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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确保这次见面不会发生意外真正依托的,其实是他相信雅文邑不舍得让苏格兰涉险。 “组织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诸伏景光无法回答。 最终,他说:“你为什么爱他到这种地步?他对你的感情……” 他没将剩余的话说出来,但他们心知肚明。 他既是当事人也是旁观者,无论是作为苏格兰还是作为诸伏景光他都再清楚不过,苏格兰从来没爱过雅文邑,连信任都微乎其微。 见过苏格兰以后,雅文邑的话就好像突然多起来,无论是那个问题还是如今的回答,这都是雅文邑平常不会说的话。 “爱是可以比较的吗?”雅文邑说,“我杀过一个人,因为他的决策失误,未婚妻死在他面前,他一心求死,恳请我杀死他……他死了,我还活着,所以他对未婚妻的爱一定胜过我对苏格兰的爱吗?” 诸伏景光愣住了,不是因为那个故事,而是他意识到,这是雅文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爱”。 雅文邑爱苏格兰,尽管他从未对苏格兰说过。 ……但是苏格兰现在听到了。 “很多年前,组织里有一对搭档,他们针锋相对、不死不休,但再往前数十年,他们也曾为彼此倾尽所有……他们已经决裂,但当其中一个死去时,另一个抛下他们的孩子,立刻跟着殉了情。” “我也亲眼见过一对爱人是如何从相爱走向死亡,他们可以为了对方豁出性命,却无法接受对方的背景,因为这份无法选择的过去,甚至不愿意共同创造一个将来。” “……后来呢?这两个人怎么样了?”诸伏景光听到自己问。 雅文邑轻描淡写:“死了,他们一生立场不同,死的时候却死在了一起。” 诸伏景光不说话了。 “爱是没有重量的。”雅文邑说,“也许会随着时间变得更爱,也许会变得不爱,真心瞬息万变,如果像拿放天平上的砝码一样左右衡量,那所谓的相爱终有一天会失衡。” “爱不需要平等,只需要爱就够了,我对苏格兰的感情本质上与苏格兰无关。” “你为他做了很多,让他知道的话,即便不爱你,最起码也会感激你。”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说不定他也会爱你,只是很难做到像你这样去爱他,我的意思是说,像你这样不顾一切去爱一个人的其实是少数。” “不顾一切,你在嘲讽我吗?”雅文邑缓缓转过头,扯了下唇角,“用感情要挟他、迫使他屈服,那我跟你有什么区别?” 诸伏景光的表情刹那间僵在脸上,脚步停滞,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四周寂静无声,只余下空气中的灰尘缓慢流动。 ** 见过苏格兰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但从日常相处中,至少单从雅文邑身上,他看不出任何变化。 仍旧冷淡,仍旧沉默,甚至表面仍旧看不出他有多爱苏格兰,诸伏景光却因为那天的对话开始频频受限,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借口邀请雅文邑一同吃饭,只有为雅文邑处理伤口换药时,他才会无奈之下启用苏格兰这枚筹码。 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中,也迎来了另一个重要节点。 BOSS邀请了一批组织成员登上人鱼岛,这一次,苏格兰的名字赫然在列。 同样被邀请的,还有没有顶着叛徒之名自杀于十二月初的雅文邑。
第19章 没有冒险从公安手中带走苏格兰, 因为不想再让苏格兰承担更多风险,也因为说不定这样苏格兰才更安全。 几个月前他就在尝试扭转局面,但他明白, 自己无法阻止苏格兰登上那座岛。 也有个简单的办法, 比如他突然死了,那个人自然不会再关注苏格兰, 一切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雾岛青时沉默地看着浸透海面的夕阳,四周环绕着海浪的追逐声, 刻意制造出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是提醒,也是试探。像海岛那次的任务一样, 有人坐在了他身旁,刻意隔开了一点距离, 但仍旧处于他能一击致命的范围内。 他漫不经心地翻看手中的匕首,本能估算起挥刀的角度和力度,从哪个骨缝插入才更方便撬动生命的重量,这个插曲打断了他对那座即将抵达的岛屿的厌烦。 他的右手早已不再因挡下那枚子弹而不受控制,但刀刃留下了无法抹除的划痕。他想要守护的所有东西,似乎无论怎样小心谨慎, 最终都会因他出现裂痕。 “风景真不错啊……” 听到感叹,雾岛青时转头,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那家伙像是被无形地扼住了咽喉, 也不说话了,只尴尬地与他对视。 是幸运也是不幸,此刻坐在他身旁的这个人是苏格兰也不是苏格兰。 雅文邑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又莫名有些奇怪,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人胸闷,他将此归根于对雅文邑的态度的无可奈何,但没想过要离开。 苏格兰和雅文邑是公开的恋人,在这个即将云集组织里大部分叫得上名字的代号成员的关卡,他更该积极维持这段打着恋爱的幌子的合作关系,让这段感情看起来更加真实。 所以他的行为是合理的。 天色渐暗,仅剩的余晖溶解在海水里,化作海面上的浮光。除了水声,这个角落安静得可怕,静得仿佛听不到雅文邑的心跳和脉搏。 “雅文邑。”诸伏景光毫无缘由地打破了寂静。 雅文邑皱眉侧目,目光相接,诸伏景光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话要对雅文邑说。 他们两个过去就没有共同话题,现在就更没有。 “……”他干巴巴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光线昏暗,那双灰色的眸子好像更加模糊了,雅文邑在看他,动作极其细微地歪了下头。最近雅文邑经常像这样突然与他对视,不过这次是他挑起来的,诸伏景光强装镇定,接自己的话往下说:“距离靠岸还有九个小时,没吃的话还是稍微吃一点吧。” 雅文邑每一次陷入沉默的成因都不同,但从他人的视角来看,那种沉默又是相似的,因为同样无法判断雅文邑心中所想。 天色几乎完全沉下来的时候,雅文邑重新看向远处。作为狙击手,诸伏景光的夜视能力超出常人,但沿着雅文邑的目光看过去,他只看到了翻涌的海水。 就像他不了解雅文邑每一次的沉默代表着什么,他也不清楚雅文邑究竟在这个安静的角落看到了什么风景。 “一次性聚集这么多代号成员,这次的集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诸伏景光干脆不再考虑雅文邑的想法,问了当下自己最困惑的问题,这回雅文邑反而纡尊开了口。 “观察。”雅文邑平淡道。 诸伏景光有些意外。 他慢了很多拍地想起来,尽管雅文邑平常并不高调,也从未见过他参与高层间的决策,但雅文邑其实也是组织里的重要角色之一。 他太久没恳请过雅文邑出面帮忙,差点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跟雅文邑在一起。 ……也是,那对他来说毕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诸伏景光压下心中的异样,追问:“观察什么?” 雅文邑言简意赅:“人。” “……我该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要做。” 留下这句话,雅文邑率先起身离开了。 诸伏景光揣度着那个回答,没再跟上去。 回到房间时,雅文邑并不在,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雅文邑喜欢安静,大概是嫌他吵,不想见他。 时间临近十点半,已经到了雅文邑惯例休息的时间,还是没见雅文邑回来。诸伏景光对着手机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拨出这通电话。 收起手机时,他的手顿住,向上翻了一页。 幽光映入蓝色的虹膜,诸伏景光望着手机屏幕出神,他和雅文邑的交流,满打满算也就这不到一页的通讯记录而已。 手机显示第一条记录是半年前,他和雅文邑的第一次通话,对如今的他来说,那是三年前的旧事。因为过去并不在意,所以无论再怎么努力回想,雅文邑的声音还是越来越模糊。 诸伏景光突然回头,门把手正无声转动,他的手按在枪柄上,与下一秒推门进来的灰发青年四目相对。 “……” “……” “你回来了。”诸伏景光缓了口气,随意把枪放在床头柜上,假装刚刚无事发生,“你要休息了吗?” “嗯。” 简单的一个字,语调听不出喜怒,过去他觉得这样的声音太具迷惑性,现在再听,竟然会萌生这道嗓音完全称得上好听的念头。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无论通往的是过去还是将来。 雾岛青时关上门,那个冒牌货还杵在那里,在灯光下笑着说:“你睡吧,靠岸的时候我叫你。” 他愣了一下,晃了下神,意识到后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雅……” 啪——! 灯熄了。 诸伏景光没反应过来,张着口,黑暗中,他看到雅文邑重重砸在灯源开关上的拳头顺着墙边落下。 雅文邑捂着脸,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是无声地说了什么,他没能读出那句唇语。 最终,他说:“晚安。” 没有回答。 ** 第二天清晨,诸伏景光和雅文邑一前一后踏上此行目的地——人鱼岛。 这不是诸伏景光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屿,但无疑是他踏上这座岛的最正确的时间,也是距离揭开这座岛真相最近的一刻。 他们两个算是来得比较晚的,船靠岸前诸伏景光就远远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岛上的娱乐项目少得可怜,无所事事又心存疑虑的人自然会来到岸边徘徊,等待哪个有一手消息的人分享一下免费情报。 在组织的人聚集的地方,雅文邑的作用便立刻具象化,前段时间雅文邑大闹审讯室的余威尚未消散,气场硬生生止住几个人的脚步,为他们省去了敷衍客套的麻烦。 他和雅文邑是恋人,但这里是组织,没几个人的脑回路会认为谈恋爱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真心相爱,更何况苏格兰和雅文邑地位资历悬殊,怎么看都更像情人关系,所以即便一前一后走也不会引人怀疑,反而让人觉得果然只是睡在一起的关系,看起来正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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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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