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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新泻县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是真的?” 诸伏高明合上卷宗。 大和看到男人眼底有些青黑。 “我不确定。”诸伏高明将手中的饭团放下,伸手抚过卷宗的封面。 “那确实是个七岁的幼童,确实是死于十几年前的尸体,确确实实手中攥着一角绣有名字的布料……若真是景光,想必在困境之中,他能做的也不会比这更好。可……” 大和敢助听得懂诸伏高明的言下之意。 这位寻找失踪弟弟十余年的兄长在期待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反转。 万一死去的人不是景光多好,他有着这样一点希冀,却不能说出口。 “别想了。”大和只好催促他。 “你赶紧把饭吃了。一整天坐在这里,你不饿我看着都饿。” “多谢。” “谢就算了,你今天早点回家就行。对了,你有没有把这事告诉叔叔阿姨?” 诸伏高明摇头。 “没有。父亲母亲年事已高,在此时骤然得知景光死讯,对他们而言也是剧烈的冲击。在一切未曾尘埃落定之前,还是暂时保持沉默为好。” “也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赶紧吃吧。” 潦草的晚餐过后,诸伏高明在大和严厉的目光下顺从地将卷宗放回档案室,两人相携走出警局。 “你不打算回家?你干嘛去?”看在诸伏高明前进的方向,大和敢助一下子懵了。 诸伏高明回答:“去墓园。” 墓园所在的位置是郊外,确实和诸伏家的位置相反。只不过…… “你去墓园干什——算了,我陪你一起吧。” “我以为,你之后和上原君有约。” “哪有什么约啊!她早回家了好吧。行了别废话,上车,我送你去。”大和敢助指了指自己的座驾。 高明点头。 “便麻烦你了。请在花店停一下。” 大和敢助照做。 在诸伏高明抱着花走向墓园深处属于诸伏家的墓碑时,大和没有跟着一同进去,而是站在车边抽烟。 他和高明自幼相识,对诸伏家的幼子也还有些残留的印象。记忆中那是个和高明长得很像的小孩。 仅此而已。 因为他记忆更深刻的,是景光的失踪给诸伏家带来的长达数年、绵延不断的苦痛。 所以哪怕他跟高明时常有些摩擦,可在诸伏景光的事情上,他是不会发表任何会让高明更加难过的言论的。 真是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诸伏家没有做错任何事吧。怎么就不能让他们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呢。 一根烟燃尽,又过了一会儿,诸伏高明才踱步而出。大和本打算直接将他送回家,可转过身却看到诸伏高明脸上的表情不对。 “高明?” “敢助君。”诸伏高明下意识应声,随后问道:“你觉得,如果景光还活着,他现在,是不是应该也长成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了?” “你在想什么呢。发生什么事了?” 高明沉默半晌,才说:“我在墓园里见到了一个人。”
第19章 “墓园里有人不是挺正常的。”大和敢助说。 诸伏高明只是摇头。 他很难和别人说起他当时的想法。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风衣,头顶上带着鸭舌帽,手里拎着水桶,桶边搭着抹布,看起来就是墓园里请来清理墓碑的工作人员。但那张脸看上去却并不像是经常在外风吹日晒的劳作者。 这倒也无所谓,或许只是闲来无事到此处兼职而已,只是…… “喂,高明,你怎么又不说话?”大和敢助坐上驾驶座,一转方向盘,将车开回市区。 诸伏高明:“没什么。只是扫墓时看见有人在许多墓碑前都放了一束花,感到有些奇怪而已。” “许多墓碑前都有花?”大和敢助闻言也惊讶道:“这谁啊,做慈善来了?” “敢助君。慎言。” “唔。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你觉得这花是你在墓园里看见的人放的?” 诸伏高明点头。 “是。他看起来像个清洁人员,却没有将花束收走,这不对。” “万一人家觉得花束刚放上去,没必要收起来呢。” “也许吧。” 诸伏高明偏头看向窗外。 是他太想念景光了吗。 不然的话,怎么会觉得之前那人走路的动作和景光很像呢? * 苏格兰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墓园见到哥哥。 他从长野县警局离开,便直接来到了墓园。诸伏家的墓地就在这里,他想要过来看看在他“失踪”后没几年便死去的爷爷奶奶。 买了花又向墓地管理员借了抹布,想要给老人的墓碑好好做个清洁,没想到刚干完活,想把东西放回管理员的屋子时,就看见哥哥捧着花往墓地里走。 苏格兰当时便愣住了,瞬间想起自己放到墓前的花。 虽说他为了避免怀疑,将花束拆开,在那一列每个人的墓碑前都放了一枝花,也还是会担心哥哥有没有察觉出不对。 还是快走吧。他想。 于是他压低了帽子,假装自己是来墓园里干活的普通工人,拎着抹布和水桶快步离去,包装花束的彩纸也被他卷好塞进水桶深处。 哥哥怎么会在今天突然来看爷爷奶奶? 平日里兄长工作很忙,基本都是在忌日时才会和父母一起过来,所以他才特意挑选了忌日以外的日子。 这也能撞上,太巧了吧。 苏格兰脚步匆匆,在诸伏高明过来时,他像是不想与人相撞一般向旁边错开位置,随后越过诸伏高明向外走。 在将工具放回管理员的小屋后,他最后看了一眼兄长站在墓碑前挺拔的身影,这才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去。 名义上,诸伏景光只是失踪。在父母没有上报户籍警消掉他的档案之前,是不会标注死亡的。所以墓地里当然不会有他的墓碑。但他知道,等新泻县的警方结案之后,案子就会通报给爸爸妈妈。那时他的名字就会刻在爷爷奶奶身侧。 有生之年能有机会亲手给自己扫墓,我这也算是头一个了。苏格兰扯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伪装成死亡是权宜之计,不是他真的想借此伤害父母的心。组织内部虎视眈眈,他不能再让自己有更多把柄被人握在手中。 就这样吧。要是组织被剿灭之后他还有机会见到父母和兄长,会亲自向他们道歉的。 苏格兰这般想着,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 他回到预订的温泉旅馆。 天已经擦黑,苏格兰走在旅馆的木质回廊上,脱下风衣换成浴衣,随后步入温泉。 长野县山麓间这家温泉旅馆存在的年头约有十几年了,算是家很受欢迎的老店。温泉汤有只分男女的公共汤池,也有贵宾房间中才有的私人浴池。苏格兰踏入汤池中时,能闻到陈年木料被壁炉烘烤出的干燥暖香、硫磺温泉水的独特腥味、以及一种深植于老旧建筑骨子里挥之不去的淡淡霉味。 他泡的是私汤。 组织不缺钱,他也不缺钱。当然不会和普通游客一起泡公共汤池。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身上很多无法解释的伤痕,一旦被人发现只会惹来不必要的注意。 “呼……” 苏格兰发出一声叹息。 暖融融的温泉水,抚平了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感。苏格兰泡了一会儿,从温泉水上飘着的托盘里举起陶瓷制的小杯,对准月亮一饮而尽。 “景色这么美,不如今晚就将该做的事全做完好了……”苏格兰轻轻放下酒杯,微笑起来。 他走出温泉,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是前台吗?请送一个新的吹风机到xxx房间,我屋子里这个坏掉了。” “好的,马上就送到。”电话里传来女人温婉的声音,苏格兰满意地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服务生小林带着吹风机走进了房间。 * 第二天一早,苏格兰是被尖叫震醒的。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冷风并不曾减小任何力气。一声凄厉惊恐到变调的尖叫猛地划破了旅馆压抑的宁静。 “啊——!老、老板!!” 苏格兰听见声音之后,原本还有些迷蒙的神色立刻清醒过来,从榻榻米上爬起,动作迅速地穿好衣服,拉开障子门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巨大的骚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旅馆,老板娘雅子和被惊醒的顾客们纷纷赶来。苏格兰来到附近时,最深处的和室前已经围满了被尖叫声惊醒的旅客。 隔着重重人群,他看到温泉旅馆年轻的服务员小林弥生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手指指向面前紧闭的障子门。 想必发出尖叫的正是她了。 服务员手里端着的早餐托盘早已砸在走廊光洁的木地板上,热腾腾的味噌汤泼洒开来,还在冒着白气。而透过白气,能看到的是从障子门底下蔓延到走廊上的鲜红血迹。 离着这么远,苏格兰都能闻到直冲着鼻子而来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在看见鲜血的那一刻变了脸色。 而苏格兰隐藏在人群之中,轻轻举起袖子遮盖住口鼻。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死了?!”人群中爆发出窃窃私语。 苏格兰看到老板娘扶着旅馆的墙壁强迫自己站稳,神色慌乱地想要拉开障子门,门却纹丝不动。 “阿娜达……!” “等下,这里是山崎老板的住所?” “山崎老板!你还好吗!” “但是门怎么拉不开?” “是啊,难道旅馆的房间坏了?那我们怎么看发生了什么!” “不,不是坏了!”雅子夫人声音焦急,“恐怕是被门闩闩住了……但门闩怎么会拴住?!” “门闩?”人群中一个人突然出声问道:“这间卧室安装了门闩?” “嗯,因为雄三说他不喜欢别人未经他允许进他的房间,所以整个旅馆里只有他的房间有门闩……”雅子夫人表情很难看。 “那就撞开吧。”那个声音提议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就别管障子门如何了!” 苏格兰顺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 金色的发,古铜色的肌肤,入乡随俗一般穿着旅馆准备的浅蓝色浴衣,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老板娘雅子迟疑出声:“你是……?” “我是安室透。”金发的男人如此回答,“算是个侦探吧。总之,我们先把门撞开再说。” 没人有异议。 于是人群中走出两个男人,合力用肩膀猛地撞向门板。然而门闩选择的似乎是很坚硬的实木,与障子门相比实在过于坚硬,所以门闩没坏,障子门倒是撞歪了。 透过歪歪扭扭栽下来的障子门,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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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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