半干的头发时,已然声线如常。 “带人上来吧。” …… 张海客被带到门口的时候,还在想,刚刚楼梯上张海侠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君子,可欺之以方。”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对方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转头就走。 心中杂念翻腾,张海客正胡思乱想,叩门进去后,一眼看到桌旁散发闲坐的年轻家主,却是瞬间怔住,忘了所有之前准备好的措辞。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即刻冲了过去。 “头发怎么没擦干?这样会着凉的!” 左右张望几眼,很快在架子上寻到块干净的布巾,张海客一把扯来,匆匆转回青年身边,帮忙擦拭起来。 熟稔又自然。 这反应倒叫张从宣措手不及,看着少年紧张关切的面容,先前种种疑虑忽而就尽数压了下去,微笑道谢。 “劳烦阿客。” 张海客干巴巴应了一声。 也是真正站在这,他忽然才意识到,家主是刚刚洗完澡这个事实。而一旦留意,染上水汽后若有若无的清苦艾香顿时变得分外清晰,让人顿时心乱。 青年甚至主动放松靠向椅背,方便动作。 于是从张海客的视角,轻易便能从侧窥到静静半垂的俊秀脸庞,而那抹伏于衣襟的银白小锁,时而映着烛光闪烁,愈衬颈项如美玉光润无瑕。 他几乎不敢多看,余光里,却又总忍不住匆匆瞥过一眼。 手上动作也多出几分僵硬小心。 花了好半天,才将手里半带着潮气的发丝打理好。布巾随手搭在一旁,手上麻利而轻巧将头发束向一侧肩头。 尽管动作很轻,扯动间,张从宣还是惊醒回神, 气氛一如从前温情融洽,着实令人舒心,但那份情报在前,无论如何拖延,还是得面对才行。 抿了抿唇,他开门见山。 “……阿客,我刚收到一份情报。” 张海客骤然定住。 一张写满了人名的名单被放在面前。 看到那些名字的刹那,他并没流露多少吃惊,堪称轻松地扬起一个笑容:“没想到,家主已经知道了啊。” 张从宣盯着少年的脸。 恍若未觉,张海客转步在青年面前蹲身,娓娓道来。 “……哪怕什么都没做,很多人已经把我当成“外家的旗帜”了,用我的名义结党聚群。与其被人当枪使,不如自己来当那把刀。我有在收集证据……” “愚蠢!” 听到这里,张从宣忍无可忍骂出声。 “你还有个办法,就是察觉不对的时候第一时间来找我,或者海官。难道以为再拖下去仍能干净脱身?想没想过,有了你这个靶子在前,那些人只会越发嚣张。” “岂不正好。” 眯起眼,张海客笑得分外明媚。 “到时候,家主当先处理我,罚重一点让所有人都看到,所谓杀鸡儆猴……舍我一人便能斩草除根,真是再划算不过。” 张从宣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神色从容、坦然自若的少年,仿佛生出一瞬幻视。 在他记忆里,阿客似乎总还是那个赤忱的少年,会因为听到自己短命的流言就特意赠予从小戴到大的平安锁,会在遇险的瞬间第一反应挡在自己身前,会因为任何夸赞和鼓励而赧然得意,仿佛永远都都可以是阳光自信的明快模样。 变化像是刹那之间,又似乎日积月累,早有端倪。 参加继承人选拔,在落败之后?被刺杀那次?亦或者更早之前,被张启山差点当做随意牺牲的棋子时…… 心头微涩,张从宣语气缓和了些。 “这次调查串联人员很是顺利,好几个都是因你暴露,阿客,你在有意暗中配合么?” 虽是疑问,口吻很是笃定。 “配合?”张海客无奈歪头,眉眼弯弯,“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诱导他们把阵势搞得更大些。” “毕竟,我自己也有私心……” 不等说完,张从宣冷冷睨去一眼。 “当我瞎了么?你要是真想争权夺利,还不至于做的这么破绽百出。” 他说着越发恼火,质问的声音不觉提高。 “为什么要自污?你知不知道,这是在自毁前程!” 这话怒气凛然,口吻几近呵斥,张海客却听出其中不言的深深痛惜,霎时犹如被炭火烫到般紧紧蜷了下掌,眸色黯然。 却没有反驳,只轻轻笑了。 “自毁前程?家主更想说自甘堕落吧,真是着实高看我了。” 似乎蹲累了,他转为单膝而跪,倚在青年腿边仰头,真挚发问:“您以为,张海客是什么人?” 父母的骄傲,年轻一代的典范,少主的朋友与师兄。 张从宣立刻想起自己上次的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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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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