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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卡看着对方丝毫不像是伪装的脆弱哀求神情,心里浮现起不好的预感。 “你是谁?”他不动声色的提出来问题。 “……我……是谁?”黑发的俘虏眼神晃动了起来,仓惶的扫过四周,似乎想凭借周围的景象提醒一下自己的身份似的。他不得不的闭上了眼睛,额角和眼皮上颤抖的血管显示某种痛苦正实质性的滚过他的身体,让他在吐气成冰的温度里汗如雨下。 “……不,我不知道……”他嘶声的吼出了回答,尖锐的警报声突然从控制板上爆出,伴随着警报的是嵌在液体金属牢笼里的十几个传感器同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就像上一次斯塔卡所看过的那样,对方的身影猛地一下变成了破碎的绿色幻影,真身却从塔里合金笼子里瞬移了出来,直直的扑在了冷冻舱的防弹玻璃上。 然而这样的逃跑尝试似乎消耗光了囚徒的最后一丝力量,他死死的扒着玻璃,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斯塔卡看了一会,然后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去,重重的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发……发生了什么?”刚刚睡下去还没一个小时的克鲁格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飞船上成员的生命指标直接连接到他的通讯器,包括这个计划外的俘虏。刚才他被剧烈的震动从睡梦中吵醒,所有指标归零,他还以为俘虏突然死亡了。 同一时间主脑的呼叫也在他们两人的耳机里响起:“老大,我们收到了掠夺者号的回讯,克拉林格舰长要求和你通话。” 斯塔卡看了一眼克鲁格又看了看倒在地板上的俘虏,把手里的控制板交给了他吩咐道:“把人放出来治疗,打上足够的麻醉剂,再检查一下他的伤势,特别是脑袋。” 他匆匆的爬上了扶梯来到了驾驶舱,刚露出头就看到克拉林格包裹着乱七八糟绷带的脸占据了整个通讯屏幕。 “斯塔卡,出大事了!我们船上的人,一眨眼,消失了一大半……就那么眼睁睁的变成了灰!”瘦削的男人惊恐的瞪大着眼睛,滔滔不绝的说了下去:“我们正好航行在M-1834三角附近,该死的,我就说这一带有行星诅咒,不该来打捞什么失事飞船的。我们被诅咒了!我们和三角帆号,都被诅咒了,它就那么直挺挺的冲向了幽灵飞船,我最后听到的都是他们的尖叫和咒骂,他们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了,和一艘三百年前的克里货运船撞在了一起,炸的粉碎!!” “我们也差点被卷入了爆炸形成的漩涡,坠落到旁边的小行星上!”一口气说完这些,惊慌的男人似乎镇定了一点,他狐疑的看着空荡荡的星辰鹰机舱,然后缓慢的、迟疑的提出了问题:“阿莱塔呢?查理呢?马丁呢?克鲁格呢……哦……老天啊……该不会……” “克鲁格在下面,其他人……也消失了。”斯塔卡绷紧了脸颊,确认了对方的猜测,努力让自己不要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我在阿斯加德星域,距离你们那里差不多有四分之一个银河系,然而同样的情况几乎同时发生了……这不是单一的突发事件,而是影响到整个银河系甚至可能是更广范围的灾难。我们需要集结到一起,成立调查小组,赶快拿出方案,搞清楚这一切。” 他重重的敲击了一下机舱墙壁,震的整个房间隆隆发抖,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痛恨不已。如果是一个明确的敌人,他可以立刻冲上前去,打倒对方。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的困境,简直让人发狂。他一直把妻子的脸庞小心的收拢在记忆的仓库里,免得失去爱人的愤怒和痛苦影响到自己的判断。然而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真相逐渐浮上水面,有某个强大无比的敌人操纵了这可怕的一切。 货舱里关押着的那个人不是什么罪魁祸首,只是一个无辜的难民,遭遇到了自己不公平的对待,也许仅有的有用的信息也在刚才的不当抓捕中失去了。他不清楚这个外星种族的脑袋有多坚硬,但从刚才短暂的目光交接中,他可以清楚的看出对方已经不再拥有第一次清醒时候的记忆。 “我们在山达尔卫星轨道碰头吧,保持联系,用加密频道继续呼叫其他成员。”掠夺者号的船长苦眉愁脸的应承下来,挥手中断了通讯。船舱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过了半响,主脑才小声的开口说道:“老大……我们需要隐藏行踪吗?” 斯塔卡看了看宛若缎带般掠过窗外的亚空间光弧,点了点头:“进入隐匿状态,关闭除了我们内部频段以外的所有通讯。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我们要保持缄默,既然不清楚敌人是谁,那我们也要融入黑暗。” 吩咐完这一切,他把飞船交给了主脑控制,回去找克鲁格。拥有一个无需睡眠的全能AI的好处就是,你永远有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可以守夜。 有着一颗柔软医者之心的克鲁格果然把伤员带去了医疗舱,他用激光卸掉了伤员皮甲和斗篷,然后放进了充满细胞激活液的治疗胶囊。现在伤痕累累的幸存者被包裹在温暖舒适的医疗胶囊里垂直挂着,昆虫人现在正在正拨开对方的头发,用三相仪仔细的检查着伤患的头骨。 “情况怎么样?”斯塔卡点了一下旁边屏幕上翻滚的数据,打开了检测数据。 “不太好……他身体上其他的外伤都在快速的痊愈,只有脑袋里的这块淤血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严重了。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小型能量场吗?它现在就盘踞在这个区域,干扰着我的三相仪,让我无法精准的看到头部的影响。我也不敢贸然的开刀,毕竟对于这种生物不是非常了解。” 本该被麻醉剂限制在昏迷中的囚徒突然抽动了一下,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很显然他们的药物对这个神秘外星人的影响效果远不如预期。果然下一秒钟,那个人就开始挣扎着想要摆脱医疗胶囊。 斯塔卡挥手示意克鲁格解开他,机械臂平稳的转了过来,把医疗胶囊摆正。那个黑发的男人迫不及待的从柔韧的胶囊中挣脱了出来,像个兔子一样快速的缩到了医疗舱的一角,抄起手边的一根管子,挡在面前,气喘吁吁的问道:“你们是谁?”
第4章 L “我们是救了你的人。”斯塔卡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着,引的克鲁格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昆虫人深红色的触须轻微的抽搐着,打心底里佩服自己船长的心理素质。 “救我?发生了什么?”警惕的握着金属管的伤患一边发问,一边抬手抚摸了一下后脑勺,那个地方显然持续的散发着恼人的疼痛,手指的接触显然加剧了这种痛楚,让他轻声的哼了出来。 “你所乘坐的飞船遭到了袭击,彻底炸毁了,我们接收到飞船毁灭前的求救信号,在距离阿斯加德二十三节的地方发现了还有微弱生命迹象的你。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斯塔卡往前走了一步,举着空空的双手,向对方表明自己并无恶意。 “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给你看飞船上的记录。” 发现屋子里的人并没有敌意,摆出战斗姿态的黑发男人终于松懈了下来,沉重的金属管从他的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这声音似乎又让他的头疼发作了起来,他踉跄后退,靠在了墙上,用双手紧紧的攥紧了脑袋发出压抑的呻吟。 “不……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你需要治疗、食物和好好的休息一下。”克鲁格放轻了声音,安抚的说道:“我是飞船上的医疗员,你的头部连续遭遇了几次撞击,这大概影响了你的记忆。现在和我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一下吧。你能活下来已经非常的幸运了,其他的事情,等以后慢慢再说。” 倚靠在墙壁上的人,缓缓的抬起了头,从海藻一样杂乱的黑发中露出一个苦笑:“……是的。我想我欠你们一个谢谢,毕竟是你们救了我的命。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先清洗一下自己,我感觉自己刚从什么动物的胃袋里爬出来,这满身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嫌弃的甩了甩自己的手,粘稠的细胞激活液融化了皮肤上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现在变成紫红色的大块污渍,散发着让人不快的气味。 “哦,当然……我们有非常棒的淋浴间,是副舰长强烈要求安装的,我这就带你过去。顺便说一下,我叫克鲁格,全名就是克鲁格。这是我们舰长斯塔卡?奥科德,外面还有一个开着飞船的机械脑袋叫主脑。” 失忆的幸存者僵住了,他沉默了一会,轻轻摇着头回答道:“抱歉……我也该自我介绍一下……可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斯塔卡的目光对上了那个男人像要哭出来似的自我解嘲的笑容,一点点内疚和后悔的感觉爬上了心头。克鲁格也感到十分尴尬,他无措的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四对触手,然后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点子。 伤员被脱掉的外衣和斗篷堆在一边的桌子上,他刚才拆开的时候看到上面有很多像是字母L一样的花纹,包括那件破破烂烂的长披风里衬上也有。他拿起了那件斗篷,露出了上面花体刺绣的暗金色字母说道:“这是你的斗篷,上面都绣了字母,我想和你的名字有关。” 对方伸出了手,接过了披风,甚至用手抚摸了一下突出的绣纹,然而最终他也没想出什么线索来,最后只好自暴自弃的说:“算了,要不你们暂时就叫我L吧,至少还算好记。” 一直尴尬的偷偷瞄向舰长的昆虫人立刻收回了目光,慌忙点头应承:“好的好的,没问题。现在你不要想太多,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先恢复过来。我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好好吃一顿。” L经过斯塔卡的时候,微微点头轻声道了谢。斯塔卡回以相同的礼节性招呼,往后退了一点让开了道路。当对方站直了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斯塔卡才发现L比自己要高出半个头,如果不是曾经交过手,刚才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笑容应该能够成功让所有人忽视他的战斗力,可斯塔卡不会忘了最初交手时对方身上渗透出的狠厉杀气。 失忆的幸存者跟着克鲁格穿过狭窄的机舱过道,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了生活区。即使他看上去依然虚弱不堪,但身姿依然挺拔,某种骨子里养成的行动习惯从他的步态里自然流露出来。斯塔卡沉默的看着那个男人远去的背影,在心里盘算着这一场失忆到底有几分可能是真的。 没一会克鲁格就带着洗漱完毕焕然一新的L回到了休息区,好心肠的昆虫人给张罗了一堆食物,甚至连自己最喜欢的冻干水果都端上来了。套着不合身的劫掠者制服的L却兴趣缺缺,只是礼貌性的喝了一些混合果汁吃了块压缩能量块。 在克鲁格热切的目光下,又吃了两个葡萄的L最终还是歉意的笑了笑,表示吃饱了,推开了餐盘,把目光重新投到了默默站在一边的斯塔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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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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