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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反省。”柳莲二的声音缓和了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今天的测试数据抄十遍，晚饭前给我。” 器材室的门关上时，柳莲雾才敢抬起头。窗外的阳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影子，像谁画的叉。他摸出裤兜里的薄荷糖，拆开一颗扔进嘴里，凉得他直缩脖子。 甜味在舌尖炸开时，他忽然想起幸村刚才站在裁判席边的样子，发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只停在肩头的蝴蝶。 也许……加练也没那么可怕？柳莲雾嚼着糖，指尖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了那张幸村写便签的纸——刚才太慌，居然连这个都一起塞进来了。 他展开皱巴巴的便签，上面的字迹被汗水洇了点，却还是看得清。柳莲雾把纸抚平，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刚好夹在昨天幸村圈画的战术图那页。 薄荷糖的凉气从喉咙窜到天灵盖，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抄十遍数据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第23章 第23章 抄满数据的练习本 柳莲雾趴在社团活动室的长桌上，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练习本的纸页被墨水洇出毛边，第十遍50米折返跑的数据终于抄到了末尾，最后一个数字的尾巴拖得老长，像条没力气的尾巴。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网球场的灯光亮了，黄澄澄的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道窄窄的光带。他甩了甩酸麻的手腕，指腹蹭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发现有行字写得格外用力，笔尖把纸都戳破了——是刚才想到幸村递糖时的样子，走神了。 “还没抄完？”柳莲二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点冷意。他抱着胳膊站在门框边，运动服的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淡淡的肌肉线条。 柳莲雾手忙脚乱地把练习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划了下，那里还留着幸村战术笔记上蹭来的红墨水印：“快、快好了。” 柳莲二走过来，伸手就要拿练习本。柳莲雾下意识地往回拽，两人较了下劲，本子“哗啦”散了页，夹在里面的那张便签纸飘了出来，慢悠悠地落在柳莲二脚边。 空气突然静了。 柳莲雾的脸“腾”地烧起来，想弯腰去捡，却被柳莲二抢先一步。他看着哥哥捡起便签，指尖捏着纸角抖了抖，上面“醒神”两个字被捏得变了形。 “他还跟你递这个？”柳莲二的声音像结了冰，把便签往桌上一拍，纸页弹了弹，“我跟你说的话全当耳旁风？” “不是的哥！”柳莲雾慌忙摆手，膝盖撞到桌腿，疼得他龇牙，“就是颗糖而已，他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柳莲二冷笑一声，指着练习本里夹着的战术笔记，“那这个呢？上周偷偷去便利店也是‘没别的意思’？柳莲雾，你当我瞎？”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活动室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柳莲雾缩着脖子往后退，后腰撞到柜子，发出“咚”的闷响。裤兜里的薄荷糖硌着大腿，凉丝丝的，可心里却像被火烧一样烫。 “我就是想打好球……”他的声音有点抖，眼眶发热，“他帮我看动作，给我讲战术，这有什么错？” “错在你分不清轻重！”柳莲二上前一步，几乎是吼出来的，“关东大赛在即，你整天脑子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真以为他是好心帮你？他是想看你出丑，看立海大出丑！” “他不是！”柳莲雾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反驳，“幸村不是那种人！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柳莲二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随即是更深的冷硬。他盯着柳莲雾看了几秒，忽然转身抓起自己的背包，拉链拉得“刺啦”响。 “行，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了。”柳莲二的声音透着股疲惫，“这练习本你自己留着吧，以后加练也不用跟我报备了。” 他摔门而去的瞬间，活动室的灯彻底灭了。柳莲雾站在黑暗里，后背贴着冰凉的柜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战术笔记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不知过了多久，他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下，那行“注意呼吸节奏”的字迹被眼泪泡得发皱。柳莲雾抽了抽鼻子，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夹回去，指尖碰到纸页上的褶皱，忽然觉得鼻子更酸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他摸出来一看，是幸村发来的：“还在活动室？我刚训练完，看到灯还亮着。” 柳莲雾咬着唇打字，指尖抖得厉害：“在。” 没过五分钟，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幸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到他红红的眼睛，愣了一下：“怎么了？你哥说你……” “他什么都不知道！”柳莲雾没等他说完就喊出来，喊完又觉得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他就知道凶我，根本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想打好球……” 幸村没说话，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他。杯身暖暖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是热牛奶，表面浮着层奶皮。甜腻的香气漫出来，柳莲雾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更委屈了，抱着杯子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够了？”幸村在他旁边坐下，后背靠着柜子，发出“咚”的轻响，“哭够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柳莲雾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摄像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他刚才训练时的样子——跑步时手臂晃得太厉害，反手击球时手腕没收住，每个动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你看这里，”幸村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摆臂幅度太大，浪费体力，这就是你跑不快的原因。”他又往后翻了翻，“还有这个反手，跟上次和冰帝比赛时一模一样的问题，重心太靠后。” 柳莲雾的哭声渐渐停了，盯着屏幕上自己笨拙的样子，脸颊有点发烫。幸村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你哥其实也没说错，你最近是有点分心。不过……”他忽然转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星，“进步也确实挺大。”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甜意慢慢散开。柳莲雾捏着杯子，指尖蹭过杯壁上的指纹，是幸村刚才留下的。他忽然想起刚才柳莲二摔门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堵。 “我是不是不该跟他顶嘴？”他小声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幸村沉默了会儿，捡起地上的练习本，翻到最后一页：“他就是太担心你。”他的指尖在“13秒2”那个数字上敲了敲，“等你把这个成绩再提高0.5秒，拿给他看，他就不会说什么了。” 柳莲雾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心里亮堂了点。他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口牛奶喝掉，杯底还剩点奶渣，舔起来甜甜的。 “对了，”幸村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创可贴，“刚才看你撞桌腿了，贴上。” 创可贴是草莓味的，撕开包装时飘出点甜香。柳莲雾看着幸村低头给他贴创可贴，睫毛在屏幕光里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忽然觉得刚才的委屈好像没那么重了。 “谢谢。”他小声说。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收拾东西时，指尖在柳莲二刚才拍过的那张便签上顿了顿，轻轻把它夹回练习本最里面。 两人一起走出活动室时，网球场的灯还亮着。幸村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场地中央：“明天早上六点，敢来加练吗？” 柳莲雾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那点犹豫突然不见了。他用力点头：“来就来！” 幸村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往校门口走，背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柳莲雾摸了摸口袋里的练习本，纸页硌着掌心，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走到楼道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往活动室的方向看了看。二楼的窗户黑着，可总觉得那里有个熟悉的影子，正默默地望着他。 柳莲雾攥紧了练习本，快步往家走。口袋里的薄荷糖好像化了点，黏糊糊的糖液渗出来，把指尖染成了淡绿色，像抹不掉的印记。
第24章 第24章 晨露沾湿的发带 凌晨五点半的闹钟响时，柳莲雾差点把手机甩到床底。摸黑摸了半天才抓到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起眼，指尖划掉闹钟的瞬间，摸到枕头下的练习本——昨晚没敢放进书包，怕柳莲二看到。 他蹑手蹑脚地穿衣服，运动服的拉链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路过客厅时，柳莲二的房门关得紧紧的，门缝里没透出光，想来还没醒。柳莲雾松了口气，抓起背包往门口溜，鞋跟蹭到地板的“沙沙”声像在敲鼓。 小区的路灯还亮着，晨露在草叶上滚来滚去，踩上去湿了半只鞋。柳莲雾跑过便利店时，看到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个人，浅蓝色的发带在晨光里晃了下。 “来了？”幸村站起来，手里转着个网球，“还以为你不敢来。”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跑近了才发现对方穿着件灰色连帽衫，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手里提着个运动袋，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球拍柄——是支新球拍，颜色和柳莲雾的那支很像。 “谁说我不敢。”柳莲雾喘着气停下，后背的汗把T恤洇出深色，“只是……起晚了点。” 幸村笑了笑，从袋子里掏出瓶温水递过来：“先活动开，别拉伤了。”他的指尖碰到柳莲雾的手背，带着点晨露的凉意，“昨天教你的摆臂动作，还记得吗？” 柳莲雾点点头，拧瓶盖的手却有点抖。他仰头喝水时，余光瞥见幸村正盯着他的手腕看，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慌。 网球场的铁门没锁，推开时发出“吱呀”的老响声。晨雾还没散，网绳上挂着层薄薄的水珠，碰一下就往下掉，像下了场小雨。 “先练折返跑。”幸村站在起跑线边，手里拿着计时器，“注意摆臂，幅度别太大。” 柳莲雾深吸一口气，晨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暖融融的。发令声响起的瞬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柳莲二昨晚受伤的眼神，脚步顿了半拍。 “走神了！”幸村的声音带着点严肃，“重来！” 第二次起跑时，柳莲雾逼着自己不想别的，只盯着折返点的标志物——那是幸村刚才捡的块白色鹅卵石，在草地上格外显眼。摆臂时，他刻意收紧小臂，指尖擦过裤缝，果然觉得轻快了些。 “12秒9！”幸村报成绩时，眼里带着点惊讶，“比昨天又快了点。” 柳莲雾弯着腰喘气，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幸村走过来，伸手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的凉意擦过皮肤，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还行。”幸村的声音放轻了，“就是呼吸还乱，再来两组。” 太阳慢慢爬上来，晨雾散了大半。柳莲雾跑完第五组时，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膝盖碰着湿冷的草地，冰得人一激灵。幸村递过来条毛巾，带着淡淡的柠檬草香，和他上次给的那条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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