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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市摇头不语。 “这又没外人,你就说,真不想吗?” 张海客立刻安静如鸡地沉默了下去。 迎着亲爹似是看透的目光,也面不改色,马头一斜,就凑了近前,一声“爹”,愣是喊出了九曲十八弯的亲热。 喊得张海市最近新蓄的短胡子都抖了几抖。 ……瞧瞧亲儿子这点出息! * 另一边。 用过午饭,张从宣如常陪着海官训练完毕,眼看天色不早,擦洗后换了件衣裳,便叫上最近时常跑来汇报工作兼寻求作画灵感的张海楼出了门。 去见张启山。 一路行色匆匆,临到门口,张海楼望着青年漠然的侧脸,憋不住劝道:“家主,我一定给人做的干净,何苦让您脏了手……” 他态度很是小心翼翼。 连里面那个的名字都不敢提,唯恐惹人难受。 张从宣蓦地莞尔。 “海楼,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微微挑眉,“气势汹汹跑来杀人灭口的吗?” 张海楼话也顾不上说。 这不是个灿烂的笑容,甚至仍残存些许心事,可已经是数日来年轻家主难得的笑意盈盈,浅淡如江映春月,反倒更平添几分雾遮云掩的朦胧。 ……好想立刻回去画下来。 其实刚刚来的路上心不在焉的家主也好看,人好看,怎样都是好看的。可要是能无时无刻把人记录下来,就好了。 想东想西,以至于“砰”一声门扉震响,才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家主已经当先踏入。 并明确表达了不欢迎旁观。 怔愣几秒,张海楼退出几步开外,靠在阴森冰凉的粗糙石墙上,突然摸了摸口袋,久违想点支烟来。 …… 门内。 这里是刑堂为重犯单独围起的监牢,说是有太阳,不过是地面上半扇窗子偶尔斜照进一缕。 张启山此刻就正靠坐墙壁,坐在这难得温煦之中。 门口没什么隔音,他刚刚就已听出年轻家主的脚步与声音,此刻却非要故作未闻,诧异眯起眼,盯着门口进来的人肆意调笑:“哟,家主大驾光临,怎么,今日还是不打算杀我?” 手脚皆有精钢镣铐,沉沉拖在地上稻草间,目前还是直不起身,脸容自然更是憔悴狼狈。 唯一所幸,因之前上了药,背上伤势刚长住,不至于散发出什么腐烂的恶臭来。 自嘲如此想着,张启山望着四下新奇般打量的青年,倒是越发轻佻。 “也是,咱们可是有过合欢之亲,又兼天涯同沦落,婚契都曾立得,交杯酒也饮得。家主倒是念着情分的,罚也罚了,此时改主意还来得及……” 却见年轻家主终于正眼来瞧。 那张沉着俊秀的面容上,居然当真陷入几分恍惚模样,指节却不觉缩回袖下,想必已是气急攥紧了。 张启山笑意越发盎然,歪头啧声。 “这么说,家主果是对我也有情意吧,不然,怎么这么多天未曾动手……?” “情意?” 张从宣忽然打断,望着对方极尽言语挑衅的嚣张姿态,沉吟几秒,倒是平静给出了与当日截然不同的答案。 “如果你想听实话,有过。” 话落,男人如遭定身,竟是倏地生生僵滞在原地。 嘴唇张合几次,茫然不知所言。 “从、从宣?你骗我,你,对,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让剩下那些人安分,不,这不值得你多耗心力才对……那为什么,为什么……” 他恍然如同梦醒,骤然亢奋扑前。 不顾铁链拉扯拽跌倒,挣着往前挪移,双眼熠熠。 “当真吗?我没有听错,从宣,从宣,你为何不早些言语,早知道……”终于想起发生过的那些事,张启山兀地脸色煞白,脊身抖索,几乎卑微跪求,“我不是有意伤你,我那时已然慌了,悔了,怕你弃我而去,情急之下昏了头……” 这般颠三倒四表现,怎么看怎么像发疯说胡话。 却终于解答了张从宣某个苦思不解的疑惑——关于对方为何做出那么些昏了头的极端行径,乃至最后强自胁迫。难道自己真的处理不当,做错了什么吗? 他之前不想承认这点,承认似乎就代表着的确受到影响,承认自己居然会被那漏洞百出的谎言骗到,可笑,轻信,蠢不可及。 怕是做局的张启山本人,都要听了得意非常,并被逗得发笑的。 所以,之前张从宣对谁都未曾泄露分毫,只作如常。 但是如今真正冷静下来,看着面前哀哀作声忏悔发誓的男人,那些羞耻与不甘,似乎也不过如此了。 思及此,张从宣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编了那么多差点以假乱真的谎话,原来,你从头至尾不信我。” …… 屋中只有张启山颠三倒四嚎的大声,青年话少声也低,张海楼竖着耳朵听了半晌都没听出什么,冷不丁一下,嚎声骤然安静。 心里七上八下,他正要冲进去,门却自主打开,青年缓步从内踏出。 打量下来,神气很是沉静,似乎未受影响。 “收网吧,十二月之前打扫干净,别碍了少主大事。” …… 被交托用青铜面具消除张启山记忆这件事,张海侠毫无疑虑,应得干脆沉稳。 只是接了令,却没有立刻离开。 难得见他踌躇欲言犹豫不定,张从宣原本尘埃落定的放松心情乍然紧绷几分,疑惑道:“莫非还有要事?” “是。” 深深望了眼青年面容,张海侠吸了口气,忽然垂眼低下身去,双手托出一本黄旧薄册来:“家主,我近日翻阅旧籍得见一延寿增命的奇门偏术,特此献与。” “其名,同生契。” 话落无声,他没留意,年轻家主微微变色之中,竟不自觉率先看了眼屏风遮蔽的内室。
第87章 撞见他梦里喊…… 延寿增命?同生? 面前海侠仍端正俯着身,眉眼遮映阴影之下,看不分明,托书的双手与脊身却始终稳如泰山,虔诚相奉。 张从宣略感头疼。 他现在的全部指望就是尽快完成任务,摆脱眼前无时无刻矗立的倒计时和这具脆得掉渣的身体,还有当下已经乱成一团乱麻的人际关系。 续什么命,增什么寿,显然都是多此一举。 偏偏,海侠显然费了不少心力才找到这样的东西,而海官还在内室没走呢,直接拒绝太不近人情,且生硬可疑。 “竟还有这样的稀罕东西?” 伸出手,张从宣朝人温和笑了笑,直接就想接过那薄薄的古旧小书,准备起身:“劳烦你费心了,海侠……四长老一定喜欢这样救人性命的偏术,我明日先送他一份抄本,再看怎么存放吧。” 轻轻扯了下,对方却没立刻松手。 迎着青年不解注目,张海侠眼睫抖了抖,嘴唇紧抿又张开,却始终无法说出什么强势话语。 最终开口时,嗓音已近低哑。 “请您,多替自己考虑……哪怕是为了少主。” 话落地,他似是有些脱力,再托不住那本轻飘飘的泛黄书册,双手垂落身侧,低头顿首深深作礼,随即沉默退了下去。 原地的张从宣欲言又止。 半晌,无声叹了口气,将书册放在一旁桌上。 转身才看到,里间的人不知何时走出,清隽面容平静——正是之前来听张启山一事的后续处理,刚刚未曾离开的张海官。 显然是听了个全程。 张从宣望着少年平静神气,一时欲言又止。 寂静中,反而是张海官率先出声。 “……延寿增命是好事,这样秘法,不知有什么代价?” 边说,他同样把目光落在一旁书册,目光征询同意后,主动拿起翻阅起来,边诵念出声。 “同生契,又名血契,同心契……以一方血玉为引,牵连命脉……契成,则如连理并枝,寿途相连,福祸结系,生死与共……” 一目十行扫到下一页,声音忽地顿住。 半晌都没了声,张从宣从纠结中回神,好奇看去,就见少年蹙眉盯着书页,像是有些恍惚。 ? 起身凑近,他循着对方视线落点看去,就见—— “……夫妻一体,情至深时,心意相连,魂梦互涉……” 喃喃念出记载者的描述,张从宣没瞧出这段哪里值得看这么久的,轻咳了下:“这契确实有些古怪。你如今马上十八岁,明年就是族长,少不得以后要考虑人生大事。这同生契本也是先代族长为妻创制,等你成了婚,再想用它也不迟。” 张海官双眸定定,望着青年缓缓颔首。 又倏地摇头。 “我是在想,”他终于回过神一般,轻声道,“海侠前辈寻来此种法门,的确一心为家主考虑。” 张从宣有些尴尬。 主动替人澄清道:“海侠向来忠心奉公,细致聪敏,以后相处多了你就知道,他是真君子。不过,这东西确实不适合我,明天还是送给四长老吧。” 张海官顺从放下书,“嗯”了一声,垂眸静立。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轻吸口气,张从宣终于按捺不住,提声喊住沉默的少年,旁敲侧击:“海官,你……” 叫人来,实质上当然也不光是为了张启山的事。 他这几天总想起三天前,海官早上离开时那句若有所指的话,然而几天下来,对方竟是再没任何表示,宛如那天早上的撞见从未发生。 这意味着什么? 是顾忌到自己跟海客的名声颜面,还是单纯是出于对救命恩人与长辈的爱护,亦或真的单纯未曾觉察——总之,这种态度让张从宣原本已放下的心再度提起,忍不住怀疑起,海官是不是已察觉了什么端倪? 现在当面看着人,却又不知无从说起。 顿了顿,张从宣还是从熟悉的公务开口:“……最近事多繁忙,可还适应吗?” “尚可。”张海官答得沉稳。 “嗯,”张从宣将他往身边拢了拢,安慰道,“不用担心,慢慢来。我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摸索着来的,做错了也无人置喙,几年下来也成熟手了不是?再说,还有那么多可用之人。” 说着,随口举例。 “比如张崇……” 话一脱口,想起对方之前“关我何事”的直白发言,自己率先沉默了。 这个他还没想好怎么解决呢。 要说,张从宣已经开始后悔,一开始就告诉张崇自己时日无多的事情了,不然少主上位后任务完成,自己随便找个借口外出离开不就行了? 而大概为了防止钻漏子,脱身的条件方式系统至今没给出,估计是得等少主继位后进度达到90%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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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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