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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唤来的仆从感动极了,眼含热泪的称赞他不愧是当今最受贵族欢迎的羽原大人,不仅自愿来产屋敷家受苦,还在被对方恶意训斥后,仍旧愿意为他的身体着想。 ——没错,这位月彦殿下的糟糕脾气在产屋敷家内实在出名,连带他主动要求前往产屋敷家照看他的行为,都被仆从解读为“真是受苦了”。 想到这里,羽原雅之没忍住微微弯了下嘴角,感觉挺有意思。 而这一幕放在产屋敷月彦眼里,就是这个混账被自己怒斥了声“滚”后,不仅不生气,竟然还笑了起来。 竟然还在笑! 这家伙,内心毫无廉耻可言吗! 产屋敷月彦气得头晕目眩,整个上半身也坐不住,开始往后倒。 羽原雅之伸手过来就要扶,被他再次挥手想要打开——却纹丝不动。 “你的身体太弱了,还做不到推开我。” 顶着产屋敷月彦要杀人的汹汹瞪视,羽原雅之神态淡然得很。 “我不想对你太粗鲁,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你可以选一个。限定三秒钟以内回答,否则,我就帮你选第二个。” 产屋敷月彦穿着的里衣领口宽松,很轻松就能看见那片单薄冷白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怒极开口。 “【三秒钟】是什么意思,你方才就说过一次,庶民专用的词汇?无法理解!” 或许是身患先天绝症的缘故,他太惜命,比任何人都想活,反而无法做到直接下令处死这个天皇眼里的宠臣,否则天皇会迁怒于他,他同样会死。 也正是由于他太过惜命,清楚知道自己倘若一直与这家伙拗下去,不将身体擦拭清爽,夜间大概率真的会发烧。 因此,产屋敷月彦咬着牙,不得不向对方妥协。 还因为长期接受的贵族教养,令他会听完对方话语并对内容进行理解后,再开口回应,而非粗暴的打断或直接驳斥。 平安时代关于时间的单位衡量是【时辰】与【刻】,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有八刻。 再往下细分就没有了。 【小时】、【分钟】和【秒钟】这种钟表发明后才出现的概念,在平安时代压根没有。 想起这点差异的羽原雅之“嗯”了声,“忘记这回事了。” 他略思索片刻,指尖隔着那层带有潮气的布料,轻轻点在产屋敷月彦的左胸上。 这个姿势、这个行为太过亲密,足以令产屋敷月彦的身体变得僵硬。 仿佛他变成了一只被按在解剖台上的兔子,无力挣扎,只能等待着那柄锋利的手术刀被捏在指尖,沿着皮肤缓慢切割,切割,直至露出那颗维系着性命的心脏来。 分明没有受到禁锢,他的呼吸却好似被这一指扼住,无意识仰起下巴,暴露出脆弱的脖颈。 “【三秒钟】,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你的心脏跳动了三次。我以后再说这个单词,你要记住它的意思。” 而后,他听见身侧传来偏低的悦耳嗓音,将那个单词转化成了,他永远渴求着延续下去的生命。 他能感觉到那颗属于他的心脏隔着骨头、肌肉与皮肤,被那根胆大妄为的手指压着,伴随那句话的落尾,急促跳动了不止三次。 “…………” 好像听见那个混账又在发出细小的、蔑视他的嘲笑。 产屋敷月彦冷冰冰沉着脸,再次将那只手推开——这次,羽原雅之配合着他的力道,将手从他的胸膛移开了。 “我会让仆人擦,不用你来。”他说。 “你刚才拒绝了他的服侍。”羽原雅之理所应当回道,“不就是想要我亲自动手吗?” “…………” 产屋敷月彦不敢相信。 竟然还比他更自我主义的人存在! 不,根本就是恬不知耻! “谁说想要你亲自动手?” 产屋敷月彦深吸口气,压沉声音,忍着怒意逐字逐句强调。 “我真是受够了,你这人很烦,烦得要死。我根本没有想要你帮我擦拭身体,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我也不认为这样做就能获得所谓神明的赐福,神明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假的,是虚构之物。” 听到这段话的羽原雅之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仆从先双手捂住嘴,倒吸口气。 当着神官大人的面说这种话,搞不好的话会直接惹怒天皇陛下! 毕竟,天皇陛下就因为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才能以【万世一系】的正统血脉,世世代代成为天皇的啊! 月彦殿下竟然说神明是假的,不就是在表明“天皇陛下拥有天照大神血脉的说法是假的”吗! 如果神官大人将这句话转述给清和天皇陛下…… “………” 羽原雅之放在腿上的手抬起食指,轻轻敲了敲,似乎也在思考。 接着,他先开口,头也不回的对着那位仆从下令,“你先出去,刚才的话什么也没有听见。”——等仆从匆匆行礼离开后,才看向产屋敷月彦,“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有些话,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讲出来。” 原本在恶意等待他反应的产屋敷月彦,此刻险些气笑了。 你难道就不是外人!? “啊,”他阴森森盯着人应道,“我会把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杀光,一个也不留。” “人命不是你可以轻慢处置的对象。” 羽原雅之蹙了蹙眉,但在对方没有真的杀死人前,也没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你的心脏现在已经跳过不止三次了吧?我就替你选择第二个了。” 产屋敷月彦的脸色顿时变得更臭。 这个该死的混账真是油盐不进!! “……我自己来。”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得抓紧衣袍的领口,像防御一头登堂入室的黑熊那般,防着眼前这个比黑熊力气还大的神官。 “你说谎。” 羽原雅之的声音始终很稳。 他居高临下,单手便将产屋敷月彦的两只手腕交叠着捉住,不容置喙地按在头顶。 仅有腰带束起的里衣很好脱,只需要轻轻一扯系带,整个躯体都会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鉴于对方眼下的身体确实很羸弱,羽原雅之将那层厚重的衾被盖在他的腰腹以下,却也压制住他气恼得想要踹过来的腿。 而在这个一上一下的姿势间,有庭院的光线内自门外照在羽原雅之的身上,也令那道投射出的影子覆在产屋敷月彦的身上,仿佛一座移不开的山峦。 产屋敷月彦被迫躺在对方笼罩过来的阴影下,被轻松压制得动弹不得,却什么反抗都做不到。 他的意愿好像真的无关紧要,对方说出口的话为注定实现的“预言”。 毛巾在空气里放了许久,此刻已经有些凉了。 当它落在产屋敷月彦的肌肤上时,便也随之激起了一片细微的、条件反射的战栗与瑟缩,是他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 在羽原雅之没有动手前,产屋敷月彦使劲挣扎过。 他不抗拒那些下人这样服侍他、也不在意对他们袒露自己的身体,因为他根本没将他们当成同类对待,而是一样尚且称心的工具。 但羽原雅之……他无法容忍对方竟然反过来,将他当成了一样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 “我会杀了你。” 当羽原雅之真的在擦拭他的身体时,产屋敷月彦反而不动了。 不仅不再挣扎,那双瞪得凌厉的上挑眼眸就这样直直盯着人,口中吐出极度冷漠的一句宣判。 “嗯。” 羽原雅之不咸不淡应了声,手上动作没有停止。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依恋度0后面的描述里写着呢。 “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我要把你跟熊皮缝在一起,然后砍掉你的脑袋。”产屋敷月彦继续开口,语调森冷。 “别说这么野蛮的话,你不是贵族吗。”羽原雅之依旧回得淡然。 “…………” 心底本就一直憋着巨大愤怒与耻辱的产屋敷月彦气得忍不住咬牙,偏过脑袋不想再看见这张令人怄气的脸。 混账,你以为这是谁害得! 等到羽原雅之将毛巾放回托盘,产屋敷月彦也换了件新的干净里衣,这场对后者而言的漫长精神酷刑终于暂告一段落。 产屋敷月彦已经不想再对着那张脸多说一个音节,将衾被拉高在下巴处,背对着人躺下。 用肢体语言直白的表达“你快滚”。 羽原雅之打开游戏面板,看了眼产屋敷月彦此刻的状态。 【姓名:产屋敷月彦】 【身份:人类】 【年龄:17】 【身高:168cm】 【体重:42kg】 【兴趣:读书、找到治愈自己疾病的方法】 【厌恶:死亡、羽原雅之、看不起自己的人】 【性格:残忍、霸道、冷漠、易怒、执着】 【依恋度:0】 【描述:产屋敷月彦觉得你很恶心,想要杀了你。】 不仅依恋度没变,羽原雅之发现自己在【厌恶】那栏的排名还提高了一位。 原来这还是按程度排名的,眼下的他在产屋敷月彦心里的讨厌排名,仅次于死亡。 还有性格,多出了一个易怒与执着,好像都是他惹出来的。 不过……执着要杀了他? 嗯,倒也算是没有白干一场,他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不就顺利增加了吗? 游戏才刚开始,他就能如此强烈的影响到对方,多少也能作为一个开门小吉。 羽原雅之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用折扇再度敲了敲掌心,提醒他注意听自己说话。 “我要暂时离开了,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你应当学过贵族的礼仪才是。” ……真是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更是火冒三丈。 背对着他的产屋敷月彦冷笑出声,“怎么,还要我给你现作一首和歌送别吗?” 这句话被他说得抑扬顿挫,极尽阴阳怪气。 “你之前也没机会作这样的和歌,现在这场景不是正好合适?” 但羽原雅之好像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从来没有被激怒过——反而是他,接二连三被气到抑制不住沸腾杀意。 产屋敷月彦再度捂住嘴闷咳几声,墨黑的长发铺在枕边与衾被上,跟着那瘦削肩膀的耸动而一颤一颤。 紧接着,他用手撑着身体转过来,阴恻恻盯着羽原雅之。 “『风止于无声,茎断于神代,秋露未凝已散,沉于庭中泥土安眠』。” 产屋敷月彦真的开口,吟诵般的吐出一串又长又拗口的日语——可能更像是诅咒。 作和歌时,总会喜欢借物喻人,不会直接说出【死】或者【滚】之类一点也不优雅的词语。 因此,这首和歌直白的翻译过来就是,“你快点滚,不然就干脆在我这里自尽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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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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