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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厅扯着嗓子说话也不得劲，马尔蒂尼干脆站起来，追着进了厨房。 尤里乌斯想了想，回答道：“带着克里斯蒂安吧，在超市里遛一遛，正好顺路给他……行，给他和你，都买个冰激凌。” 马尔蒂尼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照顾着孩子们吃了早饭，又陪着克里斯蒂安搭了一个更大更高的城堡，两个人倒了一下手，马尔蒂尼带着孩子们看电视，尤里乌斯去厨房做午饭。 吃完午饭，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哄着孩子们睡了个午觉，等丹尼尔睡醒，马尔蒂尼先送他去了自己父母家。 “保罗，”玛丽莎从马尔蒂尼怀里接过丹尼尔，温柔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那个小朋友过来吃顿晚饭呢？” 马尔蒂尼还真没想过这个事，尤里乌斯让生活变得太规律了，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不仅没带尤里乌斯来家里吃过饭，甚至都没组织本赛季的球队聚餐。 这可太坏了。 “等我回去询问一下尤里的想法再告诉您，好吗？” 马尔蒂尼愧疚地亲了亲母亲的面颊，他是真没想起来要把小孩介绍给自己的家里人。 甚至尤里乌斯自己也主动避开了和他家人可能的碰面，每天早上都是马尔蒂尼单独抱着丹尼尔下车，他坐在车里等待。 玛丽莎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的，保罗。” 她笑起来，有些淘气：“只是切萨雷和我都想见见那孩子，切萨雷还要教育教育比利，怎么在场上不多照看前锋一点。” 马尔蒂尼也笑了起来，他许诺道回去问清楚就给玛丽莎回电话。 而等他到家时，尤里乌斯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抱着有点起床气的克里斯蒂安在客厅边走边哄。 也许是因为早上发了次脾气，克里斯蒂安午睡醒也有点起床气，正趴在尤里乌斯肩头哼哼唧唧地闹。 尤里乌斯对人的耐心几乎为零，似乎是把面对成人的耐心都放到了孩子身上。 他抱着克里斯蒂安，在客厅里绕着圈地走，同时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任由克里斯蒂安趴在他肩膀上闹气。 马尔蒂尼打包票，尤里乌斯就算对他都没这么好的耐心。
第14章 十四只尤里乌斯 听见马尔蒂尼进来，尤里乌斯也没招呼他。 反正这是马尔蒂尼家，马尔蒂尼回马尔蒂尼家也不需要别人招呼。 克里斯蒂安闹了半天，那点起床气终于发作完了，尤里乌斯抱着他去浴室洗了条小毛巾，给他擦干净脸，又是一只干净漂亮的好小猫。 “哥哥，”克里斯蒂安抱着尤里乌斯的脖子撒娇，柔软的黑发蹭在尤里乌斯的下巴上，有些痒：“晚上可不可以吃炖牛肉？” 尤里乌斯应了一声，又拿了条干毛巾轻轻擦掉小孩脸上未干的水汽，“那你也要把西蓝花吃掉，好吗？” 炖牛肉和西蓝花，克里斯蒂安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交换很公平。 等尤里乌斯抱着克里斯蒂安从浴室里出来，靠在门边的马尔蒂尼问道：“你后天有时间吗？” “嗯？”尤里乌斯愣了一下，“有事？” “我爸妈想跟你一起吃个饭。”马尔蒂尼解释道，“如果你后天晚上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算了，”尤里乌斯把克里斯蒂安放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T恤，平静地说：“我不擅长和父母相处。” 不管是自己的父母，还是别人的父母。 这么多年里，除了唯一的朋友，尤里乌斯再也没有和他人建立过关系。 无论多么困难的情况下，尤里乌斯永远只相信自己。 就算在当初那么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尤里乌斯带着伤，自己想办法辗转来到了米兰。 因为不识字，问路时磕磕巴巴地问“米兰在哪？”而误导了路人，错误的指路直接让他找错了基地，稀里糊涂就成为AC米兰的一员。 是的，尤里乌斯不认字。 这听起来真的很奇怪。 怎么会有人会读不会写呢？ 可实际上，尤里乌斯所有的意语都是在无数个无法安眠的夜晚，他的朋友一边啜泣，一边用德语翻译成意大利语，然后教给尤里乌斯的。 所以相比起日常对话，尤里乌斯更熟悉的反而是意大利语的脏话。 哪怕后来加入AC米兰的青训，有专业的老师给他们上文化课，现在的尤里乌斯依然处在一个意大利语半文盲的阶段上。 幸好他有德国的中学毕业证。 不然在意大利都踢不上球。 马尔蒂尼不知道尤里乌斯在想什么，听到他的回答后，马尔蒂尼突然想起了这孩子甚至都没有监护人。 一瞬间，愧疚涌上心头，马尔蒂尼斟酌了一会选择了另一个切入点：“我爸爸，切萨雷·马尔蒂尼之前也是球员，也是AC米兰的，他想跟你认识一下。” 从这个角度切入确实很有用。 尤里乌斯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会，反问道：“如果我和你的父母相处不好，你会赶走我吗？” “什么？”马尔蒂尼愣了一下，随后赶紧解释道：“当然不！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永远不会被赶走的！” “行，”尤里乌斯沉吟片刻：“后天我有空。” 马尔蒂尼露出了微笑，他安抚道：“我爸妈都很好相处，别担心。” 尤里乌斯不置可否。 克里斯蒂安觉得今天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小孩。 他坐在购物车的儿童座椅里，像个小小国王一样指挥着他可靠的骑士，从货架上为他“掠夺”他想要的一切。 当然，偶尔他的请求也会被拒绝。 “不可以买粟米条。”尤里乌斯面无表情地说：“你已经拿了一包薯片了，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恳求地看着尤里乌斯，那双与马尔蒂尼如出一辙的眼睛亮闪闪的，可怜兮兮地看着尤里乌斯：“哥哥……” “不行。”铁面无私的尤里乌斯拒绝道：“我们说好了，只拿一个零食。” “呜……爸爸……” 克里斯蒂安看向马尔蒂尼，希望父亲为自己求求情。 殊不知，尤里乌斯不仅会拒绝克里斯蒂安，也会拒绝马尔蒂尼。 他这一求情，也把战火烧向了保罗·马尔蒂尼。 “冰箱里还有两提可乐。” 尤里乌斯仅用一句话就K.O了马尔蒂尼，“你再买我就告诉塔索蒂。” 照顾一个家可真不容易。 可靠的未成年人尤里乌斯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牛奶、鸡蛋、各种蔬菜水果，一些半成品的宝宝辅食，还有最重要的婴幼儿可用的宝宝牙膏。 克里斯蒂安已经培养出了良好的卫生习惯，而丹尼尔也得开始教育了。 尤里乌斯看过养育孩子的资料，一岁的宝宝要开始养成自我清洁能力，丹尼尔现在可以开始培养习惯了。 自己洗脸，自己刷牙的习惯养成，从娃娃抓起。 “你看看成分，”尤里乌斯把牙膏递给马尔蒂尼，“如果合适我们就买。” 马尔蒂尼其实也看不懂，他十六岁就去踢球了，指望他看懂那些晦涩难懂的化学成分，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最后，路过的售货员帮助了他们。 选好牙膏，还得去买几个不同功能的宝宝围兜——丹尼尔不仅要自己洗漱，还得学习自己吃饭了。 尤里乌斯今天特意买了一点点贝贝南瓜和手指玉米，准备晚上开始尝试引导丹尼尔进食。 克里斯蒂安也如愿吃到了早上尤里乌斯许诺的冰激凌，尤里乌斯给他和马尔蒂尼一人买了一个单球冰激凌，让他们吃完再回家。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上场比赛带来的惩罚。 尤里乌斯上场比赛和内尔沃在场上大打出手，足协有一定概率会追加禁赛，但是考虑到他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本身就不作为主力出现在扎切罗尼的名单上，所以也无伤大雅。 而且马尔蒂尼也教训过他了，扎切罗尼也就懒得计较了。 尤里乌斯虽然不上场，但训练还是不能缺席的，打完博洛尼亚，下一场AC米兰的对手是如日中天的尤文图斯。 扎切罗尼对这场比赛十分上心，早早就开始了排兵布阵，还让塔索蒂严抓训练。 和马尔蒂尼夫妇的晚餐，大家吃得非常愉快。 当天晚上马尔蒂尼的姐姐也回来了，三个陌生的大人并没有对尤里乌斯问东问西，他们都很有分寸。 切萨雷仔细询问了一下尤里乌斯过往的训练经历，他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但提及最为热爱的足球，那双略微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却迸发出最为热烈的光芒。 “你得学会保护自己，尤里乌斯。”切萨雷微微前倾身体，手指虚空点了点尤里乌斯的膝盖，又点了点脚踝，他脸上迸发出一种促狭的狡猾：“要知道，跳水也是足球场上非常重要的一门艺术。” 他不仅把自己的经验大方分享给了尤里乌斯，还叫马尔蒂尼单独带尤里乌斯练习一下。 这是一个过于活跃的运动世家，亲情让孩子与父母之间产生了非常紧密的连接，这一切都让尤里乌斯感到陌生，却并不感到厌恶。 这是一个传统，幸福且美满的家。 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尤里乌斯依然按照塔索蒂给的计划训练。 但日复一日的训练，高强度的饮食补给，充足且安逸的睡眠，这一切都让尤里乌斯的身体确认——是时候开始生长发育了。 要知道，十六岁的尤里乌斯，身高只有可怜的165cm，体重更是刚刚超过50KG。 也难怪上一场比赛，博洛尼亚的球员对他用上了美式橄榄球的招式。 毕竟都不需要努力对抗，只要撞到，高速奔跑中的尤里乌斯就会自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不过博洛尼亚的球员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烈性，任何不怀好意对他伸出的手，都会被他狠狠剁掉。 生长期，最先到来的就是膝盖隐隐的不适。 尤里乌斯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皱着眉头摁了摁自己的膝盖。 那种隐秘的不适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且逐渐加重。 这也让尤里乌斯无法继续漠视自己身体传来的信号。 可是这也不是伤痛的感受，尤里乌斯没有受伤，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怎么了？膝盖不舒服吗？” 阿尔贝蒂尼是第一个发现尤里乌斯皱着眉摁膝盖的人，他坐到尤里乌斯身边，关切地盯着他的膝盖。 尤里乌斯少见地在膝盖上戴了个护膝。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的膝盖开始不舒服，他膝盖旁边的皮肤也看起来不太正常。 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不适，尤里乌斯选择用护膝盖住膝盖。 好像只要看不到，那持续的不适就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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