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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 他张张嘴,本能地想说什么,却在看见苏格兰的表情后全部咽了下去。 “……没有。我看错了。” 苏格兰微笑起来。 “没有什么孩子。我们已经完美完成了组织安排的任务,将叛徒及其家人击毙,彻底避免了组织信息的进一步泄露,这就是结局。” 他是认真的? 萩原依旧感到不可思议。 他呆愣半晌,才确定苏格兰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孩子活了下来。 “后续善后处理怎么办?” “我的人会将尸体处理掉。别担心。” 依旧没有提及孩子。可能会被扔进福利院吧。萩原这样想着。或许我可以将消息通知给公安,让他们在组织的善后部队到来前先一步把孩子带走。 “啊,就在这里停车吧。”苏格兰指指路边。 萩原没问为什么,顺从地靠边停下。 他需要立刻和公安取得联系,苏格兰现在离开正好。 车门打开又闭合,瘦高的人影下了车便转进小巷,只一会儿就消失在萩原研二的视野中。半长发男人拿出衣兜里的手机,给自己的联络人发了一条邮件,才重新启动引擎,调转车头向着自己的安全屋而去。 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和空间整理一下如今的状况。 会在他梦里出现的诸伏景光,与如今相似却又不同。 有时候他看着苏格兰的脸,会觉得这好像是个他本该熟悉却又真正陌生的人。他试图在每一处细小的行为中找出他的逻辑,找到苏格兰立身于此的理由,却往往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在意或不在意,是想要和他们相认还是视作仇敌,苏格兰从来不给个准话。 直到今天。 萩原还记得,梦里的诸伏景光失去了父母,人生的前十五年都在为了一个真相奔波。直到发现杀死父母的人就是童年玩伴的父亲外守一,梗在心口许多年的瘀血才慢慢消散。 那个诸伏景光,也曾经像今日的孩子一般躲在一片漆黑的百叶衣柜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克制住呼吸与眼泪,看着杀人凶手四处逡巡,并将模糊的线索牢牢刻进心底。 苏格兰……他站在衣柜前握着手/枪沉思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放过那孩子时,究竟在想什么呢? 是因为他其实也有那些记忆,所以感同身受吗? 面对那样一个和自己曾经的境遇如此相像的孩子,他是不是想到了当初崩溃挣扎的自己,才会放下枪,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一样迈步离开呢。 总不能真的是动了恻隐之心吧? 萩原将所有推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回想起苏格兰听见外守洗衣店名字时的微妙停顿,还是觉得苏格兰或许没有真的想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萩原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最终在天光熹微时,男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拨通了给联络人的电话。 “萩原先生?”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接到了。另外两个人的尸体没有动,只是从上面提取了能够证明身份的皮肤碎片。另外,我们在书房的电脑里发现了与组织有关的一些信息——” 就是这里。 最令他不解的就是这里。 苏格兰明明有很多机会将任务做得尽善尽美,而不是放任他一个刚拿到代号不久的新人从各种边边角角处收集到数不清的消息。泰瑟集团是,走私线是,与国外黑/帮的合作是,告知朗姆的存在是,以至于现在,叛徒的身后事也是。 组织内对于信息保密已经严格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苏格兰不会不知道。 为什么他不当场就把尸体处理好?瓦斯爆炸或者别的什么,一切痕迹都会消失殆尽。 就好像在放任他探索一样。 态度纵容,语调温和,会有意无意提供给他传递消息的机会,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在帮他更好地往深处走一样。 电话另一端的汇报还在继续:“为了避免与组织成员相撞,我们用最快速度复制了电脑里的消息后清理掉所有痕迹,抱着孩子离开现场。在我们离开小区时,有几个人走进来直奔目标地点。” “没被发现?” “没有。我们的人躲在小区外看着他们点起火后撤离,才打电话给消防局。” “好。”萩原微微闭眼。 “孩子先送去公安名下的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留下后遗症。小孩刚刚直面了一场杀人案。” “是。” “以及,准备一份公安协助人合同。” “是……啊?” 联络人的声音顿时卡住,“萩原先生,是有想要策反的人吗?” 半长发的卧底轻哼一声。 “也许?总之先准备着就好啦!” 联络人不明白,但还是应下:“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萩原看着断开的通讯页面,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还是想要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双眼睛看到的东西,并不是伪物。苏格兰也和他们一样有过去的记忆,甚至有可能和小降谷一样从小开始的话,那就绝对不能放任他继续留在组织里。 作出决定后反而放松下来的男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准备洗漱后休息睡觉,电话另一端还在公安本部大楼加班的联络人却忍不住嘀咕。 “最近是怎么回事,警察厅那边也要了一份协助人合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 被联络人先生念叨的、要了一份协助人合同的正是降谷零。 通过知更鸟的远程支援,降谷零和他手下的零组,在全国各地救出了好几位被组织带走圈禁起来的软件工程师,并陆陆续续接触到了很多他之前从未想过,但却隐藏极深的组织外围。 或许是便利店的店员,或许是商场的导购,或许是路边的清洁工,咖啡店的女仆,首饰店的收银员,花店的店长……他们像是种子一样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平时只需要将根深深扎进土地里,什么也不需要管。在组织需要他们的时候,便会立刻生长出来,化作触手、树木、灌丛,完成组织的命令。 降谷零感到浑身发冷。 这样密集的外围成员,为何之前一直没能发现?如果为公安工作时他的脸被某个底层成员看见汇报上去—— 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都只能庆幸他在组织里奉行神秘主义的人设,见过他真面目的代号成员少之又少。甚至他连自己的外貌特征都很少对组织内透露。 「不必担心。」知更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依旧带着熟悉的沙沙声响。 「附近的监控你们不是已经提前控制了么?况且除了这些人,组织没有安排别的暗桩了。」 就算有,那也是完全不了解组织存在的普通人。 苏格兰心想。 就像被组织收买的那个港口海关的工作人员。他并不知道什么组织,他只是给一艘客轮行了点方便,让他们可以运送一些走私物进来——这甚至很普遍!整个海关很少有人不知道这种暗地里的交易,多数都是些奢侈品、高档电子产品、珍贵野生动物的皮毛什么的,只要不是吃的,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组织表现得和普通的阔少一样,没有人会知道那里面运输的是武器。 这样的人能叫组织的暗桩吗? 就好像明知道楼里居住了很不好惹的人却依旧保持沉默的邻居;收了组织的钱当做看不见来人不登记就进入公司的保安;员工明明好几天没来上班,却因为发了一条请假短信就不闻不问的老板…… 他们当然不是组织的暗桩。 只是平凡之恶,或许也会造就可怕的后果。 苏格兰暂时没打算把这些人的存在告诉降谷零,因为这不是如今应该关注的重点。他已经为了软件工程师的事情忙碌许久,不应该继续分散精力。 降谷零忙碌着从所有的软件工程师口中拼凑出的、组织的完整目的,确实像公安分析的那样,是一个能够接入网络实现远程目标分析、锁定与修改影像中脸型、身份等信息的软件。只要有了这个,组织执行任务就不再需要担心监控摄像会留下任何证据。 因为就算被拍到了,也能将其改写。 这是在西打酒被监控照到之后,组织内布置的新课题。只要这个软件研发成功,像这样的乌龙事件就不会再次发生,以至于朗姆非常关注这件事的进展,他能调动的代号成员通通都出去帮忙抓人了。 但对于苏格兰来说,凡是组织想做的、朗姆想做的,他通通都要插一手,能毁掉才最好! “太感谢了,知更鸟。”降谷零道:“能知道这么多,你绝对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黑客吧。对组织如此熟悉,你是组织豢养的,或许还是代号成员,对吗?” 「……」 “你可以不用回答我。但我的感谢不是假话。知更鸟,我希望未来有一天,能在阳光下的世界看见你的身影。” 「……承你吉言。」
第44章 等降谷零处理完公安这边的事情,将精力重新放回组织内部时,就发现组织已经清洗过一轮了。 他和萩原都以一种阴差阳错的方式避开了组织的怀疑,他坐在组织的据点内部,听着代号成员们用分享八卦的语气说起组织抓住了几个私下联络xxx的,与某个不知名组织私相授受的,以及被发现是国外送进来的卧底的某个代号成员。 代号成员? 降谷零竖起了耳朵。 “那个卧底是谁来着?” “苦精酒啊,就是那个经常在任务结束后喜欢去赌/场的代号成员……我还帮他处理过任务现场呢,谁能想到他居然是毛子的卧底,现场血腥到那个地步,真是看不出来。” “不如说正是毛子才这么血腥吧……” “也是。” “也是个鬼啊!你们两个对毛子有什么奇怪的刻板印象!” “呃,喝醉了能打死熊?” “……” 苦精酒是卧底? 降谷零轻轻抿着调酒师递给他的一杯威士忌,安安静静听别人的墙角。 他没见过苦精酒,也不知道这个代号。不过喜欢去赌/场的代号成员在组织里也很有名,他很轻易就将代号与一个金发大胡子对上了号。 真是看不出来。 如果他是卧底的话,那赌/场很可能就是他和联络人接头的地方吧…… 也不知道组织是怎么找到苦精酒的破绽的,如果能了解一些,也许可以吸取教训,避免犯下同样的错误。 “真厉害啊,干邑大人,居然通过苦精酒脚底的泥土判断出他去过哪里,然后派人守株待兔……真不愧是干情报的,我们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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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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