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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聊。” 在风中独自凌乱的莱伊:“……??” 回到庭院时,雅文邑仍旧坐在缘廊,诸伏景光急促的脚步忽然慢下来,停在中途。 这里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可言,只有雅文邑才会坚持留在院子里,他们的房间是唯一亮着灯的房间,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落在雅文邑的背后,晕染出柔和的轮廓。他什么都没做,匕首放在腿上,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昏暗的院落,像一幅寂寥的油画。 诸伏景光知道,雅文邑一定早就发现他了,只是不想理会,他也不想惊扰那个人,但很多事总是事与愿违。 他缓步靠近,脚步很轻,在缘廊坐下,远远看去,他们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 “我今晚会出去一趟。”他说,“不要拦我,这次我必须去。” 雅文邑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拿着匕首回到了房间。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平静。 他看向前方的庭院,光线昏暗,树影斑驳,只能听到并不清晰的沙沙声。他对这座庭院已经非常熟悉,在雅文邑禁止他离开的几天里,他只能抬头看看树或是低头看看苔藓,青石板和砾石用脚步丈量数遍,他对这个庭院已经不能再熟悉,即便是身处黑暗,也能回忆出每一处细节。 他一直在那里坐到了深夜,远处的灯火归于寂静,站起身时,身后的门毫无征兆开了。 声音极其细微,就像打开门的那个人。 诸伏景光倏地转身,心中拉响警铃。 身后,雅文邑换了一身衣服,脱下了那身不方便行动的黑色和服,仔细整理袖口。 “你最好有一个完整的计划。”雅文邑抬眸,平淡道:“苏格兰不会冲动行事。”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当然!”
第21章 为了调查那个叫做雾岛青时的神秘高层, 诸伏景光不止一次登上这座岛,他对这里的一切极为熟悉,找到存放名册的房间轻而易举。 夜深人静, 只能捕捉到树叶的沙沙声, 诸伏景光用手电筒照亮,小心翻找, 雅文邑在旁边替他把风。 找到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翻开名册。 【……】 【乌丸苍士】 【雾岛青时】 【黑泽阵】 【……】 连顺序都与记忆中如出一辙。 追查至今, 他已经能把名册上的每一个代号成员跟他们的真名对上, 比如雾岛青时旁边的那个黑泽阵就是琴酒的签名,在追捕组织残余势力的阶段, 通缉令几乎按照这本名册印发。 一直翻到空白页都没看到陌生的名字,诸伏景光不死心, 把所有空白页都仔细看了一遍,看到最后,还是没有。 他合上名册,小心放回原处,看向站在门口的青年。 同样是守在门口,给人的感觉跟禁止他出门时截然不同, 如果说作为对手时是无力和绝望,现在就是安心。很难想象, 潜伏于组织,如履薄冰, 让他产生了这种感觉的人竟然会是他曾经最为警惕的那个雅文邑。 察觉到他的目光,雅文邑侧头看过来,比划了个手势。托曾去法国调查雅文邑的福,他短暂混迹过雇佣兵群体中, 读懂了那个暗号的意思,是在问他怎么了或是有什么问题。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将一切恢复原样,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打了个暗号,快步离开。 雅文邑似乎愣了一下,诸伏景光转头用眼神询问,雅文邑这才跟上来。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默不作声。雅文邑也不问他拿这本名册是想做什么,仿佛来就是为了保证他不会出错,影响苏格兰在组织里的形象。 一个人在外面走容易引人怀疑,但加上雅文邑就不一样了——毕竟他们是情侣,是岛上唯二住到了一起的组织成员,为了盯着他,雅文邑根本就没进过原本安排给他的那个房间。 诸伏景光想起那个距离自己几乎是庭院的对角线的房间,那是整个庭院里最僻静的位置,除了他这个被雅文邑关起来的人,估计没有人会涉足。雅文邑喜欢安静,专门把那里分给雅文邑在情理之中。 岛上的设施不算新,路灯闪烁,甚至有只散发出微弱那的光晕,分不清究竟是月光还是灯光。 “你没去参加庆典吗?” “我没在上面签名,想通过这个调查我的身份,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怪不得……原来是没签。诸伏景光压下心中的异样,随意扯起岛上的传说:“据说人鱼会保佑留下名字的人长生。” 说完这句话,他毫无征兆陷入了沉默,雅文邑也不出所料地没再回答。 又沉默了许久,身旁的人说:“雅文邑。” 雾岛青时不耐烦:“什……” 他话音一顿。 那双眼睛那么清澈,像乘坐游轮前往这座岛时船身推开的海水和天空,眼神太过专注,几乎让人以为他没怀着其他阴谋诡计,真的只是单纯希望他签个名。 他目视前方,把话说完:“什么事?” 那个人用着苏格兰的声音说:“不考虑签一下吗?” 雾岛青时想嘲讽,但面对那样的脸、那样的声音,说出口时他的语气出奇的平和:“别告诉我你相信真的有什么人鱼。” “如果我信呢?”诸伏景光说。 他曾经也不相信重生这种事存在,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实打破了他对科学和神学的边界线。 “苏格兰不会信。” “……” 苏格兰不会像那样看我。 苏格兰不会那样做。 苏格兰不会—— “苏格兰为什么不会信?”诸伏景光听到自己问:“据我所知,你们从未讨论过这个话题。” 雅文邑没有回答,诸伏景光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缄口不言。两人前后走进庭院,踩过同一块青石板,回到属于苏格兰的房间。 诸伏景光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踌躇合上门,转身的刹那,瞳孔地震,后仰勉强躲过雅文邑的小腿。 有过经验,没被踢中,但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又在隐隐作痛了。 “雅文邑?!”诸伏景光不忘压低声音,防止动静太大被听到,但掩饰不住语气中的震惊,“你……等——!” 再次躲开应迎面一拳,他顺势抓住雅文邑的手腕,刚要开口制止,雅文邑猝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用胳膊卡住了他的脖子,此刻松手已经晚了,他整个人被掀翻出去,撞倒矮桌后,背重重撞上柜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柜子上的摆件哗啦哗啦掉下来。 诸伏景光痛苦地捂住胸口,他已经亲身确认过十四次——现在是第十五次,在近战上他赢不了雅文邑。雅文邑就像一个毫无破绽且不顾自身安危的战斗机器,招式出其不意根本无法预判,骨骼柔韧,再刁钻的角度也能出招,无视任何人体规则,身体就是他最好的武器,不用那把匕首的时候甚至比往常更让人难以招架。 雅文邑快步走过来,诸伏景光以为还没完,聊胜于无防守,雅文邑却突然跪坐下来,按着他的肩膀扒开他的衣服检查,然后悄然松了口气,去把旁边的矮桌摆好。 诸伏景光一头雾水,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把矮桌往自己前面挪了一下,起到一个聊胜于无的防守作用,又担心那会成为雅文邑攻击他的趁手武器,想了想推回了原位。 他试探性地问:“你在生气吗?” 雅文邑面无表情,虽然看起来跟平常没有区别,但诸伏景光迅速得出了答案——没错,雅文邑生气了。 他接着问:“因为苏格兰吗?” 雅文邑还在整理刚刚撞乱的摆件,听到某个关键词,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把那些东西整齐摆好。 等把一切归位以后,雅文邑才终于开口:“你在自以为是什么?” 雅文邑转过身,逆着光,诸伏景光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道了声歉。 他觉得这样的道歉毫无意义,因为他根本没明白雅文邑究竟因什么而生气,没人会需要这种歉意。直到这一刻,他仍旧觉得雅文邑是在压抑着怒气跟他对话,并未因为短暂的过招而轻松起来。 雅文邑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论苏格兰?就算我和苏格兰没讨论过那样的话题,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没有你,我现在可以跟他讨论任何话题。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暴露的家伙,偷走别人的身份进行表演,别入戏太深了,警官。”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那个字眼的读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诸伏景光哑口无言:“……抱歉。” 他没有其他话可以说,只能重复这句道歉。 雅文邑起身,他又坐到了门口,把自己变成一尊雕塑。 “没事就去睡觉。” 诸伏景光:“……” 雅文邑转头,皱眉:“你还有什么事?” 诸伏景光:“没事。” 有事,他怀疑自己骨裂了。 ** 雅文邑和苏格兰开始冷战。 莱伊是最先发现的人。 他饶有趣味地打听:“你又哪里惹到他了?” 诸伏景光没正面回答:“为什么这么说?” 莱伊揶揄:“不然你现在肯定和雅文邑一起待在房间里,你们前几天不是一直腻在一起难舍难分吗?” 诸伏景光:“……” 他那是想出去但被硬生生打回去了,但凡打得过雅文邑,他第一天就出来了。 过程错了,但是答案对了,诸伏景光在心中感慨,真不愧是赤井。 “我一直以为你跟他只是表面关系,各取所需而已。”莱伊抬手道歉,“是我太想当然,误会你们了。” 其实也不算误会,毕竟连他自己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也没想到雅文邑对他—— “我没想到你对雅文邑是动真格的。” 诸伏景光愣住了:“等等……我?” 莱伊没领会到他的反问的真实含义:“当然,他对你也是动真格的……虽然最近你们之间有那么点儿小摩擦。” 诸伏景光觉得脖子和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这已经不能再归类为小摩擦了。 “不要质疑狙击手的观察力。”莱伊从烟盒抽出支香烟,顺手递给身旁的人,被拒绝了也不在意,“你是不是觉得他总是看你,还每次都会被你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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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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