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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德对他点头,站在一旁,安静地把木炭铺进烤炉里。 诺德大多时候很安静,他对别人不太关心,不是冷淡,只是不太关心。所以他也不需要面对那种带着同情和担忧的眼神。 “弗雷姆先生。”顺平试着开口。 “什么?” “有没有……铁盆,或者是陶罐。我……我想,用一下火。我有想烧掉的东西,”他补上一句,“……只是一张纸。” 诺德看向他,然后只是点点头,“好。”他说。 于是他得到了一团炭火,红热的,明亮的,站在一旁就能感觉到热度。 他低着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他只和妈妈写了这一封信。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总觉得没有再这样任性地和妈妈倾诉的资格。妈妈是因为他而死的。 他想过拿打火机烧掉它,又觉得不够正式,想等到盂兰盆节,但是盂兰盆节太远了。 他把那封信打开,信的开头写着:致妈妈。像是不敢看一样,他再次叠上,攥在手里,然后投入炭火里。信纸碰到闷燃的木炭烧起来,发出炽热的火光,在火光中展开。 我离开了池塘,游入海中。我来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虽然有敌人,有危险,但是也有同伴相互照应。 过去将我淹没的,好像沥青一样黏稠无法挣脱的痛苦,现在看起来也变成微不足道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我如果能够想通就好了,在夜里无数次地想着这些事。 如果那些事都没有发生,等我上了大学之后,等你不用再照顾我了,你会想去环游世界吗?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地方,没有完成的梦,如果我不是整天只陷在自己的事情里,再多问问你这些就好了。 这份懦弱要如何偿还?这份愚昧要如何偿还?这份罪行要如何偿还? 妈妈,我打算成为一名咒术师。 你的,顺平。 高中生抹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气,起身。他得去道谢,给别人添了麻烦,要说一声谢谢。 诺德正在和伏黑说话。 打扰别人的谈话不礼貌,他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话语声还是传来,他正想着是不是该走得更远一点。 “你向我寻求建议吗?”诺德正在说话,他的样子有些意外,“和悟聊一聊比较好吧?悟会更了解御三家的事情。” “五条先生根本不会认真回答,”伏黑不满地说,“他只会说我还是小孩子,不需要考虑这些。我已经十六岁了。”他强调。 诺德轻轻笑了一下。 “我是真的想要听听您的建议,弗雷姆老师,因为您不是咒术师……”说到那里,伏黑顿了一下,补充,“……当然,并不是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旁观者清,您更能客观地看待这件事。” 年长者略微沉默。 那不是因为,伏黑提到他不是咒术师。是因为,伏黑喊他老师。 曾经有几次,顺平也这样喊诺德。那时候他没有多想,他对咒术界的情况一无所知,只是像在学校里一样,喊长辈老师。诺德会轻声纠正——我不是你们的老师,我只能保护你们的安全,不能教你们什么。你们叫我老师,我受之有愧。 顺平心想,那也是老师,做了这些,就足够被称呼为老师。 但是诺德这么说,他也就记住,按照对方的想法纠正了自己的称呼。 诺德好像想开口,但他没再次提起,而是转而回答:“尽管你这么想,但我并不完全是旁观者。你想要回到禅院家,是为了?无论你是为了什么,都对悟有利。那么,我无法做到公正客观。” 伏黑看着他,点点头,“我明白了。”他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 诺德无奈地叹气:“你明白了什么?……再等一等,等你长大一些,至少等到成年。明白吗?” 伏黑撇撇嘴,不太服气地说:“……明白了。” 和伏黑聊完了,诺德走过来,来到顺平面前。他早就注意到旁边有别人,他很敏锐。 诺德友善地问:“怎么了。” “啊……我不是在偷听。”顺平有些慌乱地说。 “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诺德接着说。 “不、我只是……”他有点难为情地开口,“我想说,谢谢。” 年长者想了想,好像才想起来刚才的事,他意外地点头,“不客气,别放在心上。” 顺平回到同学身边时,虎杖和钉崎已经在往鸡翅上撒魔鬼辣椒粉了。 “顺平!你来试试这个!”虎杖龇牙咧嘴地说。好像吉野顺平一直跟他们待在一起,没有一言不发一个人在一旁待了半天。 空气中传来鲜肉的焦香,还有油脂滋滋冒出来滴在木炭上的声音。 阳台的门忽然再次打开。 在场都是咒术师,第一时间回过头去,看到家入医生和穿西装打领带的七海和伊地知走进来。 “啊!七海!”五条悟大声打招呼,好像觉得有点好笑。 家入硝子拎起袋子,“在居酒屋碰到这两个家伙,没处去的单身汉,顺手捞过来。你不会介意我们来蹭饭吧。” “嗯?要是带点能喝的东西就更好了。”五条悟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 “啤酒有什么不能喝的,还是冰的呢。” “苦诶,谁要喝这个。” “没品味。” “硝子没品味。” 下班的七海建人和上班时候的七海老师是两个人。金发的丹麦混血摘下了眼镜,把领带扯松,在长椅上坐下。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在七海旁边坐下,拿肩膀撞他,又撞了一下。七海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打扰了。”客人字正腔圆地说。 “欢迎。”这位东道主扬着嘴角说。 “哈……”七海叹了口气,“不过在悠闲的晚上,不用加班,在自家的露台吃烧烤喝啤酒,是真的很不错啊。” “是啊是啊。”五条悟用力地点头。 “什么时候每天都能这样,也算是过上理想的生活了,”七海感慨,“当然,要是白天也不用上班就更好了。最好能在东南亚的什么地方住下,一年四季天气晴朗,阳光明亮,物价也便宜,出去散步能看到大片的棕榈树,闲下来也可以看看书,看看电影。” “七海你的理想和老头一样诶。” “五条先生,请别在别人感慨人生的时候破坏气氛。” “好啦好啦,”最强咒术师随口应,“不过想想是不错,很有热带风情嘛,可以去沙滩上晒晒太阳,玩水啊游泳啊,偶尔去旅游一下应该很棒。” “真难得你能体会得到。” “我觉得你在嘲讽什么哦?” 五条悟说着就低头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戳戳划拉,过了一会儿,他兴致勃勃地起身,来到诺德身边,两个人低头看着手机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问:“七海,你有什么推荐吗?” “什么的推荐?” “热带旅游啊。你肯定有想过吧?”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 七海又叹了口气,还是回答:“你要是喜欢那种热带风情的话,巴厘岛就不错,要是喜欢海,去仙本那或者长滩岛,现在正是好时节,等到了夏天就太热了,还容易下雨。问这个干嘛。” “哦哦,”五条悟又开始划拉手机,“准备去玩啊。我会参考的。” “……” “你不去烤肉吗?想吃什么自己弄,别客气啦。”五条悟说着,又自顾自盯着手机走掉了。 “……” 七海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低头看起来。 一边烤肉一边吃,烤串用完了再去串,和身边的朋友聊天,一不注意就到了很晚。另外几个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告别离开了,虎杖看向手机发出“十一点了!”的惊呼,高中生们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动手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 “没关系的,”诺德开口,“不用收拾,你们回去就好。坐车回高专也还有时间吧?” “不行不行,这多不好意思。”钉崎抢着说。 “是啊是啊。”虎杖应和着。 “真的没关系,”诺德声音柔和地说,“我之后会整理的,洗碗机在哪里,东西要放在哪里,这些我也比较清楚。回去睡觉吧,悟让你们来玩,你们只要玩得开心就可以了。” 高中生们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下来。虎杖把叠得高高的碗小心放下,开口说了句:“弗雷姆老师好像五条老师的老婆哦。” 一瞬的安静。 然后,钉崎重重地敲了一下虎杖的脑袋。 “虎杖,话有能说的话和不能说的话!” “诶——为什么——好痛痛痛……”虎杖不明所以,被钉崎和伏黑按着脑袋低头,“对不起,弗雷姆老师。” “为什么那是不能说的话?”诺德不明所以地问。 “啊,那个,就是,”钉崎张了张嘴巴,“……老师你和五条老师都是男人,这样说,我以为你会觉得不舒服……之类的……” “嗯……我不觉得,妻子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词?”诺德眨了一下眼睛,“不过,如果你们是担心要整理的东西……” 施法者抬起手。 就像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桌上的竹签和空易拉罐一下消失,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响。然后用过的盘子和碗也消失不见。 “我还要再去按一下洗碗机。”诺德说。 “哇——好酷!不对,好有用!”虎杖张大嘴巴感慨。 “是很有用。”诺德客观地说。 “这个我能学吗?老师!” “很可惜,咒术师不可以。” “怎么这样!” 吵吵闹闹的学生一起挤进出租车里,说着“谢谢款待”和“谢谢老师”,这下终于告别。诺德并不特别偏好热闹,但他也并不排斥。 回到客厅,正好看到五条悟远远地把抹布丢进厨房的水池,正中靶心,准确无误。诺德笑了一下,出声:“悟?走吧,去睡吧。” “嗯嗯。”五条悟心情很好地走过来。 悟很喜欢和他的学生待在一起。他的男朋友会因此高兴,他也不自觉地高兴起来。 “所以,下星期我们出去玩?”悟提起来。 “好啊。”诺德回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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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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