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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从眼神和表情判断对方心中所想,诸伏景光的手指隐秘地攥成拳,那是求生的本能——无论再来多少次,下一次跟雅文邑近距离接触时还是会忍不住想:这个人太危险了。 雅文邑说:“你是警察。” 周遭刹那间静下来,仿佛连窗外的世界也一并沉寂。 诸伏景光找回自己的声音:“……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雅文邑。” 他抬手想把面前的人推开,没推动。论体术他照雇佣兵出身的雅文邑差了一截,余光快速扫过沙发上的手枪,诸伏景光脸上满是无奈,嘴上还在说着: “雅文邑,你真的需要冷静一下了……自从从北海道回来后你就一直不太对劲,你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公安在配合组织的营救计划表演,干邑的死是将计就计的假象,但只有最后开枪的人才能保证干邑不会死。” 雅文邑是个能摒除一切干扰的人,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神经在颅内狂跳。他刚要重新开口,甚至没看清残影,一柄匕首“唰”的一下横在他脖子上。 触觉比视觉更先发现异变,颈侧的冷意让诸伏景光身体一僵,杂乱的思绪刹那间也被一并斩断了,那一刻只剩下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意义的话: “雅文邑,你这是要对我出手的意思吗?” 声线太过熟悉,那张脸也毫无破绽,雾岛青时恍惚了一瞬,握着匕首的手无意识松了。 这个短暂的分神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一记掌刀重重劈在腕骨,匕首不慎滑落,雾岛青时眼疾手快伸手去捞,重新握住刀柄,察觉到身后的人逼近,他改为反握匕首用力向后挥刀—— 喀嚓。 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脑后。 “也许我们两个都该冷静一下。” 苏格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平静,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先是毫无理由突然提出分手,后来觉得我不是苏格兰不再回安全屋,难得回来了又开始怀疑我是警察……这不是太矛盾了吗?雅文邑,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你持枪相向。” 矛盾。 当然矛盾。 那个人绝对不会跟警察合作。 那这个“苏格兰”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世界上真的会有自然造就的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他最关心的问题是,真正的苏格兰现在究竟在哪里。 雾岛青时垂眸从影子判断动态距离,以实际行动阐明自己的答案。 那些年的训练营和雇佣兵经历决定了他在近战上无往不胜。 局势陡然扭转,手枪在地板上滑出几米重重撞在墙角,雾岛青时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制在身下的人,他刻意把人掀翻,强迫自己不去考虑那张会让自己手下留情的脸。 “你比苏格兰爱说话得多。” 其实苏格兰并不孤僻,苏格兰的朋友不少,谁都能说上话,只是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话题而已。 “喜欢说话那就继续说,苏格兰在哪?不然……” 刀刃向前推了微许,刺破后颈的皮肤,身下的人突然打断他的质问:“雅文邑!” 整整寂静了几秒后,头被死死按在地板上的家伙喘了口气说:“你也不想苏格兰出事吧?” 雾岛青时瞳孔微缩。 被他掣肘的那个人努力转过头,半张脸上还有被重重按在地板上时压出的红印,四目相对,雾岛青时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影子。 保持着这个扭曲的姿势,那个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想,那就把你的匕首收起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世界安静得可怕,悬在头顶的灯孜孜不倦地散发着光芒,暖黄的灯光投进两对颜色截然不同的瞳孔里,映射出两张漠然的脸。 他们僵持着,不见丝毫反光的刀刃抵住后颈,如同一张不受光线干扰的催命符。 很多人都说那是一把适合杀人的刀,无论是割开还是刺穿,雅文邑的匕首都是最精妙的利器。而就像那把无往不利的匕首,他们也从未见过雅文邑在近战中输过,当弹夹清空的那一刻,雅文邑本人就是最后一枚坚不可摧的子弹。 但匕首的主人并非像匕首那样绝对的冰冷锐利到对一切生命无动于衷。 雅文邑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他常年游走在组织边缘,除了任务期间几乎看不到人影,即便后来冠以恋人之名住进同一间安全屋,诸伏景光依旧无法摸清雅文邑的踪迹,这也是他一直认为自己和雅文邑的关系薄弱不堪、双方同等不在意这段关系的原因之一。 这个组织里最为沉默寡言的人存在于各种流言蜚语里,冷眼旁观着所有人,他看起来对一切都不为所动,以至于猛然意识到这个人竟然也有在意的东西时,比起震惊更先感到的是困惑。 雅文邑可以为苏格兰去死,哪怕是在认清苏格兰一直在欺骗自己的那一刻,他仍然可以为了保全苏格兰而义无反顾自杀。 呼吸被一点点剥夺,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诸伏景光莫名又想到了那个问题:得知他是卧底的那一刻雅文邑究竟在想什么?是否像那些组织成员一样憎恨他? 时间的流速被无限拉长,甚至分不清压在后颈的冷意消失是源自匕首被收起,还是他的体温传导至刀身,才让冰冷的威胁显得不再清晰。 锁住他双臂的手松开了,压在背部的重量消失,身上陡然一轻,诸伏景光咳嗽几声,忍住干呕,撑着茶几起身。 他将落在身侧的匕首捡起来,本能用袖子擦了擦,犹豫了一下,并未将匕首物归原主。 这个暂时还是放在他手里比较好。 “雅文邑,我对你没有恶意。” 对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身上的恶意快溢出来了。 这样的雅文邑跟印象中雅文邑的形象过于割裂,片刻后,诸伏景光抬眸认真说道:“我对苏格兰没有恶意。” 提及那个代号,雅文邑立刻有了反应。 诸伏景光哑然。 “如你所说,我的真实身份是公安警察。”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对方甚至还是雅文邑。 昔日里在彻底事发之前发现他的身份的人是雅文邑,重生后,在相似的时间节点,一口断定他是卧底的人依旧是雅文邑。 两次身份的揭穿,雅文邑站在不同的位置上,对他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雅文邑太过固执,认定一件事后就不再更改,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引来负面影响,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 “苏格兰在哪?” 这已经不是诸伏景光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 雅文邑似乎什么都不关心。组织里为什么有公安警察,潜伏进组织有什么目的,桩桩件件,那些好像对雅文邑来说统统不重要,他只想找到苏格兰,其他所有事都无关紧要。 “我可以告诉你,苏格兰现在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不乱来,他就不会有事。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话,那真正的苏格兰可就……” 诸伏景光顿了一下,并非为了心理暗示施压才故意停顿,而是这种说法太奇怪了——因为作为人质的他本人此刻就在现场,而且还把自己称作另一个人。 “我会配合你,只要你能保证他的安全。” 迟迟没等来保证,雾岛青时皱眉:“你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目前只有这一条。”那个长得和苏格兰一模一样的人说,“你答应得太果决了,让我有些不理解。” 雾岛青时面无表情,不说话。 那个冒牌货反而自顾自地说起来,一副真的无法理解的模样:“据我所知,你和……那个苏格兰在一起才半年而已,见面的次数不多,电话短信交流也很少,以你的能力和地位,直接换个恋爱对象也没难度,为什么要为苏格兰做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涉及他和苏格兰私下的相处了。 雾岛青时的手指微微攥紧,掌心是空的,才想起匕首被夺走了。 他深呼吸:“这是拷问苏格兰的结果吗?” “放心,公安会善待他。我只是不理解,你看起来并不爱他,他也并不爱你,你们只是因为利益才住在一起,还是说只要是你的恋人你都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诸伏景光语气笃定到仿佛真有这么一个被关押的组织成员,是谎言,也夹杂着真心话,他的确一直为此困惑。 “我和他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回答。雅文邑对一些问题似乎有着固定的答案,也许也可以代表,他说的是不夹杂谎言的真心话。 诸伏景光认为再也没有比自己更有资格定义这段关系的人,但他和雅文邑的看法相左,这是他和雅文邑之间注定走向两立的清晰体现。 对他来说,这段关系从来不是错误,他也从未后悔和雅文邑在一起。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来的援手,脚下搭起的每一条捷径,雅文邑随手给的东西总是正好是他所需要的,所以这段关系当然有意义,而且意义非凡。 但他没看出这对雅文邑有什么好处。 如果只是为了肉.体关系…… 他的眼前忽然就闪过雅文邑一拳砸穿车窗的画面,转瞬即逝。亲眼目睹的仿若慢镜头的一幕,血液飞溅时在半空划出的弧度,手臂扬起时肌肉的线条,平静到没有丝毫情绪的脸,在光影的变换中如同精美的瓷器……从未见过的暴力,也透着难以置信的美丽。 这样的雅文邑又怎么会缺一个床伴? “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诸伏景光听到自己说出了这句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雅文邑的眉毛快速拧了一下,仿佛在纠结什么,诸伏景光以为这是有话想说的表现,莫名紧张起来,但实际上雅文邑很快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说道:“没有。” “……没有吗?” “也不要告诉他这些事。”雅文邑又说。 诸伏景光的目光追随着从自己身侧路过的青年:“如果我是真正的苏格兰,听了这件事大概会有些触动,你为他做到这种地步,让他知道感谢你一番不好吗?”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能熟练地把“真正的苏格兰”这个称呼说出口了。 雅文邑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关上了阳台的门。 他不了解雅文邑,但他觉得那个冷淡的眼神里更多的是讽刺。 是啊,他想,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雅文邑不需要苏格兰的任何东西,他什么都不想要,包括苏格兰的感谢。 在这场披着情色的利益交换里,雅文邑什么都没得到,被一点一点蚕食殆尽,失去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重来一次,他原以为会有什么不同,结果雅文邑失去了立场,变成了跟他一样必须在组织里如履薄冰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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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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