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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带走。 …………………………………… 琴酒安静的站在白鸟绿子的墓前。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知道亲人对于这个女孩的意义的。 琴酒与她相识多年,他不会怀疑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也不会判断错父母在她心中的地位。 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还有‘家人’这个支柱,白鸟怕是早就承受不住了吧。 也正因为有了‘家人’,她才会一直克制着、一直“忍受”着。 然而,当琴酒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其实一点也不为白鸟夫妇伤心。 当时他震惊、愤怒、恐慌。 整个人仿佛在夏日烈阳下暴晒,又像是身处冰窖,一会焦躁的仿佛要爆炸,一会却觉得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在贝尔摩德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指在轻轻颤抖,指间发麻,使不出力气。 可这些情绪,没有一点是为了白鸟夫妇。 他根本没有见过他们。 他是为了白鸟绿子。 银发少年仿佛能看到那个女孩黯淡下去的绿色眸子,绝望的神情,以及木然的样子。 琴酒从不是个好人,他手上的鲜血沾染的不少,虽然他不是嗜杀的人,但也称得上冷漠,他不会为不相干的事情悲伤。 然而,那两个人不是不相干的人,他们是绿子的父母。 可以即使如此,他那些剧烈情绪,却没有一点是为了白鸟的父母。 他当时想的,是绿子知道了会不会崩溃,是这个打击绿子现在知不知道、会不会对她产生影响,是我曾经说过要护着她的、结果现在她的父母也死了,是我该怎么向绿子交代。 全部都只是为了白鸟。 【他根本就没有白鸟的父母上心。】 琴酒久久的看着白鸟的墓碑,心头忍不住涌起几分酸涩。 【我果然自私。】 “你大概会怪我的,不过最后还是会原谅我。” 琴酒的声音很轻,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然后勉强笑了笑。 少年慢慢的、单膝跪在她的墓前,额头抵着墓碑,然后慢慢的闭上眼。 早在几年前,他就只有在白鸟绿子身边,才能安心休息,才能真正的放松;可悲的是,就连这姑娘已经不在了,他也只有在她的墓碑前,才能寻求片刻精神上的慰藉。 琴酒这么静静的靠着,直到他听见一个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他慢慢的睁开眼,满心的不耐,混杂着浅浅的杀意。 却在转过头看见来人的那一刻,顿住了。 ……………………………… 十四岁的少女很狼狈。 不过短短两个月,她就消瘦了很多,小脸显得枯黄,手上腿上都是明显的青紫淤痕——被打的,被撞的……不一而足,混杂着细细小小的伤口,有些甚至已经发炎化脓。 女孩的脸上也很脏,灰土土的,脸颊都有伤,最严重的的一道是右脸颊上明显一道划伤,还隐隐带着血。 她眼睛下的黑眼圈很浓,绿眼睛通红一片,脸上有明显的疲惫,明显是好几天没有睡了。短发蔫蔫的垂着,衣服破破烂烂的,满是尘土泥污渍。 她过得很不好, 然而那一双透着疲惫的绿眼睛却是一如昔日般,深处带着不屈的倔强与笃定的灼灼光彩。 让琴酒无端想起了另一个人。 看见琴酒的时候,小姑娘愣了一愣。 琴酒没有说话。 小姑娘先开了口,跟之前那次见面相比,她的情绪堪称冷静。 “我看见了杀我父母的人……”小姑娘垂着眼睛,她的声音粗糙,带着数日的疲惫与伤痛:“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我知道不是你。” 她抬起头,眸中含着淡淡的光:“现在,你总不会说我父母也是你杀的吧?” 银发少年看着白鸟奈奈眼中的水光:“你姐姐是我杀的。” “……”小姑娘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几步走上前,来到了自己姐姐的坟前。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琴酒的眼睛没有看白鸟奈奈,他似乎在看着远方,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那就动手吧。”白鸟奈奈无所谓的说:“反正我也逃不了多久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少年清冷的嗓音徘徊在空旷的墓地。 “……那天我正好偷偷溜出去跟朋友探险,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为了不被骂,就悄悄的进门……结果……”白鸟奈奈的眼睛一直对着墓碑,语气木然:“看到他们杀人的过程,我知道,我不能回学校了,报警……” 她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嘲讽的笑:“估计也没用。” 聪明的孩子。 琴酒想着,心中却毫无波澜。 “我逃了半个多月,已经太累了,开始还想着报仇,不过估计也就只能想一想了。”白鸟奈奈再次向前迈上一步:“我会诅咒他们通通下地狱的。” 她伸出手,摸着姐姐的墓碑:“如果死的话,我情愿死在姐姐面前,也有个伴——爸爸妈妈的.尸.体那里我去不了。” 琴酒垂了下眼睛:“你跟你姐姐可以说说话。” “……”奈奈沉默了一下,“我有很多时间可以跟姐姐说话,不过写话我死之前得告诉你。” 她转过头看向琴酒,目光燃着火。 琴酒仍旧无动于衷。 银发少年觉得这么做不对,但是……他真的无法对‘不相关’的人提起什么怜悯。 哪怕这个人是绿子的妹妹。 “你不想知道,我姐姐跟我说了什么吗?”小姑娘声音终于颤抖起来,嘴角带着冷笑。 这一句话让琴酒终于正眼看了她。 白鸟绿子……不是不相关的人。 ……………………………… “姐姐……在她出事的前几天,精神一直很不稳定。”奈奈看着银发少年,由于情绪波动而导致声音起伏,但她努力克制了:“她在父母面前掩饰的很好,大概是因为我太小吧……她没怎么在我面前掩饰……或者说没力气掩饰了。” “那天我睡觉前喝了太多果汁……半夜想去洗手间,在客厅里见到了发呆的姐姐——”她回忆着,说的有些慢:“姐姐还没有睡,或者说,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不过是做了噩梦的那种。” “那个时候,她的表情很古怪……我说不清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我很不安。我叫了她。” 琴酒听得很认真。 “姐姐的表情,像是忽然惊醒……又像是还在梦中,她很古怪的看了我半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然后姐姐忽然抱住了我,头抵在我的肩上,哭了起来。” 少女低下头,声音不变,眼中含泪。 “那时候,我觉得她很奇怪……表情很……很让我害怕。……那时候,我觉得姐姐不太对劲,我想把妈妈叫过来。” 奈奈顿了顿,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姐姐忽然开口,说她很害怕,非常害怕。 “我很奇怪……但是……不那么害怕了。” 琴酒没有打断她。 “然后她说,如果她死了,阵君会怎么样呢?” 银发少年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他低下头。 少女的声音还在继续,传达着琴酒所不知道的,来自亡者的故事。 “她说,阵君就只有自己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如果自己不能陪着他,他会不会觉得孤单呢?而且……阵君在那里,不得不谨慎,没有可以信任的人的话……他以后……一定会很累的。” 琴酒安安静静的听着,耳边小姑娘的声音不断传来。 他的思绪有些飘远了。 其实……事后想来,那个去.美.国的任务也充满疑点。 时间赶得那么好,这个任务虽有难度,但也不是没有能够完成的人,而自己先前才经受了组织的怀疑,哪里会那么快让自己执行出国的任务? 分明只是为了支开自己。 他想,其实没有必要的。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对白鸟的亲人上心。】 如果不是组织杀了白鸟夫妇,如果不是贝尔摩德的话,他日后甚至不会记得那三人。 他意识到了这点,为此感到茫然,可是直到站在白鸟的墓前,直到见到白鸟的妹妹,他也依旧如故。 只是感叹一番,却并不放在心上。 对于琴酒来说,白鸟自然是重要的,但是她的家人对自己来说,不过是陌生人罢了,顶多见面后看在绿子的份上关照一下。 小姑娘的话仍在继续。 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传入他的耳朵。 “然后姐姐忽然哀哀恳求我,话不成调的说,如果在她死后,我能够见到阵君的话,以后一定不要骗他,哪怕是出于善意也不行。” “她希望阵君还能有可以信任的人,哪怕只有一个也好……” “哪怕阵君不知道,但她还是希望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一直不会骗他,她希望这个人能存在,让她能走的放心一点。” 奈奈笃定的声音,在这一瞬间仿佛和她姐姐的声音重合了起来。 “她希望他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人能让他全心相信,不然太累了,太苦了,哪怕他自己不觉得。” ——一个人担着多累啊……我不会骗你的,永远不会……嗯……顶多不告诉你,但只要说出来的,就一定是真话! “她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去“爱”阵君。” ——我希望,能够有更多的人陪着你。……搞什么嘛,你神经绷得太紧啦! “他还对我说,如果可以,能不能一直陪着他?……不过这句话她说的没有之前那么恳切,好像只是附加的要求……”奈奈说到这里,情绪稳定了不少。 “然后……姐姐仿佛清醒过来一样,说自己是乱说的,没什么意思。” 小姑娘这么说着,又接着补充,眼睛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意味,似乎是茫然、又似乎是希翼。 “但最后的最后,她又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奈奈帮忙,只要做到前面一条就好。” ——嘛嘛……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的下……如果我不在了,一定要找一个能一直真诚待你的人才好! ——不过那个人可能不会像我一样啦!好好珍惜我,听到没有! ……………………………… 他如此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与白鸟的不同。 琴酒微微低头,手指抚摸着白鸟绿子的墓碑,少女的黑白照贴在墓碑上,笑的温和阳光。 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 奈奈似乎说完了,一长串的描述令她的嗓子不堪重负,咳嗽了好久。 随后,小姑娘抬起眼睛,认认真真的问:“你就是‘阵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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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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