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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排名还差两名。”柳莲二的声音沉了沉，“最后这两天，加把劲。”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幸村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柳莲雾看着哥哥的侧脸，忽然想起早上两人在球场对峙的样子——明明气场剑拔弩张，柳莲二却在幸村弯腰捡球时，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对方的影子。 “我会的。”柳莲雾低下头，笔尖在“正选”两个字上反复描，直到墨色晕开，像片化不开的云。 下午的实战训练，真田把他和柳莲二分到了一组，对手是幸村和丸井。柳莲雾站在场上时，手心的汗把球拍柄浸得发滑，总觉得三方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像阳光。 “别紧张。”柳莲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难得的温和，“按我们练的来。” 第一球是柳莲二发的，角度刁钻得像道闪电。丸井跳起来想截击，却被幸村一把拉住——他往柳莲雾这边看了眼，嘴角弯了弯，像是在说“看你的”。 柳莲雾深吸一口气，在球落地前冲了出去。反手击球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幸村教的转腰技巧，柳莲二吼的“收手腕”，两种声音在脑子里撞了下，球居然打了个漂亮的斜线，擦着网落在死角。 “好球！”桑原在旁边忍不住喊。 柳莲雾愣了愣，回头时正好对上柳莲二的目光。哥哥的嘴角好像往上翘了下，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板起脸：“别得意，下一个球未必接得住。” 幸村的发球果然变了路数，带着强烈的侧旋直奔他的正手。柳莲雾扑过去时，膝盖旧伤隐隐作痛，动作慢了半拍，球擦着球拍飞了出去。 “15-0。”丸井得意地嚷嚷，“小不点，不行哦！” 幸村拍了拍丸井的肩，目光却往柳莲雾的膝盖瞟了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心。柳莲雾慌忙站直，假装没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暖暖的。 接下来的比赛打得像场拉锯战。柳莲二的预判精准得可怕，总能提前把球路封死；丸井的网前截击刁钻得让人头疼；而幸村像在故意考验他，每次球都往他的反手送，逼着他突破弱点。 “就是这样！”柳莲二的吼声里带着点兴奋，“手腕再收紧点！” 柳莲雾咬紧牙关，反手击球的动作越来越顺，甚至能和幸村打几个来回。场边的喝彩声越来越响，他眼角的余光里，柳莲二的表情不再紧绷，柳莲二握着球拍的手指，在拍柄上敲打的节奏，和幸村居然有点像。 最后一分，幸村打出个高吊球，柳莲二大喊“扣杀”的同时，幸村也动了——他往左边挪了半步，故意露出个空当。柳莲雾跳起的瞬间，忽然明白了什么，手腕一转，球稳稳落在那个空当里。 “比赛结束！柳组胜！” 柳莲雾愣在原地，喘得像头牛。柳莲二走过来，难得没骂他，反而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却带着点赞许。 “还行。” 幸村和丸井走过来时，丸井还在嘟囔：“部长你明明能接到的！”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递给柳莲雾一瓶水，指尖在他手背上碰了下：“进步很快。” 柳莲雾的脸有点烫，刚想说谢谢，就看到柳莲二把自己的数据本递了过去。本子翻开的那页，幸村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个圈，旁边写着行小字：“侧旋球转速较上周提升7%”。 “你的数据。”柳莲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按说好的。” 幸村接过本子，翻了两页，忽然笑了：“柳前辈倒是坦诚，连莲雾的进步曲线都标了。” 柳莲二的耳根有点红，抢过本子就往活动室走：“废话少说，晚上加练。” 柳莲雾看着哥哥的背影，又看看幸村手里还没递过来的水，忽然觉得空气里的汗味好像没那么难闻了。幸村把水塞给他，声音放低了些：“看来，你哥没那么讨厌我了。”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喝水时，发现瓶身上印着的生产日期，和他那支新球拍的保修期，居然是同一天。 夕阳把网球场染成了金红色，柳莲雾捏着那瓶水，忽然觉得明天的名单，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数据本上的红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只有对立，还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晨露落在草叶上，悄悄滋长出什么。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莓创可贴，忽然想，也许明天可以用掉它。
第29章 第29章 名单公布前的蝉鸣 凌晨的蝉鸣吵得人睡不着，柳莲雾盯着天花板数纹路，数到第二十七道时，窗外的天泛出了鱼肚白。他翻身摸出枕头下的运动服，指尖在"立海大"三个字上蹭了蹭，布料被汗浸得有点硬，是上周加练时蹭的。 客厅里传来轻响，柳莲二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煎蛋的香味飘进来，混着点焦糊味——哥哥又把蛋煎老了，像他每次紧张时的样子。 柳莲雾摸着心口走到门口，正撞见柳莲二端着盘子转身，煎蛋的边缘焦黑得像块炭。"发什么呆？"柳莲二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瓷盘撞出脆响，"吃了赶紧走，今天要早点去。" "哦。"柳莲雾坐下扒拉着饭，鸡蛋的焦味有点呛，他却吃不出味道。目光落在哥哥的手腕上，护腕换了条新的，深蓝色的，和幸村常用的那款很像。 "看什么？"柳莲二敲了敲他的碗沿，"快吃，要迟到了。" 走到校门口时，蝉鸣突然炸得更响，柳莲雾的脚步顿了顿。网球场的方向聚着不少人，白色运动服晃得人眼晕，像片涌动的云。 "来了。"幸村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吓了他一跳。对方手里拿着瓶冰咖啡，递过来时瓶身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凉得像块冰，"看你脸色不好，喝点提神。" 柳莲雾接过咖啡，指尖碰着对方的指腹，麻得像过电。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蝉鸣堵住了，只能看着幸村的发带在风里飘——今天换了条白色的，发尾沾着片不知道哪来的槐树叶。 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真田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像在敲每个人的心跳。柳莲雾被柳莲二拽着往前挤，后背的汗把衣服粘在身上，痒得像有虫子爬。 "安静！"真田的吼声压过蝉鸣，公告栏前瞬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现在公布关东大赛正选名单。" 柳莲雾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名单是用黑笔写的，字迹龙飞凤舞，第一个名字是幸村精市，后面跟着柳莲二、真田弦一郎...他的目光飞快往下扫，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替补名单：柳莲雾。" 真田的声音砸下来时，蝉鸣突然停了。柳莲雾盯着自己的名字，墨迹有点晕开，像朵没开的花。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他却听见柳莲二的呼吸乱了半拍，比他还急。 "替补也不错。"柳莲二的声音硬邦邦的，手却在他后背拍了拍，力道很轻，"好好跟着学，下次..." "嗯。"柳莲雾点头，鼻子突然有点酸。他看到幸村站在不远处，正被低年级的社员围着，目光却越过人群往这边看，嘴角弯了弯，像在说"没关系"。 训练时的太阳毒得像要烧起来，柳莲雾捡球时总走神，网球滚到脚边都没察觉。幸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脚踩住滚远的球，鞋尖把球压得扁扁的："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柳莲雾慌忙弯腰去捡，手指撞在对方的鞋面上，疼得他龇牙。 幸村笑了笑，弯腰把球捡起来塞进他怀里："替补怎么了？去年我还坐过冷板凳呢。"他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下，像在写什么，"下午有空吗？教你个新战术。"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点头，就听见柳莲二的吼声："柳莲雾！捡个球都磨磨蹭蹭，想加练是不是？" 他吓得一哆嗦，怀里的球滚出去好几个。幸村帮他捡球时，发带扫过他的手背，软得像根羽毛。"晚上老地方见。"对方低声说，声音混在蝉鸣里，只有他听得见。 午休时柳莲雾躲在器材室啃面包，门板突然被推开，柳莲二抱着数据册走进来，腋下夹着瓶运动饮料——是他爱喝的橘子味，瓶盖已经拧松了。 "喏。"柳莲二把饮料往他面前一放，册子往桌上一摔，"看看这个，幸村去年的比赛录像，他当替补时是怎么打的。" 柳莲雾捏着饮料瓶，冰凉的瓶身烫得他手心发红。册子翻开的那页，幸村的名字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行小字："落后两分反超，靠的是反手变线"，字迹和他平时的不一样，有点歪，像急着写的。 "哥..." "别废话。"柳莲二别过脸，耳根红得像被太阳晒的，"看完给我写份报告，晚上交。" 他转身时，运动服后摆扫过桌角，带落了片槐树叶——和幸村发带上沾的那片一模一样。 傍晚的蝉鸣弱了点，柳莲雾抱着数据册往校门口走，远远看见幸村靠在槐树下，白色发带在暮色里像只振翅的蝶。对方手里拿着个网球，看见他就抛了过来，带着点旋转。 柳莲雾伸手接住，球在掌心转得飞快，像颗停不下来的心跳。"晚上..." "去不了了。"柳莲雾把数据册往怀里紧了紧，册子的边角硌着肋骨，"我哥让我写报告。" 幸村的眼里闪过点失望，很快又笑了："那明天早上？"他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发带扫过柳莲雾的耳朵，"我等你。" 柳莲雾的耳朵烫得能煎蛋，点头时差点把数据册掉地上。幸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时槐树叶从发带上掉下来，落在他的鞋边。 柳莲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背着手看过来，路灯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柳莲雾捡起那片槐树叶塞进裤兜，树叶的锯齿刮着掌心，像道挠人的痒。 "走了。"柳莲二转身往家走，步伐比平时快，像在逃什么。 柳莲雾跟在后面，摸着裤兜里的槐树叶，突然觉得蝉鸣也没那么吵了。口袋里的运动饮料被体温捂得温热，橘子味混着点焦糊的煎蛋香，像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路过公告栏时，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名字在暮色里模糊成个小点。风卷起张废纸贴在名单上，刚好遮住"替补"两个字，像谁悄悄盖了个章。
第30章 第30章 报告本上的批注 台灯的光在报告本上投下片菱形的光斑，柳莲雾咬着笔杆发呆，笔尖在"幸村精市反手变线技巧分析"这行字上戳出个小黑点。桌角的橘子味饮料空了，瓶身被捏得皱巴巴的，像颗没气的气球。 "还没写完？"柳莲二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他穿着灰色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发梢的水珠滴在肩膀上，洇出片深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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