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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足够了。”雾岛青时说,“这次麻烦你了,谢谢。” “真想谢我,那就跟我讲讲你和苏格兰的事吧。” “账结过了。”雾岛青时起身,“抱歉,我要走了。” ** 回去的路上,途经超市,雾岛青时在门口驻足,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他在某个商品区徘徊,导购热情地迎上来:“先生,您想买点儿什么?我可以为您介绍!” 他说:“枕头。” 又说:“不用介绍,谢谢。”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买,转身离开了。 空着手回到安全屋时,灯还亮着。 苏格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书。 “欢迎回来。”苏格兰抬头说。 雾岛青时站在玄关,面对那句问候,就像站在超市的寝具区面对一众看起来差不多价格却天差地别的枕头时那样,只感到茫然。 苏格兰看起来和以往差不多,但就像看起来差不多的枕头标价不同,其实它们是有差别的,比如布料,比如缝合技巧,比如填充的枕芯。 这都是那位导购向其他顾客讲解时,他在一旁听到的。 诸伏景光把手里的书放下,他以为雅文邑会像记忆中那样直接回卧室,但雅文邑没有,而是慢慢走到了沙发前。 他有些惊讶,笑着开口:“今天的任务……” “我们很久没做过了吧。”雅文邑打断。 客厅内的声音骤然消失,厨房里挂在水龙头下摇摇欲坠的水滴砸下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雅文邑的动作里带着不留余地的强势,诸伏景光没拒绝,任由自己被按着肩膀推下去。 阴影覆盖下来,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沙发随着人数的叠加轻微下沉,轻轻摇晃后又恢复原样。 这间安全屋里的一切生活用品都显而易见地昂贵高档,让他一度认为雅文邑是个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的人,可雅文邑同时也日复一日吃着晚间的打折便当。 一只手落在他的脸颊,扶正他的头,也扶正了他游离的思绪。 带着薄茧和疤痕的手指在颈侧流连,就像是每一寸皮肤都要亲手抚过才罢休。 这样未免…… 太怪异了。 仿佛印证他的疑虑,下一秒,寒意自脖颈处迸发,对危险的本能瞬间将其扩散至全身,诸伏景光单手格挡,脱口而出: “雅文邑?!” 压他身上的人沉默不语,巧妙地压制住他的关节,身体被迫重新陷入沙发里,从这个角度去看那双半敛着的眸子,朦胧的灰色间,仿佛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锐利的刀尖抵住喉结,皮肤向下凹陷,随着因为紧张而出现的吞咽瞬间刺破皮肤,渗透出血丝。诸伏景光调整呼吸,迫使头脑冷静下来。 他多次借着保养的名头仔细检查那把匕首,清楚那把通体漆黑的匕首究竟有多锋利,他也不止一次亲眼见识雅文邑是如何操纵那把匕首,没有刀鞘,出手时快到看不清残影,猎物轰然倒下的过程仿若一场梦幻的错觉。 “……发生什么了?”诸伏景光放缓声音,“雅文邑,我们可以坐下慢慢谈。” 雾岛青时垂眸看着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那都是苏格兰的脸,即便以易容的角度细细检查过每一寸皮肤,也找不出丝毫面具粘合的痕迹。 他俯下身,低声问:“苏格兰在哪?” 苏格兰的脸大多时候都看不出清晰的属于情绪的痕迹,此刻瞳孔中却映出显而易见的不解,茫然道:“我在……?我不就在这里吗?” 雾岛青时拿出了一切耐心,对于与苏格兰有关的事,他总是很有耐心。 他握紧刀柄,咬牙一字一顿重复:“苏格兰在哪?!”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难以置信,也一定就是真相。 没有出轨,没想分手,没发生变故,无其他原因,却骤然转变。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答案了。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苏格兰。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诸伏景光记忆中的雅文邑是个淡漠的人,即使在进行什么亲密行为时也总是分外沉默,如果不是对方主动提出要跟他试试,他绝对想不到可以通过一段恋情来推进卧底任务。 其实当初他也隐约察觉到,雅文邑或许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淡,然而重生以后,他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过浅薄了。 听着一连串的杀人手法从那个面无表情的人嘴里吐出来,诸伏景光尴尬地笑了笑,有一种自己已经被大卸八块处以极刑的微妙感。 他试图解释:“你听我——” 被雅文邑一口打断:“不用演了。” 诸伏景光话音一顿。 利刃抵住他的大动脉,已经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雅文邑是组织里少有的热衷于近战厮杀的代号成员,想要摆脱如今的困境,两败俱伤算是最好的结果。 明明他才是被动的一方,可对上那双被发丝遮掩的若隐若现的灰眸,他却突兀觉得,雅文邑才是被胁迫的那个人。 因为…… 因为苏格兰。 压制在他身上的人低声道:“我会配合你。” ——我就是苏格兰。 望着那双眼睛,错愕之余,诸伏景光没能立刻将这句话说出口。 雅文邑收刀起身,没做任何停留,大步离开。 “雅文邑!” 诸伏景光捂着脖子坐起来:“等——” 回答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追出去时,周围已经彻底没了雅文邑的影子。 诸伏景光按了按额角,有些头疼。 一旦脱离这间安全屋的范畴,除非在任务中相遇,否则就难以捕捉雅文邑的踪迹。 夜色浓重,手机传出提示音,打给雅文邑的电话第一次被拒接。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雅文邑就已经单方面下定结论——这的确是雅文邑一贯的行事风格,无论是提出恋爱还是替他而死,等他有所察觉的时候,雅文邑往往已经一个人把事情敲定,但今晚的节奏还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重生前没发生过的事。 但他知道什么事即将发生。 诸伏景光将电话拨给另一个人,这一次,顺利接通了。 他沉声道:“喂?……是我。” ** 雾岛青时靠坐在墙角,认真擦拭着匕首。昨夜刀尖沾染血迹,他彻夜未眠清理,还是觉得不够干净。 头顶传来打火机的声响,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扫掉头顶的烟灰。 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杀手指尖夹着香烟,闲适地靠在墙边:“见不得苏格兰移情别恋,也舍不得分手,所以干脆躲着不见面吗?” 雾岛青时语气不起波澜:“你很无聊吗?” 琴酒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东躲西藏,看来你很怀念那种日子。” “与你无关。” “告诉你苏格兰替换了任务名单的是我,把你从名单里剔除的也是我。” 句句不提相关,句句都是提醒,雾岛青时抬头幽幽道:“所以我没指责你弄脏了我的头发。” “感谢你的宽容?” 这般说着,琴酒又弹了下烟灰:“苏格兰背叛你,你不杀他,反而躲着他走,连所谓的朋友都亲手料理了,对情人倒是网开一面。” 某个关键词精准刺痛神经,下方果不其然投来一束冰冷的视线。 琴酒从鼻腔发出一声轻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然而雅文邑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说的也不过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如果好奇,就自己去找个恋爱对象。” “我好奇你?”琴酒把烟在墙上重重捻灭,“你以为这都是谁的错?” 这句话就像破开某面危墙,将过往的种种对立暴露无遗,雾岛青时不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匕首上。 从高处看去时,只能看到灰色的发顶以及下压的唇角,忽略神经质地反复打磨刀刃的动作,看起来仍旧是组织里那个沉闷寡淡的雅文邑。 “人鱼岛。”琴酒提起一个不相干的字眼。 雾岛青时不为所动,头顶响起的那道不咸不淡的声音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 “BOSS还是准备算上苏格兰,你要是真有那么上心,就早作打算吧。” 平缓地一下下打磨刀刃的手微顿,只一瞬便恢复正常,但不耽误琴酒清楚捕捉到了那份异样。他以为雅文邑会像上一次提及这事时那样强烈反对——虽然所谓的强烈反对也不过是皱着眉说一句“苏格兰不会去”,出乎意料,这一次雅文邑甚至没抬头看他。 琴酒的眼神略微染上了然:“制造不和的假象,让那位以为你对苏格兰已经失去了兴趣?” 雾岛青时起身,把匕首别在后腰,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当然不是,他还没蠢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 但他没有反驳。 他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如果不是琴酒算是帮了他一把,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接话。 这种话题太蠢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他知道是谁发来的简讯,因为这已经不是从昨晚到现在为止收到的第一条短信。他原本不准备看,但不遗漏苏格兰的信息在单薄的交往中逐渐成为一种本能,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擅自打开了对话框。 手机屏幕上的简短文字映入浅灰色的眸底,雾岛青时默不作声关掉手机,抬头说:“要下雨了。” 望着晴朗的天空,琴酒不置可否:“那就速战速决吧。” ** 发出的短信又一次石沉大海,诸伏景光有些头疼。 雅文邑的行踪不明,但组织内部分任务是公开的,他专门找了雅文邑今天这场任务的搭档做调换,原以为能现场把误会说清,抵达后才知道,雅文邑临时去了其他任务。 他顶替了莱伊的位置,而波本被临时喊来顶替了雅文邑。 诸伏景光不确定这是不是故意为之,但他知道,雅文邑现在一定是铁了心不想见他。 对话框里的一行字删删减减,最终被逐个删除,他叹了口气。 一旁的任务搭档满脸关心:“怎么了?从刚刚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诸伏景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状况,这个反应顿时让本就担心的降谷零有些急了:“发生什么了?” 他敏锐地从这次微妙的人员变动嗅到了危险的讯号,瞳孔微缩,脱口而出:“是雅——” 防止幼驯染思维发散到天边去,诸伏景光无奈打断:“没有。” 好友一向对雅文邑戒心颇重,这没什么不对,从前他也是这样看待雅文邑的,但他此刻不想看到莫须有的罪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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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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